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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路難》第17章 表字子墨
  “想不到小兄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見識,可惜天下那麽多才子俊傑,每日都在歌功頌德,盛讚當今乃太平盛世,全不知我大興各處隱患無數。”

  沈廷訓聽完李贄的介紹,讚歎之余,不禁有些悵然。

  衛慕白連續被德高望重的山長和位高權重的高官連續稱讚了一番,臉上雖然不變,心中卻頗為得意,畢竟老子可是有歷史借鑒參考的。

  “沈大人何必憂慮,天下不乏有識之士,似江南這種風氣畢竟只是少數。”衛慕白謙遜地安慰道。

  李贄聞言也是一歎道:“但願如小友所言,不然我大興恐怕不僅有亡國之危,我漢人更有滅種之險,五胡亂華,殷鑒雖遠,但卻不可忘之啊。”

  “我大興有先生與沈大人這樣的大才,定能中興有望。”衛慕白及時地拍著馬屁,寬慰道。

  李贄與沈廷訓對望了一眼,聞言心情顯然輕松了不少。

  李贄笑罵道:“沒想到你這個小子還挺巧言令色,我和介夫畢竟只是兩人,勢單力孤,而且歲月不饒人,都已經垂垂老矣,以後這大興的天下,還得靠你這樣有才乾、有見識又有擔當的年輕人,才能長久下去。”

  衛慕白見李贄把自己抬得這麽高,心中一驚,自己不過是想好好當條鹹魚,發發小財,過自己的小日子,將來再娶幾房姨太太,混吃等死,哪有那麽高境界去拯救天下。

  “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一介商人之子,才疏學淺,豈能擔得起這中興大興的責任。”衛慕白趕緊向李贄作揖行了一禮,推辭道。

  沈廷訓聞言笑眯眯地道:“英雄不問出處,商人之子又如何,你能吟出那種詩句,就證明你有才華,能一針見血分析這倭寇之亂的原因,說明你有見識,最重要的是——夠無恥。”

  衛慕白差點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這沈胖子,有你這麽誇人的麽,好歹也是堂堂二品的封疆大吏,說話竟如此粗俗。

  李贄聞言也是點頭,笑道:“介夫這評價,還真是貼切到位,這小子剛剛那番巧言令色的樣子,還真是夠無恥。”

  得,這兩老頭剛開始看起來還挺正經,沒想到這麽快便露處原形,開始不正經起來。

  看著衛慕白那無語的表情,兩老頭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氣的衛慕白七竅生煙,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和點心,狼吞虎咽起來。

  “小友今年多少尊庚?可有表字?”兩人笑了一會,李贄開口問道。

  “小子今年剛滿十八,尚未及冠,未有表字。”衛慕白一邊吃著東西,喝著茶水,含糊不清地說到。

  “小友若不嫌棄,我給小友起個表字,如何?”李贄喝了一口茶,右手輕撫這自己那撇山羊胡子,微笑道。

  “長者賜,不敢辭,先生賜字,晚生求之不得。”要在古代混下去,是該要有個字了。

  “汝名慕白,卻性格輕佻,為人有些輕狂傲氣,鋒芒畢露,我便賜你表字子墨,加以緩之,希望你以後能收斂鋒芒,對自己脾性加以克制,如何?”

  衛慕白聞言,不由想起歷史上貌似也有個名人,跟自己情況一樣,改了字之後前途瞬間便一片坦途,哪還有什麽不願意。不過這老頭說自己鋒芒太露,自己剛剛卻開啟群嘲模式,將一眾才子得罪了遍。

  “先生所賜之字甚好,學生欣喜不已,定當謹記先生教誨。”衛慕白起身作揖謝道,心裡其實不以為然,不過只要不是叫阿貓阿狗那種叫不出口的,也無所謂。

  李贄見衛慕白言行甚是尊重,眼珠子卻在那滴溜溜地亂轉,有些不以為意,哪裡還不知道他的想法,笑道:“我畢竟年紀大了,天生本性如此,想改也改不掉了,要不然也不會得罪人太多,被貶到此,倒是你,畢竟年紀尚小,以後當收收你那性子。”

  “一定一定,先生之言,學生定會謹記於心。”衛慕白見心思被李贄看穿,有些尷尬的謝禮道。

  沈廷訓見狀,笑道:“你小子可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宏甫兄乃是名揚天下的鴻儒,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他賜字,都求而不得,你能有宏甫兄賜字,再加上你的才華,想必不久之後,便將名揚這杭州府了。”

