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回到實驗樓地下室的避難間裡頭。
此時避難間內一共六個人。
球球坐在角落裡摟著那個被嚇哭了的妹子。
其他人分開坐在各個角落,沒有人敢大聲喘氣,也沒有人敢靠近那扇變形了的防火門。
葛亮作為這一次活動的發起者,他心裡很清楚,等事情結束之後自己最少最少要被學校記一次打過,現在他只能祈禱還在外頭的那三個人不要出什麽事情。
其余的兩個男生也悶不做聲。
唯獨有一個人沒有閑下來。
這人偏偏還就是這避難間內受傷最重的那個——單反哥。
他是這裡頭遭受怪物最多“關照”的人,胸腔裡頭最少也有一個肋骨裂開了。
但即使是這樣,他依舊還抱著那隻單反相機,看起來真的相機才是本體……
……
此時單反哥在逐張地翻動他之前記錄下來的所有相片以及短視頻,從他們一行人最開始進入到施工區域所拍攝的相片,到最後一張,他門外走道內摁下快門之後胡亂拍到的一片昏暗。
事實上最重要的一張就是這最後一張,盡管並沒有拍攝到畫面,但關鍵點在於閃光燈,而不是相片本身。
單反哥對當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在閃光燈變暗的一瞬間,仰頭看到了自己身後那個魁梧的灰白色影子,對方的肢體就像是一根日光燈熄滅之後還殘留有一點點的余光一樣,散發著詭異的弱光,並且這種弱光持續了差不多三四秒之後才消失。
也許換做別人,這時候腦子裡肯定充斥著那個企圖把他拉進黑暗深處的恐怖白色家夥的驚悚造型,但單反哥卻琢磨起了另一個更為關鍵的問題。
為什麽他們肉眼看不到它?
為什麽閃光燈亮過之後,對方肢體會呈現出那種詭異的余光狀態?
……
漆黑的避難所裡,單反哥突然開始喃喃自語:
“我們被堵進樓道的時候,它的首要目標就是我,為什麽?”
另外幾個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莫名其妙。
先前那個挨了球球一拳的男生很不爽地警告道:“你能不能安靜一點,那怪物可能還在外面!”
“讓他說完!”
球球直接把斧頭懸起到那男生面前,讓對方閉上了嘴巴。
……
單反哥則依舊埋著頭,快速翻閱自己記錄下來的這些相片。
“如果是野生動物獵食,他肯定會選擇獵物群體當中最孱弱的那一個,就像獅子往往對角馬群內的幼崽下手一樣,而如果是領地意識引起的鬥爭,那就應該是直指敵對群體中的首領或者看起來戰鬥力最高的那個,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應該指向我。”
他不像是在尋求他人的意見,而更像是在自我分析。
“因為很顯然最容易受傷的肯定是陳玲玲同學,而首領角色則是那位鬱德同學,但是為什麽偏偏選擇對我下手,要知道當時我所處的位置距離它是最遠的。”
單反哥將相冊內的相片快速滑過,最後定格在那張灰白色模糊影子的照片上,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功捕捉到對方的身影,就在實驗樓的一層,而對方當時站在玻璃門外,單反哥那時候只是憑感覺地用手電筒掃了一下那片黑暗的區域,並且迅速摁下快門,便成功捕捉到了這一幕。
“是因為相機。”
單反哥眼中充斥著的疑惑逐漸轉變為恍然。
“他選擇我作為襲擊目標是因為我帶著相機,他知道自己的行蹤會因為相機而暴露!”
單反哥這句話一說出口,避難間裡的其他人就開始慌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他還會盯著你追殺?可你現在和我們待在一起啊!”
“閉上你的鳥嘴別打斷他!”
球球知道單反哥此時正處於頭腦風暴階段,他的思路不能被打斷,所以再次警告了一下那個喋喋不休的男生。
後者縮了縮脖子,看著球球拎著消防斧的彪悍模樣,也不敢出聲了。
……
而單反哥則是看向了球球,問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在室外和室內,不同的光照條件下都沒有辦法用肉眼看到那隻生物。”
“我是覺得很奇怪,但是你問我沒用啊我是理綜三科加一塊就靠了一百分……”球球無助地搖了搖頭。
“不不不,根本就不需要太複雜的科學依據,前後對比一下就可以了,室外光線較強的地方我們看不見它,在樓上走道內的時候我們手裡頭一共有四把手電筒,同樣看不到它,而當時鬱德同學說車庫裡有東西走過來,那時候光照條件是最弱的,我們同樣什麽都看不見,從頭到尾我們只在兩個瞬間有看到它的身影。”單反哥語速極快。
“一個是當時在一層的時候我用手電筒光快速晃了一下,拍攝到了它的影子。”單反哥指著相機屏幕上的相片,然後又說道:“再有就是你救我一命的那時候我不小心摁到了快門,閃光燈亮起之後的3到4秒的時間間隔內我們看到了它,這兩個情況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原本光照條件穩定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光照強度的驟變。”
“所以關鍵不在於光的強弱,而在於變化?”球球似懂非懂地看著單反哥。
“對!如果光照一直都是穩定的,那麽無論是在一個手電筒還是在一百個手電筒的照射下我們可能都看不見那東西,但如果在某一瞬間,從一個手電筒的光照變成一百個手電筒光照,或者說突然把手電筒關掉!”單反哥臉上露出了一抹恍然的表情:“它就現身了!”
“你說得我有點亂,但我想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球球揉了揉腦殼,有點小迷糊。
而單反哥則是快速地把自己背包卸下來,從裡頭取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
他嘴裡快速說著:
“毛發的本質結構是角蛋白質,降解的速度會非常慢,所以這東西還可以用來驗證一下我們剛才說過的那種理論。”
他提著那隻透明塑料袋,裡頭裝著的是前不久他在戶外收集到的白色毛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