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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皇帝愛務農》第二十三章 舞動山河
  “今晨明經張公遞貼本官,說是前夜的書院遭遇賊人入室盜竊,丟失了價值五百兩的顏料數壇。這樣巨額的盜竊案已屬於刑事犯罪,本官怎能不加緊操辦,還地方一安寧?”武官出身的蔡都溫竟然拽起了文縐縐的學問。

  言由心生,此時站在一旁的師爺頓時搖頭晃腦起來。今天早上,明經公張敞尋上門來,給他遞了一份擒拿賊人的公文。書中所言,字畫、財物倒是沒有失竊,只是丟了幾壇上好的顏料,價值也不過十兩紋銀。

  蔡都溫一大早接了這公文,覺得這些文人小題大做,丟了一些顏料就大動乾戈,實在提不起興趣來。再說捉賊最為難辦的差事,一則考究現場作案證據,二則探查線索,順藤摸瓜,三則捉到了賊人也敲詐不出什麽好處來,頂多杖責幾十棍,押入監牢,還要熬夜寫公案文書,一一上報,想想這些都是些費力不討好的事。

  但是,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人來報,臥龍山上竟有人一夜之間繪就了一幅巨龍圖畫。

  他當時就被嚇得腿腳酸軟。要知道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龍是帝王的象征,更是九五之尊的形象,為了維護皇室與龍的威嚴,皇宮除了禦龍畫師在皇帝、皇室要員及子孫的衣服上作龍形圖案外,禁止其他人隨意畫龍。又因為龍的神韻並非凡夫俗子能畫得出來,龍畫便成為當朝默許的禁忌。

  有些書生會偶爾作一些龍的圖畫,但都是偷偷而為之。畫完了也是付之一炬,以免招來禍患。

  蔡都溫沒想到面前的文弱書生竟然如此大膽,竟然在萬人可見的懸崖峭壁上繪了巨幅龍圖。

  一想到這裡,蔡都溫就感覺脖頸發涼,生怕朝廷中有人遞了折子,彈劾自己不能盡職盡責,所管轄的地面上出了違逆之徒。

  他一咬牙,誓要將面前的書生撬開嘴,讓他招出他的同黨來,盡快一並鏟除,好上表奏章,再尋找權貴幫忙,讓自己借助這次風波扶搖而上。

  “嘟!”驚堂木再一響起,陷入沉思的劉病已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蔡都溫見了,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來。

  旁側的師爺也抿嘴一笑,目光飄向縣令,兩人正巧打了個對眼,彼此微笑不語。

  師爺心中早已有了個譜兒:“這事兒要好好幫老爺運作一番,好讓老爺知道我韋淡可不是吃白食的。”

  自從老爺上任以來,他幫老爺出盡了壞主意,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鬧,略使敲詐,至於大官福祿,他還未嘗得到機會。而今日之事,讓他覺得,大放異彩的機會終於來了。

  鴻固原,臥龍山。

  此時的小山丘被官兵包圍。

  包圍圈外,圍滿的群眾達數萬人之多。

  今晨起,自達有人發現了臥龍山上被人塗了巨龍畫,消息便不脛而走。先是杜縣的文人騷客慕名而來,當他們看到巨龍栩栩如生,還有那篇精妙絕倫的奇詩後,大為驚異,瞬間轟動整個杜縣。

  那巨龍圖的一旁題著這樣的詩句:

  橫看成嶺兮側成峰,遠近高低兮各不同。

  不識龍山兮真面目,隻緣身在兮此山中。

  絕妙的詩篇一下子激起了文人的仰慕崇拜之情,無數的詩篇開始被寫作出來。

  一時間,臥龍山下成為賽詩會的專場。

  詩篇被傳入縣城,不少小商販得了擺攤營生的先機,紛紛帶著家夥驅車趕來,造台擺鍋舞動碗筷瓢盆,將這平日裡極為清淨的臥龍山下變為繁鬧集市。

  文人騷客們的詩歌一首接著一首地創作出來,評判官們越來越覺得詩作的難度愈加高了。為了佔得頭籌,文人騷客們使出渾身解數,甚至將這臥龍山的巨龍圖吹捧為神龍降世,為的是普度眾生,解救天下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

