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贄看著衛慕白嘿嘿奸笑的樣子,心中一陣氣急,不過想到衛慕白今天的表現,還是忍不住無奈歎氣道:
“你之才華,去了書院,先生也沒什麽能教你的了。學那些子曰詩雲,看起來也非你所願,也罷,回去我跟你其他的夫子們說一下,以後你若不來,也不必管了。你若是什麽時候想去了,書院也隨時歡迎。”
衛慕白聞言頓時大喜,看來今天這番賣力的表現不是白費的,起身謝禮道:“多謝先生體諒,不過這書院就像是我半個家,以後我一定時常多去書院看望先生。”
李贄欣慰地點點頭:“如此也好,倒不枉費我一片苦心。”
沈廷訓在一旁呵呵笑道:“子墨若是閑暇,可多來我這府上走動,這府邸雖大,卻空寂的很,確實有些無聊。”
衛慕白隻道他是在客套,也笑道:“一定一定,到時候若是叨擾過多,還望沈大人不嫌棄。”
沈廷訓見他沒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也不在意,依然笑眯眯道:“子墨這香皂的營生,為何選擇與這秦家合作?”
“此事說來也巧,今日去這文瀚樓委托發刻我那小說,正巧碰到那秦家小姐,詳談一番,便......”衛慕白本以為這沈廷訓只是隨意一問,忽然想到今天晚上在這商討的事情,不由心中一驚,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背後頓時冷汗淋漓。
“子墨勿憂,這秦家還算乾淨,雖然偶爾也有仗勢欺人、打壓同行等非法之事,但所幸和這件事無關,日後子墨若是還有什麽營生要找其他商行合作,不妨來與老夫多多商量。”
衛慕白聞言一驚,之前沒注意倭亂之事,尋找香皂合作運營時,選擇秦家只是一時興起,此時商量完這件事,不由後背驚了一陣冷汗,若是這秦家牽連到此事,自己又跟秦家合作,那這倭寇平定完了,自己怕是也要跟著秦家一起陪葬了。
此時沈廷訓提醒自己,這是在回報自己剛剛幫他出謀劃策。
“多謝沈大人提醒,日後還需沈大人多多關照。”衛慕白一臉感激的道。
“好說,好說。”沈廷訓一臉笑眯眯地說道,心中甚至滿意。
“天色也不早了,學生便不多加叨擾了,先生、沈大人,告辭。”衛慕白感覺也沒自己啥事了,便起身告退,畢竟自己煢煢孑立一個人,回去還要一番燒水洗漱,可沒有丫鬟婢女伺候自己。
“夜深路黑,子墨不妨就留我府上歇息一晚。”沈廷訓客氣地挽留道。
“多謝沈大人美意,只是學生明日還和那秦家有約,怕回去晚了失約。”衛慕白想了想,還是婉言拒絕了。
“既如此,子墨路上注意安全。”沈廷訓笑眯眯的說道,“我和宏甫兄還有些要事相商,老夫就不送了。”
“沈大人請留步。”
衛慕白起身向李贄和沈廷訓告退,出門來到庭院中,只見月下花叢旁邊的一個亭子裡,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那裡發呆,手中捧著一本書,手裡還拿著一支毛筆,嘴裡似乎還在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什麽。
衛慕白走近了一看,感覺這人影有點熟悉,嘴裡念著的正事自己酒席間抄襲的那首《將進酒》,難道是沈夢秋這個小妞?
衛慕白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奇,還沒見過這小妞穿女裝呢,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見她還在沉思,沒有發現自己,心中不僅有些好笑,這丫頭還真是個詩迷,一手好詩就能讓她如此沉迷。
“沈小姐半夜不睡覺,怎麽一個人在月下獨自研讀我這首詩。”
此時夜色已深,庭院中寂靜無聲,沈夢秋真獨自沉浸在自己的出竅境界,忽然聽到衛慕白的聲音,嚇得“啊”的驚叫一聲,反倒把衛慕白給嚇了一跳。
“我說沈小姐,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衛慕白沒好氣的說道。
沈小姐這是才看清楚來人是衛慕白,小手拍著胸脯定下神來,聽到衛慕白反倒怪起自己來,一臉的不滿道:
“衛兄大半夜嚇我在先,怎反倒怪起我來,若不是你先嚇我,我又怎麽會被嚇得失聲。”
好像說的還真是那麽回事,衛慕白見自己不佔理,嘿嘿一笑,轉移換題:“話說沈小姐大半夜在這裡幹嘛呢,剛剛口中吟的好像是我今日酒席間做的那篇《將進酒》?”
