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看看。”
顧長林不由分說的拽著慶元往後院去。
“長林兄你瘋了?那可是太子休憩之地,若是被發現可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慶元臉色瞬間就青了。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嗎?難道你不想知道西北的災情到底怎麽樣了嗎?”
“我不想知道。”慶元的頭搖的好像撥浪鼓。
“難道你不想看看太子府上的宮女?那可都是從深宮裡帶出來的,平日難得一見。”顧長林知道自己要換一種東西來打動這位同伴了。
“而且聽說紫藤閣的花魁也被太子收錄在府,看看?”
慶元的臉上瞬間起了神奇的變化,就好像廢墟裡開出了一朵花來。
“長林兄不要說了,我去。”忽然顧長林感覺自己變成了被拽著的那個人。
“不過這樣大搖大擺的實在太過顯眼了。”慶元從自己懷裡掏出了兩張符紙出來,“這可是好寶貝,茅山出品的隱身符,若不是茅山遭逢大難,我還真買不到這東西。”
他把符紙往自己二人身上一貼,頓時空氣一陣波動,兩人消失了蹤跡。
“不過長林兄,我真是很好奇,你都是哪裡來的情報,連紫藤閣的花魁在太子外宮都知道。”
“不可說,不可說。”
空蕩蕩的地方忽然回蕩起兩個聲音,然後迅速消失。
…………
後院。
洪濤看著前方領路的侍從,心中稍稍安定,旁邊的司空華亦是如此。
他們兩人在回程的半路上相遇,便順勢結伴同行,畢竟同是天涯逃命人,雙方頗有共鳴。
但是越是接近京城,他們心中就越是有一股惶恐,所以他們不得不停下來稍作商議再行啟程。
是什麽讓兩名金丹都為之害怕?
答案是“國師府”。
除魔司駐守天下疆土,權力之大可以說是千古未有。
但是所有除魔司的權力源頭都在這座天琊城內,在那座小小的國師府裡。
國師府裡總共有三位國師,號:赤虎真人,白鹿真人,金羊真人。
三人的實力都在元嬰期,實力可謂深不可測,皇都之所以能這麽安全,仰賴的也是這三位國師的庇護。
但是這些都只是普通民眾眼裡的看法,而真實的感受只有那些真的接觸過這三位國師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恐怖。
洪濤當初在接任川中府大統領之位的時候,需要面見三位國師,有他們親自受職。
這可以說是,他這輩子裡最不願去回想的記憶。
國師府的建設很是簡陋,確切的說只是一個小道觀,屋不以己貴,而是因為居住在裡面的人才顯得尊貴。
當時,他也被這片地方所震驚,堂堂當朝國師,位高權重可以說是皇帝之下第一人居然就住在這間小破屋裡。
進了院門後,就是一間大殿,殿裡原本供奉的三清神位已經被撤走了,隻留下石質的蓮花底座,上面正好坐著三位國師的身影。
這一幕若是被其他人見了定要說上一句大逆不道,不尊祖師。
但是洪濤看著端坐在神台上的三人,陰影從燭火裡拉長,交錯著落在空地上。
他有一種錯覺,好像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三清祖師,是道門中的神。
“洪濤?”
莊嚴浩大的聲音響起,宛如經殿中的誦經聲。
“屬下在。”
洪濤行禮回道。
“日後你統領川中府可有何良策?”
這是一句很正常的問題,
就和老板問你日後坐上了那個崗位會為公司做什麽一樣,一般來講都有一個固定的標準答案,只要按照說上幾句以治下百姓為己任,努力保護每一個人的安全就能順利通關。 但是當洪濤將自己的預先設想好的管理策略和方針說出來的時候,卻沒能得到回應。
“那我且問你如果有一天需要你殺死一個人來拯救一座城的人你會怎麽做?
