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之後,躁動的人群才逐漸平息下來,有的人抬著血肉模糊的屍體,有的人還拿著血淋淋的劍在補刺著……
有的人向石壁上猛鑿猛砍,石壁上被鑿得火星石屑四濺,出現一個個破洞!
就著殘破的一盞壁燈,華歌依稀看見,高高的洞壁上,濃黑的血汙濺得到處都是,沿著石壁緩緩流淌下來,令人毛骨悚然!
華歌的胸腹之間湧起一股想吐又吐不出來的鹹澀!
他肯定,這不是一般的囚徒!看他們的身手,簡直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這時,一個壯漢淌著齊腰深的水過來,伸出毛茸茸的大手,直拍華歌的肩膀,大叫一聲:“哎呀呀!師弟!你還活著!”
咦……這不是師兄胡石嗎?
前幾天,華歌就看見一個人有點像,但是看得不清楚,沒敢確認!現在仔細看了看,還摸了摸他的一頭亂發,真的是胡石啊!
胡石大喜,深深地一個熊抱,把華歌像猴子一樣抱在懷裡!倆人哈哈大笑!
寒銅滿臉殺氣,手執一把帶血的劍,正在指揮人們搬運死屍!往石壁上鑿洞!聽到這邊動靜,扭頭看過來。幾天前,他就發現失蹤以久的小徒弟也混在一群囚徒裡,但是一直保持沉默。
“走,見過師父去。”胡石一拍華歌的肩膀。
“見過師父!”華歌遠遠看見了師父寒銅。
“快走!”寒銅劍指洞口:“快走,大水馬上進洞!”
胡石拉著華歌,從磨洞裡淌水出來,淌行在水深齊腰的廊道中,他邊走邊告訴華歌:這十八個劍客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們是名震江湖的鐵心十八劍!當年是塞外蠻族勇士,後來追殺仇敵,一直追到關東地區,追到鐵心鎮附近,終將仇人屠殺殆盡!大仇已報,大快人心,當即取名為“鐵心十八劍”!
後來,為梅花山人所收服,成為親傳弟子,位列二弟子古布之下。
密室門口,古布和衛甲來到銅門前,山叔已經守侯在此。
這時,一個劍士急匆匆地趕來:“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山叔詫異的問。
“大水進洞了!”劍士有點慌張!
“大驚小怪!”山叔手撚山羊胡須,橫眼斜視著這個蠢才,他並不認為此事司空見慣,他在考慮應該如何責罰這家夥。
“啟稟總管,洞中各處已經進水了!”又一個劍士急步而來,再次稟告,唯喏誠恐!
衛甲和古布一聽,也覺得此事不可小覷,馬上隨之前往察看,迎面碰到紫柔和梅香,簡單交談幾句,匆匆而去。
“小姐,不必驚慌。”山叔輕聲安慰紫柔。
“有勞山叔了。”
山叔正要說話,只見門開了,主公鐵武有點疲憊的站在門口。
“阿翁,”紫柔看見父親的眼睛還是閉著,忙走過去扶著他:“阿翁,您好好歇息吧。”
“不礙事,”鐵武輕輕搖頭,問一旁的山叔:“洞內如何?”
“啟稟主公,”山叔低頭深施一禮:“洞內進了一點水而已。”
“立即修補,不得有誤!”
“喏,主公。”山叔領命而去。
紫柔扶著父親走到床前坐下,看見十把寶劍整整齊齊的懸掛在牆壁上。父親伸出手,從繡花枕頭下面摸出一柄精美的寶劍,這就是他心愛的流星寶劍!
父女之間,好久沒有說說話了,紫柔也有好多話要說給父親聽。鐵武的臉上倦色已消,豪情頓起,
拂拭著手中寶劍,心中有多少感歎…… 他給女兒講起來陰陽十劍,講起了八卦劍陣的奧秘。紫柔用心的聆聽,這一次,她很認真的聽,有些聽懂了,有些還是沒有聽懂。
這時,門口突然蹌然跑來一人!正是山叔,一向冷靜沉穩的山叔,此時卻有點氣急敗壞的大喊:“主公,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鐵武濃眉一皺。
“大水來了!”
