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經理那兒出來,滿意叫亞飛去西門外的星巴克,兩人買了一杯喝的,室外找一個陽光充足的角落對面坐下。
滿意裹了裹外套,雙手捧著手裡的熱美式,問亞飛近期有沒有和老齊吃過飯,亞飛想了想說有,但沒有錄音裡的對話。
“老齊是公司多年的供應商,寧一應該先去問老齊,再來找你了解情況”,滿意分析道。
“發郵件這人為啥要整我呢?我沒得罪過誰啊,要說得罪的話,得罪最深的就是領導你了”,亞飛喝一口拿鐵,沒咽下去,慢慢體會咖啡的溫度,室外起了一點風,有寒意襲來。
“老板說了,是衝他來的,你是他這麽多年來的得力乾將,你看我、老板、董事長的郵件地址他都知道,這是內部人,可能老板從經理直升總經理也有人不服氣”,滿意眉頭緊鎖,像一團蘭州拉麵。
亞飛心裡忽然像有一面鏡子照進來,亮堂堂的,他明白為啥總經理堅持滿意做經理了,本來老板升總經理招人嫉恨,鐵杆部下再升經理,有人會眼紅成兔子。也好,滿意人不錯,以後好好和他搭檔也不吃虧,他相信他們倆就像釀皮和油潑辣子,誰都離不開誰。
“你說的和老齊最近一次吃飯,在哪兒吃的,都說了啥”,滿意特別擔心亞飛。
“就在公司同事常去的川菜館,還能去哪兒?老齊來次次都去那兒”,亞飛情緒挺低落。
“你們當時的聊天內容,一句句給我複述一遍”,滿意打開手機備忘錄,打算寫下來。
從老齊進門點菜開始,亞飛認真回想:“老齊說他近來手頭緊,幸虧我給他及時結款,指了指桌上的一盒茶葉,說是他的一點心意,我說這麽客氣幹嘛。再後來,他讓我加菜,以後還得靠我關照,我說哎喲夠了,米飯吃了兩碗,今天撤了吧,就這些,沒有了”。亞飛說完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等等,你那天米飯吃了兩碗?”滿意非常警覺。
“對啊,撐死了,那天廚子炒的宮保雞丁特別下飯”。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郵件裡的錄音特別短,只有四句話,‘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說這麽客氣幹嘛’,這些都和錄音裡能對上。‘他說以後還得靠你關照’,這句也對的上。這個兩萬,來頭是你說的吃了兩碗。錄音經過處理了。”
“對啊”,亞飛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扔在桌上,身體耷拉在椅背上,軟的像個剛剛燒烤過的茄子,嘴裡自言自語:“太下作了”。
“沒事的,相信寧一能公正處理,她找你談話你照實說就行了,話說那盒茶葉”?滿意遲疑了下。
“哎呀便宜貨,250克花茶,估計就是兩杯星巴克的錢,還在我辦公桌上放著呢。到底是誰舉報的,真想把這包茶葉泡開了糊丫臉上”,亞飛發一陣狠。
他們情緒都很不好,沒吃中午飯就回去了,寧一已經在會議室等胡亞飛。滿意拍拍亞飛肩膀安慰他:“沒事的,我們都相信你。”
亞飛點點頭推開門,忍著怒火一五一十給寧一描述一遍,這操蛋的事情他再也不想提起,可是為了自己的清白,他得說,得細細說。這滋味,就像是忍著惡心吃蒼蠅,還不能囫圇吞下去,得細品。
發掘真相並不難,胡亞飛將那包茶葉交給寧一,寧一找個懂行的人辨認了錄音,證明了這是一起誣告。被證無辜的亞飛情緒激動,要求公司查出發件人是誰, 並讓此人向自己鄭重道歉,
總經理按住他:“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何況你已經清白了,這人實際上是衝我來的,現在對方也泄氣了,為了不將矛盾擴大化,過了吧,啊?” 亞飛掙脫總經理摁在自己身上的手,“是,清白了,清白的像一條帶魚,任人宰割。”
滿意噗哧被逗樂,拉他出去幹活,總經理在背後給滿意豎起大拇指。
為寬慰亞飛,讓他開心開心,滿意晚上請全組去夜店玩,就去秦龍第一次帶他去的工體西路。
滿意這次大出血,點了洋酒,定了卡座,夥伴們很興奮,亞飛情緒還是一般,問旁邊的服務生是什麽酒,為什麽要和冰紅茶兌在一起,為什麽這家店裡吹泡泡,因為聽說南方的夜店裡撒紙片……畢竟是卡座客人不能慢待,小哥哥除了上酒上果盤一直在回答亞飛的問題。
“好啦,亞飛大帥哥,別消遣人家了,我一個師哥告訴我,職場的碧池是按照比例分配的,每個公司都有,按比例分配知道吧”?滿意拖他起來大家一起去舞池跳舞。
亞飛跟他後面,左躲右閃跌跌撞撞到舞池裡,跟大家一起胡亂搖晃。
“左手,右手,一起搖”,今晚的DJ是個絕色小哥,眼神仿佛在對每一個人熱辣辣說“我愛你”,秦龍以前來夜店次數比較多,他如魚得水,不停和身旁的妹子對舞,滿意和亞飛生疏多了,看的時間比跳的時間多。
“呀,你不跳讓開點”,震耳欲聾的DJ聲中,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子推了推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