  百姓們平日裡才不管那些文人騷客的什麽神作,但是如果有人寫的是有關他們的事,訴說的是他們的心聲,他們自然就有了心動。

  得了被文人騷客傳頌為神乎其神的詩作,百姓們開始紛紛奔到臥龍山下,一睹這條能拯救天下百姓的神龍的神姿。

  “高天浩浩白雲舞,神龍降世救民庶。驚雷閃電破雲出,大雨傾盆洗寰宇。”

  賽詩擂台上,一位書生搖頭晃腦作出一篇詩作來,頓時惹得台下的人高聲喝彩。神龍降世,正好符合他們的心裡訴求,自然就大加讚揚了。

  此時,他身旁的書生將折扇敲打在另一手掌中,踱步笑到:“啊哈哈,文山兄,你這詩作牽強附會啊,抬頭看看,晴空萬裡,哪裡來的驚雷?又哪裡來得大雨傾盆?”

  他手兒一指天,陡然覺得一股狂風大起。

  眾人驚訝地循風一抬頭,便見天邊滾來一層又一層的黑雲來。

  “快看!烏雲!”

  一些商販們趕忙放下手中的家夥,開始迅疾地搭建雨蓬。

  而那些百姓則四處逃竄,尋找著避風避雨的地方。

  只有那些書生還有那些看客仍舊舉目瞧著難得一見的壯觀場景。

  霎時間,烏雲便席卷了漫天。

  “轟隆隆……哢嚓!”

  一聲驚雷下來,大雨傾盆而下。

  這些士子們才丟盔卸甲一般,舉著扇子遮擋著大雨,去尋找避雨之所。

  當原本聚滿人的場地空閑下來,大雨驟停,又一陣風起來,烏雲被卷走,朝著杜縣飛奔而去。

  但雷聲依舊滾滾不止。

  不相信眼前一幕的人紛紛從雨棚裡出來,舉頭瞧見天空恢復了萬裡晴天,頓覺神奇不已。

  “快看!神龍活了!”

  有人大喊一聲,便將其余人的目光鎖定了臥龍山。

  此時,臥龍山上雲霧繚繞,仙鶴飛舞。被陽光一照,雲蒸霞蔚,紫光萬丈,宛如仙境一般。而那幅巨龍圖似乎活了一般,在嫋嫋雲霧中,若隱若現,那雙明目似乎眨了幾下。

  那些眼尖的人看了,頓時嚇得雙腿癱軟,滾了下去。

  “神龍活了!神龍活了!”

  不少人瘋了一般,呼天搶地地邊喊邊磕起頭來。

  這樣的神秘感言如同能瘟疫一般,迅速傳染開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也順勢跪下來磕頭。

  臥龍山下,數萬人跪拜的壯觀場景,讓剛剛聞訊趕來的史遊、張敞等人大為驚異。

  “嫋嫋雲煙生,仙鶴挽霞飛,神龍若低吟,真的是一幅壯麗畫卷啊!”張敞見此景,大為讚賞。

  站在他身後的是九歲的陳遵,他一眼瞧見了崖壁下的幾個木桶,驚叫到:“老師,您看我們的顏料桶竟然在那兒!原來是有人盜了我們的顏料,畫了這幅巨龍圖!”

