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面便快速上馬往西門去,到時天已經開始發亮。
恰逢開城門,門外百姓魚貫而入,都是起早來趕早市的。有肩扛的,有推著獨輪車的,還有趕著牛車馬車的,見路中立著一匹高頭大馬,連忙往兩邊避讓。
小崇文哪見過這般場景,在父親懷中伸長了脖子左顧右盼。吳清楓馬鞭一揮,駕的一聲便奪門而出。
此時已經是深秋,馬匹疾奔,風吹的小崇文的臉生疼,連忙往父親的懷裡縮了縮,發著牢騷:“父親,這屈先生住在哪啊,這麽冷的天跑這麽遠。”
“這點苦都吃不了?要是能得屈先生這般大賢的指教,就是雪積三尺的三九天也得去。屈先生就住在蛇木縣西邊的青山鎮上,離縣城不過三十裡地,騎馬一個時辰就能到。先別說話,小心呵了涼風。”吳青楓輕哼一聲。
快馬狂奔一個時辰後,兩人到了一座土城門口。城高不過一丈,門上掛一木牌,上書青山二字。吳青楓自馬上一躍而下,然後將小崇文抱了下來。
小崇文一落地就連忙用小手搓了搓吹的通紅的小臉,長呼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
隨後吳青楓一手牽馬,一手拉著小崇文緩步往城裡走去。行不過數十步,兩人就到了一家客棧的門前。
“客官您是打尖還住店?”一個灰衣的小廝連忙迎了上來。
“上好的草料伺候著。然後準備一間乾淨的客房。”吳青峰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了他。
“好嘞!一定給您安排最好的。”小廝手忙腳亂的接下後,連忙點頭哈腰的應承道。
吳清楓也不在多言,扭頭拉著小崇文就要原路往城外走去。
小崇文一臉的疑惑,抬頭問道:“父親,我們這又是去哪啊?”
“屈先生住在城外的青木山上,那騎馬去不了,我們走過去。”吳崇文隨意的回了一句,腳步卻是絲毫未停。
“這屈老頭怎麽這樣啊,他這麽厲害,幹嘛住在那麽偏遠的地方,害的我這麽冷的天跑這麽遠。”小崇文聽到一下跳了起來。
吳青楓聽了氣的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小崇文的後腦杓,罵道:“混帳,屈先生就是這青山縣的人,少時考取功名進入朝堂,為國奉獻一生,後來致仕歸於鄉裡,於山中耕田讀書。膚淺!君子居於何處不是君子?”
“哦!”小崇文揉了揉自己的後腦杓,不以為意的撇撇嘴。
出了城,便轉往北走。不過數百步之後,兩人便到了一座高近百丈的小山下。山峰翠綠異常,多為蛇木縣特產的蛇木。這種木材質地密實,堅固異常,可用來建房做家具,或是製船,製車。
“屈先生就在這山頂,跟上。”吳青楓指了指前方的小山,便開始往山上走去。
由於此山常有人伐木運下,有許多人踩踏出來的小路,但都是斷斷續續的。吳青楓施展輕身之術一步便往上數丈,如閑庭信步,每每拉開十丈便回頭等著。
小崇文也是性子硬,沒有不開口求父親,自己沿著伐木工踩出的小路,拉著兩邊的蒿草,樹枝,一步步往上爬著。高不到百丈的小山小崇文足足爬了兩個時辰,等到山頂時已經近午時。男孩的手上被刮出細密的痕跡,一些還滲出了血跡。
兩個站在一個長寬不到十丈的小院門口,裡面是一個寬有三丈的茅草屋。小院用三尺高的竹製籬笆圍成。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白衣少年正在推著一個石磨,無意間瞥見有人來,
便停手過來開了門。 清秀的少年對著兩人一揖,問道:“兩位何人,為何而來?”
“我們乃是屈先生的故人,前來拜會屈先生,這是信物,請小先生通稟一下,”吳清楓回了一揖,從懷中掏出一片竹簡遞給了少年。
少年接了仔細翻看了幾眼,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這我卻是不識,先生還未睡醒,待他醒來我呈與他如何。”
“什麽?”小崇文氣的瞪大了眼睛,小臉也漲的通紅,高聲喊道:“這都快午時了,這老頭還沒睡醒?你莫要騙我。”
“胡話,這位小先生怎麽會騙你呢!”吳青楓拍了下小崇文的腦袋,隨後一臉歉意的解釋道:“我兒年幼,不通禮數,請小先生勿怪,我們就在門外等屈先生醒來。”
隨後他又拍了下小崇文的肩膀:“給小先生賠罪,”
小崇文撇撇嘴,學著做了個揖,小聲說道:“先生,對不起。”
清秀的少年看著一臉不願意的小男孩,笑了笑,連忙擺擺手:“無事,無事,待先生醒來我立刻通稟。”說罷,再次做了一揖後便扭身回了院中。
門外等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小崇文突然仰頭對父親說道:“父親,我想小解。”
“去吧,找個無人的地就近解決一下。”吳青楓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嗯!”小崇文應了一聲後就往茅草屋的後面跑去。在一個樹邊小解後,男孩就沿著小院的外牆往回走。
忽然,一個開著的窗戶吸引的他的注意力。小崇文眼珠快速轉動了幾圈後,就沿著木質的牆壁往窗戶上爬去。待他雙手爬到窗沿,腦袋往上一伸,只見房內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躺在一個竹床上休息。
小崇文嘿嘿一笑,在猛吸了一口氣後,大聲吼道:“老頭,起床了~~~。”
床上的老人猛然驚醒,癔症了片刻後揉了揉眼睛,扭頭看向了趴在窗邊的小男孩。
“咯咯咯!”小崇文朝著老人吐了吐舌頭,一下子滑了下去。
聽到兒子的大叫,吳青楓一拍額頭,長歎一口氣,無奈的搖著頭。院中的少年聽到叫聲先是一愣,然後仰頭大笑了起來。
剛跑回父親身邊,吳青楓就一把抓住他的一隻耳朵,小崇文連連怪叫:“啊啊啊!父親,疼,疼。”
“你幹嘛去打擾屈先生休息,尊師重道,懂不懂?”吳青楓怒吼一聲,但手上卻是放開了。
小崇文連忙揉了揉耳朵,撇著嘴,一臉委屈的解釋道:“早起對身體好,哪有老人睡到中午的。”
“哎!等著一會兒給屈先生道歉吧,他要打要罰我都不會管了。”吳清楓無奈的長歎了一聲。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身著白色長衫的屈先生從屋內出來,看到還在推磨的少年,怒氣衝衝的問道:“仲仁,剛才那個小屁孩呢?”
“在門口,他們說你您的故人,這是信物。”少年連忙把竹簡遞了過去。
屈先生接過竹簡,臉上的怒氣迅速收斂下去,輕輕皺起了眉頭。在沉思了片刻後,就快步往門口走去。
門口的父子見老人出來,連忙做了一揖。
老人見了一大一小父子兩人,眼前閃過一絲疑惑,隨後長歎了口氣:“有什麽話進來說吧,仲仁,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