華歌的夢境,正如漫長的史詩……
沙漠邊緣的戈壁上,埋伏著數不清的騎兵,偽裝得極為嚴密!很難發覺,除了老鷹和狼!因為這些畜生的視覺和嗅覺,超過了人類。
傳說,霸昭是匈奴第一勇士,他是“匈奴獵神”烏遊天王之子!此時,就守在匈奴的統治者伊稚斜大單於身邊!
沒有營帳,所有人都隱藏在偽裝在地洞下面!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按照謀士趙信的策劃,深挖一個大洞,上面覆蓋木板,鋪滿了枯枝。大單於伊稚斜、猛將霸昭和文臣趙信三人隱藏在裡面,這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
伊稚斜單於具有恆古中亞猛士的純正血統,長得高大威猛,以匈奴人領袖之尊,屈居在這洞穴之內,極為憋屈。
霸昭則如同一匹獸性難訓的中亞猛犬,整體看上去,就是身穿盔甲的巨形高加索烈犬,渾身洋溢著陰冷的殺氣!他脾氣火爆,已經憋得非常難受,牢騷滿腹,卻只能強忍怒火!
趙信恭恭敬敬的苦勸:“大單於,且息雷霆之怒,稍安勿躁”。
霸昭認為是小題大做:“不就是一夥南蠻子?殺雞焉用宰牛刀?”
趙信小心謹慎的說道:“大將軍,不可輕敵啊,驕兵必敗。”
“驕兵必敗?笑話,調集十萬大軍,對付區區五萬人馬?夠客氣了!”霸昭冷笑一聲!
“大將軍,此一時,彼一時,河南河西之戰後,漢軍氣勢正盛,應該避其鋒芒。”
“然後呢,就避入地洞裡來了?”霸昭的話,不像黑色幽默。
“自次王,你繼續說。”伊稚斜單於覺得一點也不幽默。
“是,大單於。”趙信壓低聲音:“此時,應以逸待勞,休養生息。”
“也就是逃跑囉?”霸昭嗤之以鼻!
伊稚斜單於鷹眼狼牙:“霸昭將軍,你閉嘴!”
趙信愕然了,不敢說話,默默吊念著:“快了,快了。”
北國的初春,冰雪消融,萬物複蘇,乍暖輕寒……
陰靄的烏雲下,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步騎大軍,延綿跋涉在蒼茫的定襄原野古道,車粼粼,馬蕭蕭,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威震下的飛將軍李廣,戰袍鮮豔,鐵甲耀光,雖然已是須發蒼白,而雄風不減當年,他沉穩冷毅,端坐在一匹高大雄壯的戰馬上,那柄馳名邊塞的鐵胎雀畫弓,悠然懸倚在雕鞍,時而錚嚀磕響!
李廣左手按劍柄,右手揚鞭直指北方,豪情勃發:“前方戰報,右賢王全軍覆沒,伊稚斜單於可算是斬斷一臂,如今,我軍兵鋒正盛,三路合擊,一鼓作氣,直搗匈奴王庭!”
右將軍趙食其深受鼓舞,由衷讚歎:“漠南河西兩戰兩捷,霍將軍真乃少年英雄啊!”
“霍去病人小鬼大,下手又重又狠,年紀輕輕,老謀深算,哈哈!”
“大將軍令我等合兵一路,今日,還須仰仗老將軍的虎威。”
“哎,趙將軍言重了,你我並肩作戰,同舟共濟,正是建功立業,報效皇恩之時。”
“老將軍世代將門,英雄無敵,此戰必勝無疑。”
“趙將軍年輕有為,忠勇果毅,可惜我李廣老矣,不滅匈奴小兒,更待何時?”
“老將出馬,當然是馬到成功,何愁不擒大單於?”趙食其呵呵一笑,眼珠子一轉,不解的問:“只是……”
“將軍請講。”
“大將軍令我們舍近求遠,千裡迂回包抄,這,有何玄機?”
“聲東擊西,
皇上命令大將軍和我們兩路大軍進攻,一正一奇,動靜鬧這麽大,就是要緊緊咬住伊稚斜單於和右賢王,好給霍去病讓路嘛。” “皇上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深謀遠慮,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想?”
