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理好行李準備離開這個家之前,宋真晞回頭看了看,腦子裡環繞著很多的事情,想著之前大家朝夕相處的時光。可即便如此,若但凡有一點悔意,或許他也會選擇那條正確的道路。
這是陳凡第一次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做著他不會做的事情。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不愛哭,甚至討厭哭——除非到了絕望的地步。
鄭秀瑛將藍平送去了醫院,秦海浩離不開身,隻得在家裡安慰“受傷”的陳凡。秦海浩和宋真晞還沒有到情同手足的地步,所以自然會有距離感。
將悲傷全都流露在了臉上,臉頰上的淚珠也被全部擦乾,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樣難看的樣子。
秦海浩把他房間裡所有的零食全都搬出來了,一股腦地堆在陳凡的面前。陳凡瞥了一眼,提不起胃口。
“今天是怎麽了。先是藍平,再是你和宋真晞。陳凡,我只是提一個小小的建議,你不要往心裡去啊。”
陳凡蒼白的嘴唇終於開始泛些紅,無力地回答他的問題:“你想說什麽,想說出來吧。我們之間,還有什麽遮遮掩掩的呢。”
“你覺得,這個同居生活,真的還有持續下去的必要嗎?”
這一問,如同致命一擊,戳中了陳凡的心靈。可是思來想去,自同居生活以來,幾個人之間的快樂好像就不複存在了,完全沒有剛開始地那般快樂了。
但是同居生活畢竟是陳凡提出來的,他有權力提出解散這樣的生活方式。
陳凡趴在桌子上,臉朝著外面,卻背對著秦海浩。少頃,陳凡重新打起了精神,對他說:”這個同居生活,當初是我提出的。既然我成立了他,就不會輕易讓他解散的,我會把它一直延續下去的。”
“可是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還有持續下去的必要嗎?”
秦海浩也是中途才加入這個生活的。雖然只是短暫的加入,可是他也目睹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談不上是一種其樂融融的氛圍。
陳凡哽咽了起來,對著他說:“我……我……真的不知道……”哭聲蔓延了整個客廳,他再一次因為這件事情而難過起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持續下去這段友情,這對於他來說太難了。
秦海浩上前安慰他,從字裡行間也能感受到,他的辛酸與苦楚。
……
宋真晞剛見到宋玄誠,他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這些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相比於對於他來說壓抑的生活,還不如回到這地獄般的生活,至少不會讓他感到喘不過氣來。
宋玄誠還是一如既往地那樣對待他。可是奇怪的是,他沒有計較昨天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和宋真晞說太多的話。他將宋真晞的行李放置好以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樣奇怪的舉動,或是有什麽“陷阱”在其中。
他踏入宋玄誠的房間,一個不敲門的舉動就惹來了宋玄誠的反感。但他依舊不計較,將不愉快的心情全都窩在心裡。
“你……不生我氣了?”
“我生你的氣幹什麽,你是我的弟弟,我是你哥,生再多的氣你都是我弟。就這一點我甩也甩不掉的……我媽上班去了,你要吃什麽你自己去做,我不會下廚,只會點外賣……”
兩隻眼睛全都盯著這小小的屏幕裡,挪也挪不開。宋真晞硬是趴在宋玄誠的背後,問他:“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一點兒也不生氣?這太不像你了,你快點生我的氣啊,
否則我不習慣。” 宋真晞的要求讓宋玄誠心裡一怔。
“你想幹什麽?我想我生你的氣?你不會腦袋被床頭櫃給撞傻了吧,我還用得著對你生氣?省省吧。”
兩人反常的表現的確讓人瞠目結舌。這真的是兄弟倆嗎?他們倆怎麽不吵架,不打架了?會什麽會如此反常?……
宋真晞依然不死心,追問道:“我昨天把你綁起來,扔到了地下室去,你是怎麽回來的?就這一點,你就應該罵我,甚至把我打死啊。這……這絕對不是你,我認識的宋玄誠絕對不是這樣的。你不會……因為我昨天把你一個人丟那裡去,精神失常了吧。”
宋玄誠傲慢地斜視了一眼,還配上不屑一顧的冷笑,嘴巴根本合不住:“你覺得我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嗎?再者,我意志力沒你想的這麽弱!”