“山叔,何處來的大水?”紫柔莫名其妙,不是派人去修補了嗎?怎麽又來大水?
“遍地都是水啊!”
紫柔半信半疑,只見山叔的薄底快靴已經淋濕了。她和梅香馬上跟隨山叔出去查看,果然看見廊道裡已經滲透出了大片大片濕黑的痕跡……
不可能啊,整個地宮裡,這裡的地勢是最高的,離地面也是最近的,怎麽會淹水了呢?如果這裡都淹水了,那麽別處……紫柔心裡一緊!
“阿翁!”紫柔急忙跑回父親房中,見父親挺劍而立。
“不必驚慌!”鐵武不愧為梅花山人,鎮定自若。
“主公,大水快要淹過來了!”山叔可就沒有那麽鎮定自若了。
“堂堂的總管!”鐵武斥責山叔:“區區水泊而已,何足道哉?”
“主公,宮內淹水,非同小可啊!”山叔有點急了。
門外隱隱傳來嘈雜人聲和踢踏水聲!紫柔和梅香跑出去一看,我的天啊!只見廊道的積水越來越深了!一群群人們正在驚慌失措的亂竄奔逃!
“阿翁,果真進水了!”紫柔急忙跑回房中,拉著父親的手:“阿翁,我們走!”
“古布現在何處?”鐵武依然穩如泰山,面色冷峻。
“他正率兵堵漏洞!”山叔急忙說。
“衛甲現在何處?”
“分頭率兵堵漏洞!”山叔顯然是剛從險境趕回。
此時的衛甲和古布,確實正在分頭督兵苦戰,他們監督巡察的地域不同,可是形勢幾乎相同:不僅僅是堵一堵漏洞這麽簡單!
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派去堵漏洞的劍士也好,壯丁也好,全部都是有來無回!真乃駭人聽聞,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此等怪事!
無論是廊道,還是洞室洞府,到處都是積水!而且越積越多!
他們還發現,這積水好像不是從地下滲透出來的,好像是從外面衝進來的洪水!尤其恐怖的是,洪水中夾雜著一串串帶血的氣泡!
特別是廊道深處,水是衝泄進來的,水位越來越高!水流越來越湍急!
古布淌著水往前衝,這時,他聽見前方隱約有刀劍相擊的聲音和陣陣呼喝慘嚎!還有撲通撲通擊水聲,他心裡一緊!莫非……磨洞裡的囚徒們在鬧事!
前方廊道口的壁燈已經滅了,漆黑一片,一陣雜亂的呼聲水響,由遠而近,微色水影映閃之間。依稀可見,沒膝的濁流裡有幾個身染血跡,衣冠破亂的劍士慌不擇路,踉踉蹌蹌地淌水而來:“二師兄,大事不好了!”
“如何?”古布扶起一個身受重傷的劍士。。
“殺來了,奸賊殺來了!”劍士喘息著,剛說完就栽倒了。
“何來奸賊?”古布問另一個劍士。
“二師兄,”這個人也受傷了,他手指磨洞的方向,氣喘籲籲:“反了,全反了!”
“那,鐵心十八劍呢?”古布有點不相信,有他們看守,絕無漏網之魚的。
劍士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同伴流著淚說:“他們,他們全部戰死!”
古布的頭腦就像被雷擊了一樣!他沒有想到的是,鐵心十八劍這樣的高手居然會戰死在這裡?而且這麽快就死了嗎?
剛剛派出去的三十多位劍士,就剩下這幾個人回來,其他的人呢?估計是凶多吉少!
廊道的洪水越來越深,越來越急了!
幾個劍士面如土無色,相互攙扶淌著渾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