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當他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陳凡嘴唇微微上揚——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面前這個人對於他來說是那麽地熟悉。
但是他並沒有說出口,一隻手不停地揉著宋真晞被打得通紅的臉,另一隻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橘子,順著衣邊擦拭了一下,然後遞給了他。
“你再吃一個吧,這個應該是甜的……等等,你是……你是……藍平嗎?我怎麽……感覺有點兒…………像……”
陳凡可算是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卻無法確信。
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沒錯,他就是藍平,可是眼前認出他的這個人,他卻不敢認——因為在他的腦海裡,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更不知道他的名字。
藍平點了點頭,眼神裡卻多了幾份迷茫。
“什麽藍平?你倆認識?”宋真晞聽不下去了。
陳凡抿著嘴,只是微微地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而這時,周圍的行人全都散了,高峰期也總算是結束了。整座長長的大橋上,只剩下了三個少年。
宋真晞緩緩地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了幾個爛橘子,毫不留情地往藍平身上丟。這一丟,可真是算泄憤。
這還不算完,還狠狠地踹上一腳,這些舉動,可把藍平弄得不知所措。
陳凡拉住宋真晞的手,告誡他:“你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把地上的完整的橘子都給撿起來繼續賣,而不是在這裡做著無關的事情!”繼而他又轉向藍平,“如果你真的不願意買的話,那請你先走吧。”
這番話可讓宋真晞覺得丟了面子一樣。這還沒完,在他走之前,他的自行車也被宋真晞給踢倒了,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水,罵道:“就這破自行車,我可看不上。要不你來我家,我送你一輛不成……”
這幾句話可把陳凡都聽得惱火了起來,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一直在容忍宋真晞的所作所為,畢竟他也是最了解他朋友性子的人,這一切都習以為常了。
“宋真晞,你在這個樣子,我可告訴你姑姑和你哥,讓他們接你回去,好好地治治你!”
聽罷,宋真晞連忙懇求陳凡,並發誓不再搗亂。
面前的藍平,眼神裡掃過陳凡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總覺得有些熟悉感,這個人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因為在此之前,藍平出過一場車禍……
“那我先走了,對於今天的事情我深感抱歉……”只是這樣一句話,他便離開了。宋真晞恨得那可是咬牙切齒,巴不得現在就和他打一架。而看看陳凡,遠遠地望著藍平,眼神裡卻發出著耀眼的光芒,與東邊清晨的的陽光卻融為一體。
“你看什麽?那家夥,別讓我再看見他!話說你認識他,你能否告訴我有關他的消息,我好下次直接找他報仇!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話音剛落,宋真晞突然瞧見地面上的一張小廣告,撿起來,上面寫著的是關於跆拳道社的廣告。可原本對跆拳道並不感興趣的宋真晞,卻因為一張單薄的廣告紙,對這項運動提了興趣。
“陳凡,我們明天別賣橘子了,我們去學跆拳道吧!”
“跆拳道?你瘋了吧,你不是一直都對這種運動十分地抵觸嘛。怎麽,一張廣告紙就讓你動心了?”陳凡不敢相信宋真晞的話,卻只是把這樣一句話當成玩笑話罷了。
“我沒騙你,我真的想去學……我沒猜錯的話,這不就是那藍什麽的從他自行車上掉落下來的小廣告嗎?而且你沒瞧見,
他自行車後面帶著的,是一件跆拳道道服嗎?很明顯他就是個練跆拳道的!” 陳凡突然開始回憶起某些事情,可還是搖了搖頭,一隻手搭在宋真晞的右肩上:“你就這麽想找他報仇啊。可是我之前好像跟他是好兄弟唉,只不過後來沒啥聯系了。要不是今天見到,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你說你找他報仇,是不是也在等於找我報仇啊?”
陳凡露出了一副挑釁的眼神,嚇得宋真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顫顫巍巍地說道:“看你說的,你都說了好幾年沒聯系的了,所以說明現在你和他沒有聯系的。朋友這種東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現在我才是你的好朋友。我問你,面對你之前的朋友和現在的朋友,你選哪個?”