  陳遵小子這麽一喊,眾人才從巨龍圖畫上往下移動,赫然見到了那幾個丟失的顏料桶。

  “果然!找到了畫龍之人就找到了盜竊我們顏料的賊人了!今日一早我就寫了狀紙文書遞交給了知縣,想必一定能抓住那個賊人了!”張敞憤怒地攥著拳頭,高舉著抗議到。

  “什麽?你寫了狀紙?區區幾壇子顏料,老夫再買了給你送去便是,何必大動乾戈!依我看……”史遊正要開口說些什麽,頓時張嘴啞然,話到嗓子口卻說不出來。

  張敞一聽到他的啞然話語,慌忙扭頭看去。他最擔心這位八十多歲的老人由於一時激動而嗝屁了。

  不過,一眼看去,卻看到史遊老者滿臉的驚訝。

  “史老,您……”張敞詢問到。

  “你看那崖壁上的落款……”史遊舉起了狂抖不止的手兒遙指臥龍山上的巨龍圖。

  “寫的什麽?”太遠了,張敞根本看不清崖壁上的小字。

  而史遊卻因為年老花眼,瞧見地真真切切。“那落款竟然是劉……劉病已,號小俊!”

  聽著史老激動的話語,張敞和陳遵這兩位杜縣的大文豪頓時驚訝地喊叫起來。

  “什麽!這不是隔壁家的那個好詩文的小娃娃嗎?”

  杜縣縣衙內。

  有差役將臥龍山的那幅巨龍畫描摹下來,遞到了蔡都溫手裡。

  “大膽書生,膽敢欺瞞本官,你這不是在巨幅畫上有落款嗎?鐵證面前還不招嗎?”蔡都溫將那幅臨摹畫丟到了劉病已面前。

  劉病已慌忙撿拾過來,攤平在地上,一一查看。

  當看到那巨龍時,劉病已的雙眼突突地冒著火團。

  因為他正看到那條巨龍在雲海中翻騰,而在臥龍山下,數萬人民正跪伏在地,頂禮膜拜。

  劉病已生怕自己的異樣被他人瞧見,急忙轉移目光,方才收了心魂。

  目光轉移,赫然瞥見那巨龍圖右下方書寫著自己的名字:劉病已,號小俊。

  (⊙o⊙)…

  劉病已瞬間覺得自己站在崖壁面前,狂風大作,自己的衣服、長發正在風中凌亂。

  乾壞事還要留下性命,病已啊病已,你的病到底還是沒有治好啊。

  劉病已此刻臉頰滾燙,羞辱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入其中。他的心中隻落得一個感慨:無顏見鄉親父老!

  “堂下賊人還不速速招來,免得本官破壞了規矩打得你皮開肉綻!”堂上的蔡都溫甕聲甕氣地吼道。

  “大人!學生冤枉啊!學生冤枉!”劉病已一想到如若自己認了罪,就要面臨九族連坐,滿門抄斬。

  若是真的那樣的話,這一世的娘親,還有老朱夫婦都別想活著了。連累了他們不說,自己的任務無法完成,就沒法將那21世紀的自己續命了。

  劉病已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咬緊牙關,矢口否認,堅決不承認。

  “嘟!”蔡都溫再拍驚堂木,怒到:“如今鐵證如山,擺在面前,你還嘴硬!來人呢……”

  “大人!這是有人蓄謀已久栽贓陷害學生啊!前幾日就有人在我水甕中投毒,險些害掉學生的性命,後又有刺殺,結果沒有得手。這是又用繪製禁忌之畫來栽贓誣陷於我,還望晴天大老爺明察!”劉病已將這幾日的遭遇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個龐大的陰謀論。

  “大膽的刁民,竟然編造謊話誆騙於本官,本官怎能聽你這般戲言,來人呢……”

  “大人!學生說的句句屬實!那被人下了毒藥的滿滿一甕毒水被學生埋在了家院門口,我家的奴仆老朱可作證,另外,郎中霍先生可以作證,還有許家的小姐和她的丫鬟也可以作證。”

  劉病已將這麽多的人名一說出口,堂上的蔡都溫不免皺起了眉頭。

  不過,只是稍微停頓,他便吼道:“既然有犯案發生,幹嘛不速來報案,難不成你在編造謊言,欺騙本官不成?”