“是啊,兵分三路,分進合擊,甕中捉鱉,伊稚斜單於跑不了的。”
“當然,我們從東路出擊,馬不停蹄,進展神速,輜重車隊遠遠甩在後頭,只可惜路途太遙遠,若不是繞道而行,直接走代郡,此時早已到達戈壁,搶在大將軍前面一步。”
“無妨,加速進軍,輕裝簡行,不要輜重了。”李廣濃眉緊凝,目光堅毅。
“可是,我軍若是斷糧了,如何是好?稍有不慎,就會兵臨險境。”
“趙將軍不必過慮。”
“如何?”
“伊稚斜單於的牛羊,是吃不完的,哈哈!”
“果然是飛將軍,胸有成竹啊。”
“哪裡哪裡,此戰務必謹慎從事,右賢王跑了,左賢王還在呢,”李廣手撫著花白的胡須,目光炯炯有神仰望著陰沉沉的地平線深處,淡然沉吟:“我軍繞道迂回,進攻匈奴大軍側後,千裡行軍,人困馬乏,稍有差遲就會貽誤戰機,若趕不到大戈壁會師,伊稚斜單於可能就在等這一步呢。”
“言之有理,大將軍的車騎主力在正面進攻,橫穿沙漠,人困馬乏,伊稚斜單於狡猾得狠哪,他要是跟左賢王的騎兵在戈壁灘聯手合兵布陣,以逸待勞,大將軍豈不是孤軍奮戰?”
“真乃妙計啊!”
“左賢王的騎兵太快了,要多加小心。”趙食其點點頭,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兵貴神速,要搶在前頭穿插進去,使之首尾不能相顧,到時侯,我三路大軍分割包圍伊稚斜單於和左賢王,各個擊破。”
“妙哉,快哉,末將即刻傳令,全軍加速行軍!”
李廣濃眉緊鎖,當接到衛青大將軍的這道命令時,李廣當即爭辨:身為前將軍,當率前鋒精銳,逢山開路,逢水架橋,勇往直前,直搗單於王庭,而今卻繞道千裡,迂回側擊……這是他所不甘願的,也許今生,這是最後一次討伐匈奴。
若此戰未能大破匈奴,那麽世間流傳的“衛青不敗有天幸, 李廣無功緣數奇”豈不是一個百年魔咒?
時光就像馬蹄般翻飛輪轉,大軍浩浩蕩蕩疾速前進,可是人馬的行軍速度沒有心情快。
趙食其喘著粗氣,縱馬疾馳,心有不甘的喊道:“老將軍,恐怕我們率兵趕到時,大將軍和霍將軍兩路夾擊,早已大獲全勝。”
李廣揚鞭策馬,白發白眉下,雙目冷峻:“加速行軍,務必生擒伊稚斜單於!”
“可是,後面的輜重營還未跟上。”
“不管了,兵貴神速,此戰非同小可,貽誤軍機者,斬!”
一連幾天急速行軍,已經深入匈奴東部境內,大軍進展極為迅猛,老將軍李廣從容冷靜,指揮若定,似以千鈞之勢摧枯拉朽,擊潰了一批批遊騎阻擾,如入無人之境!
“老將軍,伊稚斜單於若設下埋伏,如何是好?”趙食其不無擔心。
“好,來得正好,本將軍要的就是這個埋伏!”李廣冷笑一聲。
趙食其一愣,他深知飛將軍之勇,令匈奴騎兵聞風喪膽!
李廣鐵甲飛騎,蒼白的胡須隨風飄舞,豪氣衝天:“信不信,本將軍以區區三萬人馬迎戰匈奴十萬大軍!”
“不可啊,寡不敵眾!”
“豈止是寡不敵眾,此乃以肉飼狼!”
“甚麽?”
李廣快馬加鞭,臉色毅然,沉聲斷喝:“來吧,伊稚斜單於也好,左賢王也罷,若膽敢來咬,就跑不掉,到時侯,大將軍和霍去病兩路大軍包抄過來,管叫他插翅難飛,殺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