雖說宋真晞總是喜歡尋找優越感,可這話可活生生地把陳凡置於了極其尷尬的處境之中。
正巧途徑了一位奶奶正想要賣橘子,可算緩解了這尷尬的氣氛。
迷人的烈日照耀著大地,陽光暖暖地鋪在在每個人的身上。
宋真晞已經到了飯點了,可還剩下半筐橘子沒有賣完。可是陳凡可是答應了她的姐姐,必須在十二點前將全部橘子賣完。可這馬上就快到十二點了,馬上要快到最炎熱的時刻了,他們耐得住寂寞,卻耐不住酷暑。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你看我這肚子,像個鬧鍾一樣,到了這個時候就必須吃飯,否則真的餓得發慌。要不,我們先拿著這些錢,去最近的那家飯店裡吃了飯。沒有力氣拿什麽去賣啊。快去吧快去吧……”
宋真晞可不想讓自己這皙白的皮膚曬得有一丁點兒黑。
陳凡好似無助地望著蒼穹,有低頭看看地上,想著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可是他靈機一動,又想出了一個辦法,只是並沒有告訴宋真晞。
說罷飯之後,宋真晞完全將賣橘子的事情拋之腦後,而陳凡也好似忘記了這件事情。兩個人向著家的方向直奔而去。
剛進門,只見陳欣嘉端坐在椅子上,仔細地瀏覽著最近剛出的一本雜志。她平時在家,可沒什麽特殊的愛好,只不過報紙和雜志是她每天必讀的讀物而已。
陳凡和宋真晞躡手躡腳的走進了屋內,因為再回來的路上,他們突然想起來沒有賣完的半筐橘子,這可讓他們十分地難堪。
“站住!當我耳聾眼瞎的是吧。”
陳欣嘉一句話就鎮住了兩人。她起身,走近兩人的面前,用食指微微地抬起陳凡的頭,像審視犯人那樣對他說:“今天是不是沒有完成相應的任務啊,兩個人跟行竊一樣進家門?”
“沒有,陳姐姐,真的沒有。”宋真晞開始解釋道。
陳凡用余光掃視著宋真晞,一眼就看出他緊張的樣子。可陳凡卻絲毫不慌張,他抬著頭,和姐姐開始了長達十秒鍾的四目相對,然後又低了頭。
陳欣嘉這可按捺不住了,突然調高了音量,喊著:“昨天你是怎麽答應我的?說今天一定會完成任務。我從小到大對你這麽放心,你居然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你太讓我失望了!”
“都怪那個藍平!打翻了橘子攤,然後就逃之夭夭了!如果不是他,我們今天早就可以把這些橘子賣完了!”
“對了,你們昨天好像就是這個說辭吧,你能不能換個套路啊。每天都有人打翻你們的橘子攤,我想說你們招惹誰了啊,誰跟你們這麽過不去?”
陳欣嘉甚至有些開始懷疑自己了。
霎時,陳凡笑了起來,露出了一雙潔白的牙齒:“宋真晞啊,你這麽緊張幹什麽?這是我姐又不是別人, 你沒必要這麽緊張。沒賣完就沒賣完唄,有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一會兒分給周圍鄰居。”
宋真晞懵住了,明明進門前說好的並不是這樣的,可這下陳凡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唉……這……”
“姐,你出門看看那三個竹筐就知道了。”
陳欣嘉半信半疑地走到了門外,門前的三個竹筐竟是空蕩蕩的。陳凡和宋真晞也隨之而來,她問道:“橘子呢?你們都賣完了?”
陳凡點點頭,這下可徹徹底底地把宋真晞給搞蒙圈了,有點不太相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而這並不是在做夢。
“怎麽回事啊,橘子呢?你不是說橘子沒賣完要被懲罰什麽的嗎?你一路上在給我洗腦這個,然後你告訴我你已經把它們賣完了?”
陳凡滑稽地點點頭,宋真晞心裡的滋味卻並不是那麽地好受,有一種自己被欺騙的感覺。
陳欣嘉特意給了兩人相應的獎勵。只是根據兩人的喜好不同,給了不一樣的東西。陳凡臉上帶著滿滿地喜悅與成就感,而宋真晞地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愉悅,滿臉布滿了悲傷與失落感。
“你怎麽了?”
“陳凡,你這樣擅做主張,讓我覺得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朋友!我們根本就沒有同一條心,為什麽做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害得我擔心了這麽久。……也許,那個藍平,才是你真正的朋友,這麽多年你都沒忘記過他……”
宋真晞可算吐露出自己的內心想法,卻也暴露出他佔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