當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被擺在犧牲或救濟的天平兩端上之時,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努力的去救更多人,哪怕有一部分人會被因此而被滅絕,但是如果能換來更多人活下去,那就是值得的。”
這一番話讓洪濤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好像人命已經變成了一堆數字,在眼前這三個人的口中就像是在做加減法,他們要做的就是犧牲小部分來換取大部分人的幸存。
“好了,你下去吧,但是今天這番話希望你能記住,要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不能拘泥於個人。”
坐在當中的赤虎真人袖袍一揮,洪濤的身體便出現在了國師府門外,隨後大門轟然緊閉。
洪濤站在國師府的門外半晌沒能回過神來,似乎被剛才的話深深地嚇到了。
從剛才那番來看,如果需要犧牲皇帝來換取大周一片和平的話,估計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動手吧。
“洪大統領?我們到了。”黑衣侍從見洪濤怔怔出神,便輕喊了兩句。
“到了嗎?”洪濤這才從那段回憶裡抽身出來,看著眼前的棕木色的房門,裡面就是自己等人要見的人,當朝太子,
李世齊。
門板發出了一聲吱呀輕響,兩人相繼而入,黑衣侍從則留在了外面。
饌鈺珠簾,洪濤踏入房間後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左側的珠簾,每一顆都如食指般大小,垂掛著形成一卷簾子。
簾子後面,是一個黃衣身影,似乎正在喝茶,身後站著一位嬌俏的美人為他按肩。
“見過太子。”兩人抱拳行禮,雖然是金丹真人,但是身處朝廷麾下,該守的禮節還是要守。
李世齊亦是起身還禮,隨後掀起珠簾走了出來。
“兩位大統領連抉來訪,真是讓孤受寵若驚。”
同時出來的還有那位身著藕色長裙的女子,杏眼桃腮,可以說是難得的佳人。
“不知兩位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孤記得二位的駐地應該在西北吧,怎麽回京就跑到孤這裡來了?”
李世齊似乎是被之前的那首詩懟的夠嗆,也沒多客套兩句,而是選擇直接開口詢問。
洪濤和司空華對視了一眼,均是讀出了太子的言下之意。
為什麽入京要直奔他來,不先去見皇上,這樣一番動作很容易引人猜疑。
洪濤用目光看了看旁邊的女子。
“若微是孤的最信任的人,大統領大可不必擔心。”
“殿下想必也是知道西北發生之事了吧。”
李世齊不置可否,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說來慚愧,此番正是為此事而來,若是殿下能為我等說情,我二人絕不忘殿下恩情。”
李世齊聽著這番話,不得不說他有些心動了,這可是兩個金丹真人的人情,要知道哪怕是身為太子,他最多也僅能招攬到築基期修者為自己效力。
因為到了金丹這個境界後,就已經不用再去為資源權力而奔走,只要他站在那裡就會有人自己送上門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結丹的難度,光是這一道門檻,就能攔住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者。
“可是……孤……”李世齊面露為難之色。
“二位有所不知,這次西北之地的計劃是由國師提出來的,孤也不知道他對二位會作何安排。”
李世齊提到國師的時候顫抖了一下,對這兩個字露出了些許恐懼的神情。
“不過孤答應你們,一定會到父皇面前說情一二,盡量周旋。”
“那就有勞太子了。”洪濤說道,能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當朝能在國師面前說上話的人幾乎寥寥。
李世齊算是其中最合適的人選了。
“不過孤還是很好奇,西北之地的局勢已經糜爛至此了?聽說父皇已經下旨讓周圍的除魔司在邊境構建結界,只需進不許出,全面封鎖了西北三府。”李世齊說道。
當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可是把他嚇得夠嗆, 要知道大周總共也才三十六府,一下子就丟掉了三府之地。
這時一旁的司空華歎了口氣,道:“當初漢陽府淪陷後,我曾經去那裡看過一眼,當時的情景,可以說是此生難忘。”
此話一出,讓李世齊都不由的好奇起來,能讓一府的大統領此生難忘?該是什麽樣的?
“太子可曾見過骷髏若嶺,骸骨如林的景象?
我到了那府城的時候,遠在十裡之外就聞見了一股血腥之氣撲鼻,等再到了近處那城裡的人頭髮都被做成了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
整座城市就如同被血肉包裹住了一樣,不見一個活人。”
“這……”李世齊光是聽著司空華描述的場景便有些兩股發顫,嚇得差點癱軟在地。
“我當時嚇得也是一個身形不穩差點從空中摔下來,而且我用法眼看得真切,城中遊蕩著上萬的妖魔小妖,其中不乏築基的實力,在城中央還端坐著一個體態如山的老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頭項鏈,其中最顯眼的就是漢陽府大統領歐陽震山的頭顱。”
司空華目光低垂,他與歐陽震山的私交甚好,這才會在聽聞對方出事後,第一時間趕去支援,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後來我與對方隔空拚了數記,結果反被震傷了內腑,加之周圍妖魔圍攏,隻好退回汴陽府,不過還好對方似乎難以離開那座城池。”
房中眾人聽司空華講的如臨其境,不由為之入神。
“哢嚓”
忽然窗外傳來了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