  “大人,實乃是學生顧慮太多所製,並非有意瞞著大人您啊。”劉病已乾脆啟用毒舌方法激將他一下。“大人,俗話說得好,官老爺的買賣,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正是因為官老爺審案,吃了被告吃原告,直到別人告無可告。”

  “大膽!嘟!狂妄的書生竟然含沙射影用汙垢言語辱沒本官,來人呢……”

  “大人!學生知錯,因為之前未與大人蒙面,今次一見,大人真是玉樹臨風,瀟灑俊朗,面貌不亞於呂布,智慧不亞於諸葛亮。”劉病已連忙拍起了他的馬屁。

  “咳!本官……本官……”劉病已這一彩虹屁正中蔡都溫的下懷,頓時身體搖搖起來,心中定然已經飄飄然了。

  “本官問你,這呂布是誰?諸葛亮又是誰?”

  蔡都溫這麽一問,劉病已才知道呂布和諸葛亮都是東漢末年的人物,而現在是西漢初年呢,立馬汗顏。

  “大人,此二人乃是江南的兩大著名人物,呂布是頂尖級的美男子,諸葛亮則是智慧多能,可參透天機,預知未來。”

  “哦?有這等厲害人物?本官怎麽沒……”

  “大人!論相貌,您比呂布還俊朗,論智慧,您比諸葛亮還聰慧。如果他們二人見了大人,定會慚愧,最好不要與那二人相見地好!要不然天下的美女還不得把大人的府邸的門檻給踏爛了!”

  “哦……喔吼吼!”蔡都溫高興地忘乎所以,搖頭晃腦,摩拳擦掌,似乎正在幻想著自己正坐擁金錢富貴,周遭全是如雲般的美女……

  站在他身旁的韋淡初始聽到劉病已訴說被人投毒之事,滿臉布滿灰暗,雙眼迷離,似乎正在思惴什麽。但聽到劉病已對蔡都溫一番吹捧,登時抿嘴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堂下肅立兩旁的衙役們也都捂嘴瞥頭訕笑。

  “等等!”蔡都溫陡然怒道。

  他這一聲呵斥,堂上的人都改了面容,嚴肅起來。

  “就算本官相貌出眾,智慧過人,你也不該欺瞞於本官,有官司不報,莫非你是做賊心虛,有什麽人命案在身不成?”

  “嘟”驚堂木又響起,“還不從實招來!”

  “大人啊,這就說學生的不是了。 學生原本的那個想法是針對於無德縣官的,但大人您是晴天大老爺,似水明如鏡,不亞於紗罩萬盞明燈,亮如白晝一般。怎麽會做那般齷齪之事。學生仰慕大人的清正廉潔,方才動了心思,將案件呈報給大人,往大人明察秋毫,給學生一個清白!”

  劉病已說完,呼天搶地起來。

  “這……”本來聽到劉病已說的那般齷齪之事時,蔡都溫由於做賊心虛,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又一會兒青,煞是心中別扭。

  但聽到劉病已山呼海嘯一般地鳴冤,蔡都溫便不知道此時該如何評判了。

  “那我問你,這幅巨龍圖焉何題有你的名字呢?而且經過比對,正是你的筆跡無疑了!你對此該當作何解釋?”

  一旁的韋淡聽了大人這番問話,自是幸災樂禍地搖頭晃腦起來。

  蔡都溫扭頭瞥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些絲自豪感。

  要知道蔡都溫以往都是在語塞的時候,韋淡給他時不時地提醒,才能將案件審理下去,沒想到今日裡,竟然開了竅,自然是甚是得意。

  “大人!學生這文弱身軀,手無屬雞之力,就算是拎半桶水都得用吃奶的勁,將其提起來也走不了幾步,哪能從山下弄到山上,而且還是幾大桶滿滿當當的顏料?而且,那畫高約千仞,我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能做到飛身起來?還有,學生不才,只是識得孔夫子的文字,尚不會作畫,哪能做到這般栩栩如生啊,請大人明鑒!”

  “哦?難道說你有同黨?團夥作案?”蔡都溫就是在伺機尋找劉病已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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