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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舊事》第4章 義子
  在傍晚的夕陽之下,清風徐來,樹影婆娑,樹林隨著微風吹過而沙沙的作響。

  宋真晞卻表現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指著陳凡,並且理直氣壯地對他說:“你要找就去找你的藍平,我在你眼裡啥都不是!”

  當他慢慢地轉過身去,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發生劇烈的疼痛感,隨之就暈了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躺在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宋真晞起身,環顧四周,才發現他又回到了陳凡的家裡。可他隻得摸著頭,因為他的頭還是異常地疼痛,那一棒子把他打得迷迷糊糊的。他甚至開始覺得眼前也變得迷糊了起來,下一秒馬上就要倒地似的。

  “陳凡,你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方式把我帶到你家裡。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我姑姑還在家裡等著我!”

  陳凡翹著二郎腿,右腳搭在左腿上,說道:“你覺得我是吃飽了撐著的嗎?這還全都是因為我爸,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的那點瑣事,我也不會這麽乾。”

  宋真晞從來都沒有見過陳凡的爸爸,哪怕聽都沒有聽說過。

  “你爸爸?你爸有什麽事情得找我?”宋真晞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呆呆地看著陳凡,怎麽也想不通自己能和陳凡的爸爸牽扯上關系。難不成是做了什麽得罪了他父親的事情?

  陳凡和宋真晞的關系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期,處於一種十分尷尬的環境下。兩人待在一個房間裡,話卻變得比以前少了許多。

  “等我爸回來了,他自然有事情找你。如果你餓了的話,廚房裡還有些東西,可以給你填肚子。”

  陳凡也實在不忍心看著宋真晞的肚子不停地叫著,每叫一聲都讓他不安的心裡多了幾分糟心。原本都也不想這樣,也全是被迫所為的。

  到了九點,陳凡可算盼回了陳銳東。陳銳東是公司的董事長,作為董事長的他,對於每一件事情都盡職盡責,是員工心裡的好上司。所以正因如此,他陪伴兩個孩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偌大的房子,瞬間變得冷清了許多。

  宋真晞正襟危坐,端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敢亂說,一口氣都不敢多呼,只是坐在那兒用著兩隻眼睛凝視著陳銳東的舉動。見他放下了公文包,正式進入了交流狀態。

  “這位……就是宋真晞吧,你的好朋友對吧。”

  陳銳東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宋真晞。宋真晞也只是簡單地向陳銳東做了自我介紹,膽怯的他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陳銳東察覺出了他的緊張,甚至懷疑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嚇到了他。

  “這個叔叔沒有別的意思啊,之所以讓陳凡去找你,是因為你們不正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就要互相幫助,互相扶持。說到幫助,叔叔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盡量都會幫到你……”

  說著說著,陳銳東開始顯現出“救世主”的態度,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三千元人民幣,這真是滿滿當當的三千元人民幣。宋真晞的眼睛瞬間就如鑽石一樣閃閃發亮了起來,緊張感也漸漸地散去。

  “這……這……叔叔,這是什麽意思啊。”

  陳凡也不懂父親的套路,當面問道:“爸,你這是搞資助啊。雖然我知道宋真晞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但是你這……”

  陳凡也說不上話來了。

  “你懂什麽?作為朋友,難道不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的朋友嗎?我之前也從陳凡的口中得知了你的家庭狀況,

我們也是出於同情。雖然這只是綿薄之力,但是能幫的,我們盡量都會去幫。”  宋真晞第一反應可不是想到去感謝陳銳東的“救濟”,而是順手就接過了這三千元,對它們愛不釋手,狠狠地窩在了手心裡。

  陳凡松了一口氣,可宋真晞卻好像又有什麽事情:“叔叔,我還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們……我家庭狀況的確不好,父母相繼離世,從兩歲起就由自己的親姑姑帶大,可是卻受盡自己表哥的欺負,他們對我一點兒也不好,經常打罵我。我真的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所以……”

  也許是宋真晞說的還不夠直白,陳銳東看了看陳凡的表情,得不到結果,並隨手點了一根煙來消磨時間。

  “叔叔,我可以做你的義子嗎?”宋真晞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陳銳東臉上的神情,臉上透露出的渴望可讓陳銳東猝不及防,連忙滅了煙頭。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麽話啊……”

