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兒起身離去,餐廳裡剩下了吉彥明、方師傅、李夢魚、高淑麗以及庫管、會計和維修工一共七個人。
“好了,現在咱們幾個開個小會。庫房李師傅盡快把咱們庫存盤一下,統計一下承包前的庫存總價值。王會計把流動資金和銀行貸款統計出來,加上李師傅那裡的庫存價值,算一個明細表,和飲食公司報備一下,承包結束時好算帳。還有維修這裡,除了把現有的設備清點一下,還有一件事得交給你。你把後院和棉一棉二相鄰的牆上開兩個窗戶,要哪種整扇窗戶從上往下放的,底下按合頁,上面帶掛鏈的,一放下去,窗扇就是個桌面的,兩面都包上白鐵皮,弄結實點。”
“行”
“好”
“明白,就是二堂口那種窗戶,放大點,弄結實,包上白鐵皮唄?我這就去做。”
三個人起身離去。
李夢魚看看吉彥明,從兜裡掏出一個存折放在桌子上,然後看看方師傅,方師傅也掏出一個存折。
吉彥明愣住了:“師傅,師伯,你們這是?”
“彥明啊,承包得交押金,九萬九太多,師傅這裡只能給你湊兩萬,你師伯家裡負擔重,也給你湊了一萬,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
李夢魚的話讓吉彥明猝不及防,看著桌上的兩個存折,再看看李夢魚那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和一向笑眯眯的方師傅,吉彥明心裡好像有些什麽東西被打碎了,眼淚突然出現在眼角。連忙伸手摸了一把臉,頭微微上揚,讓重力幫忙把後面的眼淚留在眼裡:“師傅!你不生我的氣了?”
“誰說我不生氣了?不好好學技術我當然生氣。可是你承包是為大家夥多掙點錢,為新園飯店能紅火起來,這是好事兒,我得支持。我在家想明白了,技術是技術,掙錢是掙錢,這是兩碼事兒。這倆月你調了菜單,飯店的營業額漲了,毛利也漲了,說明你做的對,搞經營你比我們有眼光。不過技術永遠是當廚子安身立命的本事,這一點你也得承認,不能馬虎,該學技術你還得學。只要我還是你師傅,你就得給我好好學。不好好學,我照樣揍你。”
李夢魚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讓吉彥明忍了半天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了下來。這特麽一直黑著臉的人突然給你煽情,誰能撐得住?
“是,師傅!你說的對,技術得好好學,我要是偷懶了,你拿炒杓摟我。不過師傅,你是不是該給我添個小師弟了?”
吉彥明話題一轉,讓李夢魚也猝不及防了一把。
“小兔崽子,你瞎說什麽?師傅都這麽大歲數了!這是你該說多嘴的事兒?”
黑臉漲的通紅,李夢魚指著吉彥明手都有些哆嗦了。
“師傅你想什麽呢?我是說你再帶個徒弟,要不然飯店後面的經營,調整人手調配不開!你怎麽想到到那兒去了?”
“啊?啊!你說的這個啊?嗨!理解錯了。”
方師傅和高淑麗強忍著的笑容看著這師徒倆,李夢魚尷尬的不行!
吉彥明趕緊岔開話題:“師傅,師伯,承包的押金我有,這錢你們拿回去吧,別讓師娘跟你急眼。”
“瞎說!家裡我說了算。”
“是是是,家裡您說了算,我師娘怕您怕的要死,從來不敢限制您喝酒,您就是在外面喝點料酒她都不敢知道……”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
“啊!沒,沒說什麽?師伯,我沒說啥吧?”
“沒,
啥也沒說,我都沒聽見你出聲。” “哈哈哈哈哈……”
一邊說著高淑麗看著這爺兒仨出洋相, 實在是憋不住笑了。
李夢魚在單位天天黑著臉,可是回家後被媳婦管的一愣一愣的。李夢魚不怎麽抽煙,獨獨愛喝酒,但是在家被媳婦管著,一天隻讓喝一點,出門偷著喝酒吧,兜裡又沒什麽錢,經常一個月的零花錢也就能買兩瓶便宜酒。有一次月底了,酒斷了頓,李夢魚憋不住,把飯店裡做菜用的料酒給喝了一瓶。
這是新園飯店的秘聞,年輕人不知道,只有幾個關系不錯的老師傅知道。但是吉彥明上一世偶然間偷聽到了,剛才忍不住順口給說出來了,才惹的李夢魚大怒。方師傅不知道吉彥明是聽誰說的,但是自己也是知情者,總是有些嫌疑,所以也連忙幫著掩蓋。
不了,方師傅的附和反而讓李夢魚以為是方師傅說漏嘴了,狠狠的瞪了師哥一眼,轉身拿起兩個存折,塞到吉彥明手裡:“行了,給你你就拿著,好好乾,別讓師傅虧了本。”
原來李夢魚給媳婦許諾入股可以分紅,才能把存折拿出來。方師傅也拍拍吉彥明的肩膀:“你不是說了,可以入股分紅嘛?師伯看好你,我也入一股。”
一邊的高淑麗也站起身:“有這好事兒怎麽不和我說?我也入一股。”
“高姐,一開始是和師伯提過一嘴,後來考慮到這樣可能會影響大家的信心,就沒有再提。您要是信得過我,就算您一股。”
其實高淑麗是臨時起意,一個是為了顯得自己不是外人,再一個,這兩個月的經營數據也讓高淑麗對吉彥明的承包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