  名揚杭州?衛慕白不由想到沈夢邱,自己可不想像她和後世那些明星一樣,一出場便被一群人給圍著,還是自己逍遙自在做一個透明人比較好。

  “還要請求先生與沈大人莫要將今日賜字這是傳揚出去,剛剛先生賜字的用意,便讓學生收斂一下性子,豈能在乎這些虛名。”衛慕白陪著笑臉,向兩人請求道。

  兩人聞言都是感覺有些驚異,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年輕,能把聲名看的這麽淡。李贄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麽想,不枉費我給你賜字的用意,不愧是我萬松書院的學子。”隨即又轉頭看向沈廷訓,似笑非笑地道:“介夫,如此比較下來,在境界上,你那才華橫溢名揚杭州的女兒,倒是差了一籌啊。”

  沈廷訓毫不在意,嘿嘿笑道:“她畢竟女兒之身,又自負才華不輸男子,所以這些年倒是動靜鬧得有些大了,過幾年待她出閣之後,想必性子也就淡了。”

  衛慕白聽見兩人對話,不由想起那女扮男裝的小妞沈夢邱,這巡撫也姓沈,難道是?衛慕白想到這裡,心中一驚,真沒想到這小妞來頭這麽大,以前只聽說她是這杭州府內某個官宦子弟,沒想到是這麽大的官。

  沈廷訓說完,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問衛慕白道:“子墨久在書院,又有如此文采,是否認識小女?哦,對了,小女芳名沈夢秋。”

  見沈廷訓主動問起,衛慕白故作驚訝地道:“沈兄弟才華橫溢,文采斐然,與我乃是同窗好友,豈能不認識,最近晚生寫了一篇小說,沈兄弟不僅幫忙批注修改,還為之做了一片序文。只是沒想到沈兄弟竟是女兒之身,還是沈大人的愛女。”

  見衛慕白誇讚自己女兒,沈廷訓有些自得,自己女兒的才華一直都是他的驕傲,可惜是個女兒身,不然將來金榜題名,說不定也能跟自己一樣,考個狀元。

  “與子墨想比,小女那點文采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而且自命不凡,心高氣傲,若是有得罪子墨之處,還望勿怪。”沈廷訓心中得意,臉上卻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語氣謙虛的說道。

  “沈小姐知書達理,為人謙虛和氣,還幫了我不少忙,晚生豈會怪罪。”一省之長居然跟自己客氣,衛慕白可不覺得是自己有面子,不敢托大,這胖子表面一臉和氣,但是能混到這個位置,鬼知道他心裡怎麽想的。

  李贄聽罷,有些好奇道:“沒想到子墨還有著書,但不知是何小說,可有刊印?”

  “哦,這小說故事類似於那牛郎織女的故事,昨日堪堪成書,今日上午剛剛去了清河坊的文瀚樓,委托其幫忙刊印發刻,想必不多日便會出版了。”

  李贄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撫須笑道:”既如此,那吾等便等到此書出版後,好好一覽,欣賞子墨的文筆。”

  沈廷訓也附和道:“是極,剛剛子墨能吟出如此佳作詩句,想必此書也是不俗。”

  衛慕白聞言有些汗顏,自己那不過是本通俗言情小說,只不過是用簡白的語言去描述故事,那有什麽文筆可欣賞的。

  “晚生初次下筆著書,拙作若有不足之處,還望先生與沈大人不吝指教。”衛慕白謙虛地道。

  ......

  幾人寒暄客套了一番,沈廷訓這才收起他那笑眯眯的笑容,正色對李贄說道:“今天邀宏甫兄前來, 其實有要事想商。”

  李贄見沈廷訓表情一絲不苟,也收起笑容,嚴肅起來,問道:“是為了倭寇的事?”

  沈廷訓微微頷首,雖用眼神掃了一眼衛慕白,用意不言而喻。

  李贄見狀道:“無妨,子墨與那倭寇國仇家恨,不共戴天,更何況也是我萬松書院的學子,算起來也是我的學生,剛剛對倭亂的分析也甚是透徹,就讓他一起旁聽,也可為我等參謀劃策。”

  沈廷訓聞言也不堅持,道:“此處不是談論此事的地方,還望介夫兄與子墨移步,去我府中詳談。”

  對於李贄的信任,還是有些受寵若驚,這麽大的事,一不小心走漏風聲,被那些暗中勾結,或者說直接點,就是倭寇海盜的主子們發現,那這倭亂可就再難平定了。看來這這胖子果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臉上笑嘻嘻,心思挺細膩,不愧是能做到二品大員,封疆大吏的人物。

  不過自己正好也對這倭人甚是討厭,加上自己也對原來歷史上明朝抗倭戰爭也有所了解,說不定能幫忙出些建議以供參考,早點滅了那群鬼子。

  幾人談了一下午,此時已經是日落西方,紅霞漫天了。西子湖水面碧波蕩漾,殘陽照在上面顯得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只是幾人心中都有要事,無暇欣賞這迷人的景致,匆匆下樓而去,早有沈廷訓的收下結了帳。三人鑽進沈廷訓的馬車,向杭州城清河坊,沈廷訓的府邸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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