一頭霧水的宋真晞得不到結果,隻身來到自己的房間。將所有的東西都放置好,躺在軟軟的床上。這種感覺,和同居生活比起來,真的好很多。
在合租房裡,他沒有屬於自己的一張大床。而在這裡,他就有屬於自己的床。
他想努力刪掉那些關於同居生活裡的畫面,將這些悲傷的片段統統地移除。現在的他,每每想起與陳凡共處的畫面,都感到惡心。他對於陳凡的厭惡,無異於對藍平。
他沒有真心待過一個人,更沒有一個人真心待過他。
門鈴突然響起,宋真晞的耳朵突然尖了起來,以為是宋芳回來了,總算不用餓肚子了。他如一頭猛虎一樣衝了過去,可面前的這個卻是他不願看到的。
陳凡和秦海浩找到了這裡。宋真晞並沒有給予他們好臉色,眼珠子不停地往上翻,上下嘴唇更沒有彎成月牙形,直成一條線。他簡單地將他們引進了家裡,徑直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宋真晞,我們來這裡,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秦海浩方面就訓斥了宋真晞無禮的行為,隻得不耐煩地給客人泡好茶,然後又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坐下說幾句唄,怎麽招待客人的。”秦海浩繼續說著。
“有什麽好說的,你們繼續過你們的同居生活,為什麽還要來打擾我的生活?這裡才是我的家,那個地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秦海浩實在看不下宋真晞的行為,陳凡就在他的面前,他竟然無動於衷。
他的性格不像藍平的暴躁,卻有了藍平的急性子。他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將他拖到陳凡的面前:“你總得給陳凡一個說法吧,你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陳凡抬起頭來,仰視著宋真晞:“好了。你看他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真的一絲悔改都沒有。既然這樣,那我就把話一五一十地通通說出來好了。省的到時候別人還揣測我們之間的關系。”
宋真晞更是不服狠,竟開始對陳凡放狠話。
秦海浩支撐不住這個場面,他悠悠地坐下來。陳凡讓宋真晞也坐下來,仔細聽著他要說的話:“宋真晞,你不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嘛,那也好。你可以說傷人的話,我也可以說得出口。我的朋友,只有藍平和秦海浩,沒有你宋真晞。所以請你以後出任何的事情,都不要來找我們,這是我們的三人世界,你只是個外人。你明白嗎?”
宋真晞的臉上寫滿了憤怒,陳凡對於他心裡的想法心知肚明。陳凡攤牌與自己的關系,那也輪到了他說了。
“那我也和你說說吧。我們倆見第一面的時候,你知道我做了多少的心理鬥爭嗎?我羨慕你的優越的家庭環境,我羨慕你的人緣關系,我更羨慕你的長相、身高以及喜好等等。在學校的那段時間,我一直以你為榜樣,仰慕你。當那一天,我們正式接觸你的時候,你開始選擇包容我。我的心裡就有一種想法,我的機會來了,我宋真晞終於有一個可以設身處地為我著想的人了……”
宋玄誠雖未出現在客廳,但也在細細聽著。
“還有,那個藍平。如果沒有藍平,我們的關系也不至於僵持成這個樣子!”
陳凡憋不住了,竟也開始學著宋真晞出言不遜的樣子:“那是因為你自己!是你自己小肚雞腸,容不下別人!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別人的身上,就認為是別人是始作俑者?宋真晞,你搞不搞笑。”
這無非把秦海浩置於一個很尷尬的處境,他得兼顧兩端。既不能讓宋真晞的怨恨積累起來,更不能讓陳凡的情緒到了無法抑製的地步。
“少說幾句吧,咱們都是朋友,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麽難聽的。”
宋真晞直接怒懟:“誰跟他是朋友,誰跟你是朋友?秦海浩,你也一樣地虛偽。你別在這裡給我裝什麽和事佬,我不吃這一套!”宋真晞氣到目中無人,見到人就是一頓大罵。
陳凡已氣到青筋暴起,他感覺更加地頭昏腦漲。他躺在沙發上,對著秦海浩說:“沒必要跟這種人講道理,去勸他。畢竟一個不懂得感恩別人,感恩周圍人的人。你跟說道理,就是對牛彈琴!”
宋真晞將頭望向窗外,正眼不肯看兩人一眼。在他眼裡,不把友情的這層網給捅破,又怎麽能如魚兒一般順利地逃生?
“那我們走。以後的時間,隻屬於你宋真晞一個人,你的姑姑和你的哥哥關不關心你不重要。但在我們三個人,又或者是在余夢晴那裡,你就是個不存在的人。”
隨著關門聲傳來,“碰”地一聲,這扇門算是徹底關閉了。
宋玄誠這才出來,他蹲在宋真晞的面前。這下子,兩兄弟總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安慰他:“也不必想這麽多。或許你和陳凡,的確就不合適,不合適成為那個形影不離的朋友。你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朋友。”
“適合的朋友?”臉上的淚水如施了魔法一般瞬間消失了, 心情如雨過天晴一般,從失落開始向開朗轉變。
宋玄誠點頭示意,他補充道:“你哥我是過來人。朋友這種東西,雖說沒很大的必要,但也絕對也是提升人際關系的利器。交到朋友之後,如何以真心對待朋友,達到深交的地步,這就取決於你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得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朋友?不過仔細想想,我和陳凡之間,的確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無論從家庭還是個人,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的兩人。”
宋真晞意識到了這點,卻意識不到重要的另一點,卻也成了他最致命的。
似乎對未來的方向有了更明確的規劃,實則還是一無所知。他和陳凡的友情可以說是經歷了波折,經歷了大風大浪,也經歷了驚濤駭浪,可是他最終卻選擇中途退出。對於彼此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遺,也是一種解脫。
回到合租房的陳凡,馬上就把房間裡有關宋真晞的東西全都一掃而空,不留一點的痕跡。其中還包括宋真晞送的生日禮物,也一同扔到了垃圾桶。
有些還是嶄新的小物品,也被扔進了垃圾桶裡,說來也是很可惜的。
“你把這些全都扔掉了,有些東西還是新的呢,你也扔啦。”秦海浩試圖將一些東西從垃圾桶裡剪出來,這些撿回來的東西多半還是可以利用的。
“做事就得做絕。既然他都這樣了,那我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這些東西,你全都給我扔掉。”
不愧是陳銳東的兒子,連扔起東西來也是十分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