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我要吐了!”
艾薇叫嚷道。
溫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小姑娘為什麽突然開始掙扎起來。
她想了想,又把小孩往上提了提,扛得穩穩當當。
大美人一身皮包骨,肩膀的線條優美是優美,但砸在小孩子嫩嫩的肚子上仍然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艾薇齜牙咧嘴地壓製住喉間湧動的酸水,用力拍打溫莎的背部:“放開我!我憋不住了!”
然而語言不通的問題在此時成為了最大的難關,溫莎見她掙扎得厲害,又往上提了提。
艾薇腹部再遭重擊,她登時就受不了這種委屈,眼皮上翻,吐出一灘穢物。
被嘔吐物澆了滿肩膀的溫莎驚呆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半晌,她才搖搖晃晃地說道:“什麽東西吐在我的身上了,嘔……”
溫莎把艾薇放下來,表情扭曲地扶著一旁的牆壁開始乾嘔然而牆壁上滿滿當當都是透明黏液,大章魚的抹布還在另一面牆上工作,沒擦到這裡。
“法!”溫莎甩手咒罵一聲,胸口劇烈起伏,難以壓製的怒氣在眼中熊熊燃燒著。
大老板目光噴火地看著艾薇,氣味糟糕的穢物黏在她的後背上,手上全是不知成分的透明液體,能拉出很長很長絲線的那種。
她足足用了十八種不同的語言分別了咒罵了該死的大章魚和煩人的小屁孩,不同語言之間的切換十分流利,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大章魚的兩顆腦袋扭過去,不敢再看。
艾薇幹了壞事,自個兒站在一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裡不服氣地想:她只是犯了每個小孩子都會犯的錯誤,而且她在吐之前有提醒過的。
她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髒兮兮的嘴角,旋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天使姐姐的表情。
溫莎如同炸開的火藥桶,兩條眉毛撇成倒八字,眼睛瞪得很大,說話幾乎沒有間隔,串珠子似的罵過去。
伴隨著源源不絕的咒罵聲,整個旅店都在輕微的晃動著。
大章魚的一個腦袋趕緊說道:“大老板你別罵了,再罵咱們的店就要塌了!”
溫莎直接抓住重點懟回去:“咱們的店?我怎麽不知道你還入股我的店了呢,說清楚到底是誰的店!”
另一個腦袋立馬接上:“您的您的,都是大老板您的!老板您別生氣,來,跟我做深呼吸,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溫莎一腳踹過去,碾住它的觸手說道:“呼你老母啊呼!老娘要去洗澡了,趕緊把這小屁孩送到二樓去!”
兩個腦袋異口同聲地說道:“是是是,您慢走,我們這就把小屁孩送上去!”
艾薇看著天使姐姐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隻留給她一個被穢物汙染的後背。
艾薇心虛地低下頭,右腳在地上畫著圓圈,自言自語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大章魚用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後怕地說:“我的老母喲,我已經幾十年沒見過大老板發這麽大的脾氣了!”
另一個腦袋靠著旁邊的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可不是嘛,自從江少爺出息後,大老板一年都不見得發一次脾氣,唉,還是好日子過久了,差點都忘記她的本來面目了。”
艾薇看著兩個腦袋交頭接耳地說著悄悄話,仔細觀察他們的臉部,發現有個腦袋更圓一點,而另一腦袋則有點方主要是下巴的骨頭生的不一樣,其他地方的鼻子眼睛跟複製粘貼似的,沒一點不同。
圓圓:“這小屁孩怎麽辦?”
方方:“殺了,砍了,吃了,呸,喂魚。”
圓圓:“殺什麽殺啊,這麽大點孩子能有多少肉,我看大老板的意思是要養著,等長大點吃,或者割肉慢慢吃。”
方方:“管它呢,反正大老板只要我們把她送到二樓去就成,還省得要我們多做一道菜了。”
圓圓:“你去送,我不去,我估計大老板還氣著,萬一看見我,一刀把我劈了怎麽辦。”
方方:“咱兩是一體的”
圓圓:“我呸!你天天就知道出賣我,還咱兩都是一體的,要不你把你那三十四瓣觸手分給我,我就和你一起去。”
方方:“我呸!你想得美!”
圓圓:“好,那你就自己去,我不管你了!”
方方:“管啥管啊,本來就是大老板吩咐給我倆的事情,你還想逃了不成?!”
圓圓:“我、我沒想逃!”
方方:“我就知道你想跑路,那時候你明明聽見大老板的敲門聲卻偏偏不去開門,不就是為了等黏液腐蝕牆壁逃出去嗎!”
圓圓:“你自己吐的黏液你自己不清楚嗎,就我倆那點黏液能頂個屁用,腐蝕幾百年都腐不出一個洞來!”
方方:“我不管,我知道你有這個心思,我要告訴大老板去!”
圓圓:“行,你去,順便把那小屁孩帶過去。”
方方:“帶就帶,誰怕誰!”
圓圓:“好!這可是你說的……等等,小屁孩人呢?”
兩個腦袋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又看看,愣是沒看見方才站在這兒的小姑娘,倒是自己把自己打成一個結,纏著半空中不得動彈。
圓圓:“松開!”
方方:“你先松開!”
圓圓:“這根觸手是你的,你先松!”
方方:“松你,上面纏著的明明是你的觸手好吧!你快松開!”
圓圓:“我就這三十八瓣觸手,哪來的第三十九瓣!”
方方:“什麽?你說我三八,你要死了!”
圓圓:“你聾了!!!”
方方:“你還罵我是聾子, 我要殺了你!”
圓圓:“我!”
且不說自己和自己扭打到一起的大章魚,艾薇溜出廚房,被外面密密麻麻的黑袍人嚇得眼皮一跳,趕緊縮頭蹲下去。
她縮在收帳台下面,和三大袋子的爛魚鱗擠在一起,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動畫片了,不在現實裡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少爺他們一定很擔心自己……
天使姐姐也被自己惹生氣了,而且她感覺也許那不是許願天使,而是海盜頭子……
可是她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海盜頭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還是錯的。
溫莎頂著濕噠噠的頭髮,臭著臉從小門裡走出來通往二樓的樓道就在她拚命砸門的小屋子裡面,現在門壞了,能從外面隱約看到向上樓梯。
她換著一身正常點的衣服,白色的長襯衫蓋住了大腿,褲子短得像是沒穿似的,配上那張美得典型的西方面孔,說不出誘惑和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