沈夢秋小臉一紅,沒想到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吟哦別人的詩,還被詩的作者給撞見了。
衛慕白這是才好好打量了一下女裝的沈夢秋,相比於往日溫文爾雅的氣質,此刻的她更像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梳著一個桃心髻,額頭前還留著幾縷劉海,臉上不著粉黛,宛如清水芙蓉,端的是骨若白玉青蔥,貌似初荷落紅,皎潔的月光灑下,似是月中仙子下凡一般。
衛慕白不是沒看過美女,今天白天見得秦蓧然也算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放在後世,那也是校花級別的了。但是和此刻的沈夢秋比起來,衛慕白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盯著眼前的沈夢秋,衛慕白摸著下巴細細思索,忽然心中一動,才知道兩人哪裡不一樣了——氣質,沈夢秋作為一個假才子,真才女,從小便飽讀詩書,俗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
以前衛慕白一直把這句話當個屁,此刻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才覺得這句話還是有那麽點道理,不過前提是是個美女才行,不然一個黑胖的妞,讀再多的書,也還是個村姑。
沈夢秋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還摸著下巴細細思索起來,好像是在品賞什麽東西似的,心中又羞又氣,這人好生大膽,在自己家裡竟然這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上午在文瀚樓,對人家秦小姐都沒有盯這麽久。雖然如此,但是想到秦小姐,沈夢秋又不自覺對自己的魅力有一絲得意。
衛慕白在那細細欣賞了半天,這才回過神來,見她此刻正羞紅著臉頰,低著頭不敢看自己,莫不是被哥的詩給迷倒了,對哥有意思?衛慕白淫蕩的想著,嘴角不有露出嘿嘿淫笑。
“沈小姐若是喜歡這首詩,在下用這瘦金體寫一篇送給沈小姐如何?”
這可是泡妞的好機會,衛慕白當然不會不把握住,前世那些大學生不就是喜歡靠寫情詩泡妞的嗎,老子字好詩更好,難道還比不過那些渣渣?
沈小姐聞言臉色更紅, 在她的認知力,男子給女子寫詩,那便是示愛了,女子若是接受,那邊代表接受了男方的愛意。她當然不知道衛慕白的腦子跟這時代的人不一樣。
“嗯~”雖然如此,沈夢秋還是輕輕嗯了一聲,隻感覺自己心中一頭小鹿都快要撞出來了,將手中的毛筆遞給他。
衛慕白一愣,現在就讓我寫?沒紙啊。
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衛慕白靈機一動,從衣袖中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根空白的折扇,沒想到裝逼沒用上,竟然用在了泡妞上,不由想起了前世看的那部桃花扇的劇本,怎這麽像呢?
可惜老子不會畫畫,不然畫一個謫仙桃花醉酒圖,豈不是更美?
將折扇打開鋪在亭子中的石桌上,沒想到桌子上還放了一個硯台,已經磨好了墨。
衛慕白屏氣凝神,思慮半天,這才著筆,畢竟是送給美女的,衛慕白不得不拿錢十二分認真的態度來。
沈夢秋站在一旁,看他眼神認真,奮筆疾書,額頭因為緊張盡然隱隱有幾滴汗珠,不由看的有些入迷,感覺這人認真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衛慕白一氣呵成,精神緊繃之後突然放松,不由長呼了口氣,用衣袖在額頭擦了擦,轉頭望去,卻見沈夢秋正盯著自己臉上發呆,也沒想那麽多,不由笑道:
“沈小姐在看什麽呢,莫不是我臉上沾了墨汁?”
“啊~!”
沈夢秋被他一叫又驚的交了一聲,待反應過來,聽清楚衛慕白的話,臉上剛剛消退下去的紅暈,又染遍了雙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