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率先反應過來的就是洪濤,他強大的神識掃過周圍。
先前因為是太子住所,為表示尊重,就一直收斂神識在體內,沒有外放。
沒有?
他皺起了眉頭。
隨後又推開窗戶,外面空空如也。
難道跑了?只是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洪濤看了會兒窗外,卻毫無所獲,只能怏怏退回到房間中去。
這時緊貼在窗台下的顧長林和慶元這才舒出一口氣,還好茅山的隱身符足夠給力,不然這次可能就要被滅口了。
兩人開始慢慢的朝外面挪動,這次他們十分小心翼翼,不敢在發出半點聲響。
終於在隱身符失效前走出了太子府,兩人站在往來繁華的街道中央,周圍人氣鼎盛,但他們依舊感覺遍體生寒,因為之前聽到的消息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了。
顧長林抬頭看了慶元一眼後,說道:“慶元兄,我們就此別過吧,想來你也有不少事要處理。”
慶元微微點頭,神情還是有些恍惚,他出身豪門,其家族在京城中可以說是頗有聲望,否則也買不起那兩張高階的隱身符。
如今得了這個消息自然要趕緊上報給家中主事,來從判斷局勢,調整相應的策略。
兩人相互告別後,顧長林轉身進入了人群當中,跟隨著人流七拐八繞的來到了一處小巷口。
這裡似乎並沒有太多的人居住,除了巷子口有一些亮光外,其余的巷子都沉寂在一片黑暗當中。
顧長林左右環視一下後,才朝著巷子邁步,隨後整個人就融入進了黑暗裡。
“咚咚,咚,咚,咚。”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後,一扇小木門被從中打開。
“你怎麽來了?”
開門者的語氣帶著驚訝。
“有急事,我們進去再說。”顧長林的聲音壓的極低,同時快步走進了小院內。
“小魚還在嗎?”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很快就走進了院內的小屋,那裡點燃著一根蠟燭,勉強能照清屋內的情況。
“他出去了,你知道的,最近事情有些多。”開門的人從後面慢慢跟上來,是個跛腳的老頭,須發皆白,皺紋如同刀削斧刻一般印在臉上。
他們圍繞著蠟燭的方桌而坐,幽幽燭光將兩人的臉照的陰晴不定。
“我這次來是想要用通信玉符,有要事與盟主親自溝通。”
跛腿老者皺了皺眉頭,“通信玉符的珍貴你也是知道的,當真要動用?”
顧長林認真的點頭:“此事十萬火急,盟主越快知道越好。”
“那好吧。”
老者也沒有多說什麽,起身到後面拿出了一個木匣子。
嗒。
一聲輕響。
匣子的鎖扣被打開了,露出了裡面的一塊玉簡。
然後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張畫滿符籙的黃紙貼在上面,口中更是念著繞口的咒語。
終於在好幾分鍾後,玉簡上慢慢亮起了輕微的光芒。
“呼,這通信玉簡的啟動方式就是太繁瑣了,要不是老頭我以前念過幾天經書,還真背不下來。”
老者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喃喃道。
很快,玉簡上方的光芒相互纏繞,逐漸顯現出一個人形的光影,一個中年文士,細眉方臉,眉目看著儒雅,卻在這文雅中自有不怒而威的氣勢,他看見了對面的顧長林。
“長林,動用通信玉簡所謂何事?”聲音從光影中傳出。
“盟主,我今日去太子府上赴詩會的時候看見了洪濤……”顧長林將自己今天的所見所聞全都講了出來。
一旁的老者聽了不由得放大了瞳孔,就連光影中人也沒了聲響。
“此事茲事體大,本座到時候親自去看看吧……”光影中人的表情凝重。
“對了,本座長時間不曾到皇都,不知道長林你的浩然之氣練的如何了?”
顧長林撓頭道:“長林愚鈍,這浩然之氣也只不過是剛剛入門,勉強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好!”那光影忽然一陣抖動,要知道就連剛才西北地區的消息也沒能讓其產生這麽大的波動。
“這浩然之氣我也只是在古書中偶然翻閱到,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摸索出一條路來!”
