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盛與龍靈楓同時落到地上,又同時四望一眼,但見人頭湧動,人人俱是滿面驚慌,哪裡分辨得出誰是發射暗器之人!
兩人一齊微皺眉頭,轉過身來,龍靈楓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可就是‘鐵掌震中州’的黃老英雄麽?”
黃盛道:“不錯。”
目光上下一掃,接道:“你可就是名滿江湖的‘龍刀’麽?怎麽不見你的龍刀?”
龍靈楓含笑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突然聽見人群中一個青衫漢子,手指外面,喊道:“走了走了……”
他喘了口氣,惶聲接道:“方才我親眼看到他射出暗器,但不敢說,哪知他乘著……”
黃盛和龍靈楓,不等他將話說完,早已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如飛掠去。
這青衫漢子目光中閃著一絲詭笑,悄悄自人叢中退了出去。
但是,只見面前人影一花,杏花已擋在他面前,冷冷道:“朋友這就要走了麽?”
青衫漢子一愣。
杏花道:“你為何無端要以暗器傷傷了金捕頭?”
杏花緩緩伸出手掌,掌上握著一方絲巾,絲巾上赫然競有一隻烏光噌亮、前尖後銳、似針非針、似梭非梭,形式極為奇特的暗器。
杏花接著道:“如此絕毒的暗器,如非深仇大敵,為何輕易施用?”
青衫漢子神色驟變,道:“你說什麽,我……我全不知道。”
突然,他舉手一掌,向杏花直擊過去!
杏花冷笑一聲,微一閃身避過。
青衫漢子欺她是女子柔弱,上前一步,又是一掌。
哪知他這一掌招式還未到位,忽覺身後衣領一緊。
他大驚之下,回目望去,只見黃盛面寒如冰,立在他身後喝道:
“鼠輩,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
雙臂一振,竟將此人從地上舉了起來,遠遠拋了出去。
杏花暗歎一聲,暗道:“這老人到了這般年紀,怎地生性還是如此火爆?如將此人摔死,怎麽還查得出他的來歷?”
杏花因黃盛事出突然,沒想到他會有此一招,等發現時,已晚了,雖有救人之心,卻無救人之力。
就在此時,突然間又有一條人影,閃電般飛射而來。
擋住了那被黃盛拋出的長衫漢子的去勢,將之輕輕一托,同時掠開一丈,眼見已將撞上對面的屋簷,身形倏然一翻,將掌中的長衫漢子隨手拋回。
“鐵掌震中州”黃盛不由自主,一把將其接住。
龍靈楓卻已是站在他身前。
韓承走上前來,俯身道:“朋友究竟是為了什麽原因?受了何人指使而來暗算金捕頭?只要朋友說出來,我絕不會難為於你。”
青衫漢子接連喘了幾口氣,目光四處看了看,臉上突然露出驚恐之色,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黃盛冷冷一笑,突地出手如風,捏住了那長衫漢子肩上關節之處,大聲道:
“你受了誰的指使,快些從實招來。”話猶未了,這長衫漢子疼得滿頭冷汗。但仍然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黃盛濃眉緊皺,手掌一緊,這漢子忍不住呻吟出聲來。
就在此時,杏花無意間垂下頭去,忽見一縷淡淡的黑氣,自地面升起,瞬間便彌布眾人的腳底。
杏花心頭一動,抬首只見紅日當空。
轉念間不覺大驚喝道:“霧中有毒,快退!”身形一轉,連退數步。
黃盛微微一愕,道:“什麽事?”手掌不覺一松。
那青衫漢子目光一亮,奮起余力,在地上連滾數滾,滾入了那淡淡的黑霧中。
人群一亂,黃盛大喝一聲:“哪裡逃?”飛快地追了過去。
杏花微一頓足,道:“快離此院,遲則生變。”
龍靈楓伸手一攬杏花蠻腰,輕輕掠上屋脊,放眼望去,只見那青衫漢子似乎已混入了雜亂的人叢中。
黃盛長髯飄拂,遊魚般在人群中搜尋著。
龍靈楓輕輕道:“你留在這裡,我去幫著黃盛將那人抓回。”
杏花歎道:“不用了,此人的來歷,我已知道了,想不到的是,這人竟在短短一段日子裡,便已將勢力培植如此之廣。”
龍靈楓茫然道:“那人是什麽人?”
忽見杏花面色大變,頓足道:“不好。”
轉身一掠,但因太過匆忙,險些跌倒。
龍靈楓縱身扶住了杏花肩膀,問道:“你要到哪裡去?唉!有些事你為什麽總是不肯明白告訴我?”
杏花焦急:“你之前是不是在屋內沒看到我爺爺?”
龍靈楓不解道:“是啊!怎麽了?”
杏花眼中發紅道:“我爺爺怕是會有危險!”
龍靈楓更是吃驚,急忙道:“到底出什麽事了?你爺爺為什麽會有危險?”
杏花站起身來道:“你現不要問這麽多了,先找到我爺爺,我再告訴你一切!”
龍靈楓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找!”
杏花喜道:“那麽,我們快走。”
杏花拉起龍靈楓,飛快地掠去。
只要有龍靈楓和她在一起,其他的事,她便都不再放在心上,這就是女子的心,大多數女子的心裡,僅有足夠的地方容納愛情,別的事全都容納不了。
黑霧漸濃,人群由亂而散,那些官兵和官差也都離開了。
“鐵掌震中州”黃盛雙拳緊握,滿面怒容。
他一生闖蕩江湖,卻不料晚來屢生巨變,而此刻竟被一個江湖小卒自手掌中逃脫,他心中既是氣惱,又覺驚異,
也就在此時,只見迷蒙的霧氣中,突地現出了五條人影,一個嬌柔的語聲輕笑著道:“黃老前輩,你老人家還認得我麽?”
黃盛定睛望去,只見一個明眸流波、巧笑嫣然的玄衫美婦姍姍走過來。
不由大喜道:“老夫老眼未花,怎會不認得你!”
目光一轉,忽見遠遠立在他兩人身後,有如奴仆一般的,赫然竟是鄰近的蓬普城和黃陽城的總捕頭厲雙鷹和凌浩;
不禁大喜,一步趕了過去,大聲道:“黃兄、凌兄,你們難道不認得你這老兄弟了麽?”
哪知厲雙鷹和凌浩兩人對望了一眼,竟似完全不認得他似的,木立當地。
黃盛呆了一呆,乾咳道:“厲兄、凌兄!我們好歹是同僚,還合作過數次……”厲雙鷹和凌浩仍是不言不動,面上一片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