  這可把陳銳東置於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若是答應,最有意見的一定是自己的兩個孩子;可若是拒絕,考慮到他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明明剛才做了一件好事,現在又做了一件殘忍的事情。

  陳凡第一個不答應,如今明明是兩人之間不和的時候,宋真晞居然還當面提出這樣的要求,罵著:“宋真晞你別太過分了,你到底想幹什麽?就算我爸答應了,我也不可能同意的。”

  陳凡深深地為宋真晞這句話歎了一口氣,兩人的隔閡只會越鬧越大。

  宋真晞撥弄著手指甲,緊張的情緒又上來了。可是他思來想去,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可即使他繼續解釋著,陳氏父子也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動力了。

  “你讓叔叔再好好想想好不好。你要知道,你這麽做,會傷了你姑姑和你哥的心的。叔叔真心奉勸你,收了這條心吧。”

  陳銳東的打擊並沒有讓宋真晞徹底放棄這樣的念頭。

  陳凡送別了宋真晞,轉身就盯著自己的父親,告誡他說:“爸,你千萬別答應他。宋真晞有時候說話是沒什麽分寸,有些話你左耳進右耳出就罷了。他的性子,我都習慣了。”陳凡一本正經地對著陳銳東說出他的心裡話。

  陳銳東懂的都懂,但有時又卻於心不忍,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那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麽可以幫到他的呢?你們倆是好朋友,更要互相幫助。如今你爸公司裡的事情也忙不過來,一周都很少回一次家,而你能幫到他什麽啊?他不是說了,他在那個家裡並不幸福……”

  陳凡突然冷笑了出來,或許他早已知道了些什麽。

  “你姐呢?怎麽不見她?”陳銳東立馬轉移了話題。

  “可能……約會去了吧……她最近不是三天兩頭地都出去約會了嗎?也不知道怎麽樣呢。”突然坐到了陳銳東的身邊,兩人湊得很近,“你說找個機會我去試探試探我姐約會的情況?”

  陳銳東又點了根煙,說道:“試探?你姐小學的時候就情竇初開,高中的時候啊,就已經談了兩三個了。到了大學去,那也是時不時談了分,分了又談,我叔都數不過來了。這大概是……是……第十二個了吧。”

  陳銳東可把這些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可這些記憶在陳凡腦海裡,卻像橡皮擦一樣擦去得乾乾淨淨,一點兒痕跡都沒有。

  ……

  宋真晞可算回到了家裡,宋芳早就給他做好了豐盛的晚餐。只可惜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有些菜都完全地凍了起來。宋真晞看了看這些冷菜,並提不起什麽胃口,更沒有吃的欲望。

  宋芳還沒有睡著,些許是心裡一直盼著宋真晞回家。生怕大半夜在外頭出了什麽意外,所以一直提心吊膽的,無法入睡。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菜有些涼了,姑姑給你去熱熱,如何?”

  宋真晞叫住了宋芳,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陪著她。他好似有什麽心事,也就一並吐露出來:“姑姑,如果我離開了這個地方,你會想我嗎?”

  迷糊中的宋芳意識還不清晰,腦子還沒有轉過來。

  “你說什麽?什麽離開這個地方?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麽刺激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跟姑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真晞極力用淚水來掩蓋自己的傷痛,哭訴著:“姑姑,我可能以後就要離開這個家了……陳凡的爸爸陳銳東叔叔,已經答應我做他的……”

  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他快說出來的話又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似的,怎麽也說不出來。可能在這一刻,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意識到了衝動說話的下場。

  宋芳似懂非懂地看著宋真晞,最近因為他兒子宋玄誠的事情,頭上又冒了幾根白絲,並且清晰可見,說:“唉,你們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且不說你,你哥最近都讓我操心碎了。你哥最近正在籌備報名參加一檔歌唱類綜藝節目,已經過了海選了。而這前前後後的,我也沒少休息過。現在你又……”

  宋真晞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宋芳的臉——這些年她的確老了許多。

  也許她在宋芳的身上,或多或少地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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