看得出來光影十分激動,好像解開了什麽重大的心結一樣。
“這浩然之氣的培養據說是當初的某一位儒家聖人所開創,威力不俗,若是蘊養得當,威力可以直追金丹,後來在戰亂中斷了傳承。
而且此術優點就在於成長起來極快,培養范圍大,耗費資源少。而缺點,最主要一點便是壽命太短,哪怕是當初的聖人也沒能活過一百五十歲。”
“不過一旦我們成功將這條路走出來,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會多出一批新的力量,一種更接近和普及於普通人的力量,到時候面對詭異的壓力也會小上很多。”
光影的語速極快,似乎是在擔心玉簡的能量耗盡。
顧長林也沒有想到自己練習的浩然之氣竟然有這麽重大的用處,一時呆愣在原地。
“這個世界已經被修仙者束縛的太久了,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那一條路,如今這個亂世正是我們打破束縛的機會……”
話音到此便戛然而止,光影一陣模糊後,消散一空。
小屋裡重新回歸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老者把那塊變得灰暗無光的玉簡摳出來,這東西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能量用盡後就變成廢品了。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老者問道。
“等小魚回來吧,依我的感覺,當今陛下和國師都非目光短淺之輩,我們看到的計劃很可能還只是表面現象,更深的東西還被掩藏著。”顧長林冥冥中感覺自己所知道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海水之下的冰山恐怕更加驚人。
老人說道:“那你可有得等了,小魚他今晚去的是李國公府上,有人出高價要他家祠堂裡的白玉觀音像。
那東西可是足有真人大小,就算小魚他的飛雲探龍手大成了,但是想把它搬回來也得花些時間。”
顧長林點頭示意,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借著燭光看了起來。
…………
次日,朝會。
此時,還沒破曉,天還是暗的。
但是宮牆外已然停滿了馬車,早朝的時間在五更天左右,有些官員因為住的比較遠,更是要提前趕到。
“聽說了嗎?昨兒李國公家裡鬧賊,有人把他家供奉了十幾年的白玉觀音像給偷了。”一個官員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同事說道。
“那白玉觀音來頭可不小啊,聽說還請白雲寺的大師開過光,是個絕對的好物件兒。”
“我家就跟李國公府隔了一條街,當時那陣仗是真的嚇人,幾百號的家丁四處搜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走水了呢。”
“…………”
這時,沉雄厚重的鍾聲傳來,回蕩在所有人的耳畔,竊竊私語也隨之消散一空。
在肅穆的鍾聲裡,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向著皇宮而來。
康順帝坐在龍椅上,兩側佇立著兩個持鞭的大太監,注視著文武百官的陸續到場。
空曠的大殿內很快就站滿了人,呈一個整齊方形的隊伍,左右兩個太監持鞭擊打地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的同時,也宣告今日早朝的開始。
在不斷的進言中,朝會已然過半,這時,一名官員站了出來。
“陛下,國師府遞交的關於羅天大醮的折子,臣以為過於勞民傷財,不宜在此時展開,現在更需集中錢糧在西北災區。”
與此同時站出來的還有數名官員。
這一局勢瞬間讓朝堂上的局勢變得略微有些僵硬,因為公然反對國師府,就是在和除魔司作對,在和大周皇朝的最頂端戰力說反對。
這是亦有數名官員跳出來反駁,兩邊爭論不休,誰也奈何不了誰,場面也隨之陷入了僵局。
最後康順帝輕咳了一聲,身邊的持鞭太監立刻朝地上打了一記響鞭,頓時全場肅靜。
“諸位愛卿的想法朕都知道了,西北災情的確需要賑撫,但是國師所要舉辦的羅天大醮亦是為了大周生民著想。”康順帝開口後便為此事定下了基調。
“至於主持這場羅天大醮的人員,就由前川中府大統領洪濤和前汴陽府大統領司空華把吧。
他們二人因為保護治下不利已經被朕撤職,現在正好來戴罪立功。”
此話一出,讓殿中眾人都失了神,如今西北災情嚴重,死傷必然不少,而有死人的地方誕生詭異的幾率是其他地方的數倍,就這個情況還要把兩府大統領調回皇都?
陛下究竟在想什麽?
殿內群臣陷入了迷茫中,不知道聖意到底在想什麽。
這時殿外已經走進來了兩人,正是洪濤和司空華。
“朕命你們即日起修築羅天大醮所用法壇,以及各類準備事儀,越快越好。”
康順帝的命令下達完之後,底下的群臣依舊沒能反應過來,在他們印象裡這種大型祭天儀式往往需要經過一系列的扯皮,利益瓜分,工作分配,哪裡會像今天這樣。
“好了,諸位愛卿若是無事的話便退朝吧。”
康順帝的話落下後,先是沉寂了五秒,隨後值門的太監就發出了退朝的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