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一席話,聽的我腦袋裡一片混亂。
?我沒想到,我就是隨便的一說,鶴老就如此鞭辟入裡,說出這讓我聞所未聞,覺得匪夷所思的話。
?猴子和豬仔聽我和鶴老的對話越來越聽不懂了,於是也漸漸不感興趣了,兩人躲到一邊聊天抽煙去了。
?我對鶴老說的當特情要如佛如魔,要掏心挖肺扒皮,要完全脫去人形了,才會有可能有機會的見解十分感興趣。
?看著鶴老香煙抽上了,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態,我趁機問到:“鶴老,你剛才那番話如何理解?能否開導一下我?”
?鶴老抽著煙,笑了笑說:“你真想知道?”
?“是啊,鶴老!對你本人和你說的,我都非常感興趣!我在民國中央警察大學畢業,學校裡教師很多是黃埔軍校出來的,還有國外如美國,德國,日本,英國的老師,但是從沒有一個老師像你這樣思想言行不拘一格,神秘而又辛辣,每句話都能刺透人心人性。”我虔誠的說。
?“行了,孩子,你不用恭維我了。我就一個無用的老朽,能跟你這個忘年交有緣相識,說明我們冥冥之中因緣和合。好吧,既然你有所問,我必有所答。”鶴老微笑著說。
?“我之所以說要想當特情,首先要脫去人皮挖開胸膛掏出人心,喝乾自己的血然後成佛成魔,是因為特情這個工作與其它工作完全不同,它是秘密的,要采用非常規手段才能完成的。”
?“現如今在咱們大民國,你也知道,警察廳的偵緝隊,巡捕房的包打聽,參謀部的軍事間諜,外交部門派出的國際偵探,蘇聯國的格伯烏,每一個領域裡都有他們自己的特情。”
?“從事這些特情工作的人,都是以秘密的非常規的手段來完成自己的任務。所以,他必須沉著冷靜,心狠手辣,瞬息萬變,神鬼莫測。必須掌握偵緝,秘密破壞,秘密拘捕,秘密審訊,秘密跟蹤,秘密監聽甚至秘密暗殺等技能。”鶴老一邊抽煙一邊慢條斯理的說。
?鶴老這麽一個看著仙風道骨的老頭,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國外國內以及特情工作專業的知識,讓我非常震驚。
?我甚至開始有些懷疑他的身份和突然出現在監獄裡的目的。畢竟,事有蹊蹺必有妖。
?但是不得不說,我內心裡充滿了對鶴老的崇拜和敬仰。無論他是什麽來頭什麽身份,至少現在他就是我的師傅。
?“也就是說,特情工作跟其它工作完全不同,它是秘密的,非正常的,必須使用非常規的手段。所以從事特情工作的人,也必須不是一般人,必須脫胎換骨,異於常人,是這個意思嗎,鶴老?”我問到。
?“對,你總結概括的很好!很有邏輯性。”鶴老豎起了大拇指說。
?“那你說的要成為特情,必須成佛成魔又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懂。佛是善的,魔是惡的,你的意思是有好的特情,也有壞的特情,對嗎?”我好奇的問。
?鶴老聽完,吐出一團煙霧,搖著頭說:“也對也不對。”
?這下我懵圈了,但又急切的想知道答案,於是急忙湊到鶴老身邊問到:“鶴老,師傅,你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實在不懂。”
?鶴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到:“不急,不急,我慢慢告訴你,你仔細聽著,記住。”
?“之所以說你對,是因為事實上的確有的特情是有信仰的是善良的,有的卻是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的。”
?“之所以說你不對,主要是說你思考問題的方式錯誤。這是你的一個致命弱點,千萬得改!”鶴老說。
?“我究竟錯在哪裡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錯在於思考問題總是二元論,非黑即白,非好即壞,非善即惡,就如孩童。兒童的眼裡才只有好壞黑白善惡之分,所以他們思想簡單,舉止幼稚,認為這個世界裡所有的人不是好人,就是壞人。”
?“可惜的是,很多成年人甚至到老死前,看問題看人也依舊是非黑即白的二元論。 ”
?“殊不知,社會複雜,人性更複雜。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好人,也不存在絕對的壞人。”
?“回到你的問題。你認為特情不是佛就是魔,這是絕對錯誤的。如果你再拿這個標準去面對現實,衡量人,揣度事,做決策,那你隨時都可能被害死,而且你永遠不可能感到順心快樂。”
?“因為你覺得那個人是佛,就會放松警惕,並對他有很多美好的期待,對他有絕對的信任。殊不知,他的佛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可能是在故意利用你,投你所好,引誘你對他產生信任,從而從精神上掌控你,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同時,你的對他佛性的絕對認同和信任,會讓你放松警惕,那麽,他可以隨時隨地出其不意的致你於死地!”
?“另一方面,你覺得他是魔,就會產生憎恨和恐懼,時刻想要遠離和躲避。殊不知,魔鬼有時也可以為你所用,用魔鬼來對付魔鬼,最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自己漁翁得利。特別是你的恐懼,會在關鍵時刻,成為別人戰勝你的武器!”鶴老一字一句認真的說。
?“那麽,現實中合格的特情應該是什麽樣的?”我更加好奇的問。
?“非佛非魔,亦佛亦魔。見佛是佛,見魔是魔。比佛更佛,比魔更魔!對好人更好,但也要能比惡人更惡!”鶴老說到。
?聽到鶴老說到這裡,我突然感覺豁然開朗,身心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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