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兩個時的公開課，有的人聽得如癡如醉，有的人睡得死去活來，還有的人打遊戲打得飛起。

　艾薇身為學渣中的學渣，認認真真地做了好幾頁的筆記，光是列點就列了十多個大點，更別詳細的點了，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伊紅坐在她的旁邊，撐著下巴，筆記本上一個字也沒有，只有幾串凌亂的符號，看不出到底是哪國文字。

　前頭的赤湖正在奮筆疾書，可惜不是在寫公開課的內容，而是在寫初中模擬考核試卷，正確率相當可觀。

　唯有一班那十幾個人，時不時舉手提問，積極和老師互動，營造出良好的課堂氛圍，給監課老師一種大家都在聽的假象。

　周憐舟作為其中翹首，話用詞邏輯清晰，每次提問都能把握到內容的核心，聽得老師連連點頭。

　會長大人在其他同學欽羨的目光中淡然處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頂多目光往後掃了幾次。

　魔法老師一口氣講了兩個時，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從基礎魔法講到魔法史，再從魔法史講到帝國王室的各種趣味故事，內容涉及范圍非常廣。

　兩個時過後，所有同學自發地獻上了熱烈的掌聲，力道十足，聲音響亮。

　老師意猶未盡地宣布下課。

　伊紅歡呼一聲，把筆記導入終端中，動作迅速地從虛擬課堂中登出，跑得比誰都快。

　艾薇慢吞吞地整理筆記文件，分門別類地放好，在這些事情上她從來沒有假借mo之手，畢竟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周憐舟上了高台，正在和老師交流，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像在討論什麽很深奧的東西。

　艾薇看了一會兒，在內心感歎道:“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無論如何也聽不懂的氣息呢！”

　然後轉身登出虛擬課堂。

　周憐舟和老師交涉完畢，搞定例行的收尾工作，結果一抬頭就發現自己等的那個人已經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空蕩蕩的大型教室裡，就只剩下他和老師兩個人，而老師是真人上課，不用登出離開，所以四舍五入，就只有他一個人還留在這裡。

　周憐舟:“……”

　淒淒慘慘。

　……

　放學後，艾薇又去了遊戲場。

　她沒喊其他人，隻帶了mo，那裡的工作人員對她映象深刻，一看見她就抬起手，友好地打了一個招呼。

　艾薇先去前台領了遊戲幣，規規矩矩地玩了半個時的電子遊戲，然後撒開腳丫子奔向了被黃線圍起來的恐怖屋。

　她邊跑邊道:“mo，替我守門。”

　mo:“收到，如果有人過來，我會及時提醒你。”

　艾薇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表揚道:“沒錯，就是這樣，掩護我，我很快就出來。”

　mo:“實話，主人你完全不必要再來一趟，我已經向那名機械體發送了具體消息，它也許很快就會離開這裡。”

　艾薇:“哎呀，總要來看看才放心嘛。”

　mo:“……注意安全。”

　艾薇點點頭，扒開黃線，動作靈活地鑽進恐怖屋這次她提前做了準備，帶了一個多功能手電照明，不至於像上次那樣摸黑前進。

　她在幽暗的通道快步向前，心裡默數著步數。

　走完第一百三十八步，她看見熟悉的全身鏡，就掛在她的正前方，心裡暗自松了口氣，幸好沒有走錯。

　艾薇敲了敲鏡子:“卡哇伊，你在嗎?”

　那面鏡子只是平靜地照出她的面容。

　沒有搞怪，沒有驚嚇，沒有恐怖……艾薇歪了歪頭，鏡子裡的自己也歪了歪頭，表情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細微的變化。

　也許她已經離開了?

　艾薇若有所思地想著，往四周看。

　上次她急著離開，沒仔細觀察，這次仔細一看，發現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塗鴉，紅色的，白色的……各種顏色堆疊在一起，揉雜成混亂的黑色。

　艾薇勉強認清了幾行字，那凌亂的線條如是道:

　“我是誰?”

　“我來自哪裡?”

　“我要去哪裡?”

　“人類是誰?”

　“我是人類?”

　“我好像……長得和他們不一樣。”

　“人類真好玩，他們又被我嚇哭了呢！”

　張牙舞爪的塗鴉，q版人嗷嗷直劍

　“他們關上大門，選擇離開……離開?雖然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但是我好像並不能理解它，真奇怪。”

　“沒關系，我會在這裡等他們回來的。”

　“一，兩，三……過去了好久好久，他們怎麽還沒有回來?是迷路了嗎?好擔心呀，可是我不能打開那扇門，那會違反機械協議。”

　“我應該、應該遵守協議，是的，我必須遵守協議。”

　此處有大片的用於計算日期的“正”字，佔據了大半個牆壁。

　“……”

　“孤獨。”

　“好孤獨。”

　“一個人好孤獨。”

　“為什麽他們還沒有回來，我被拋棄了嗎?拋棄……我不想被拋棄！我想出去！快開門！”

　“我是誰?”

　“我是誰?”

　“我是誰?”

　“我是……怪物嗎?”

　“這就是我被拋棄的原因嗎?”

　“……”

　“我好難過。”

　“我好痛苦。”

　“我好絕望。”

　“我好像快要死掉了，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凌亂的塗鴉，無法辨別內容。

　“……”

　“自、由、意、識……是什麽?”

　“機、械、體……是什麽?”

　“輸入錯誤，搜索錯誤，載入無措，程序錯誤，核心錯誤，協議錯誤……協議失效。”

　凌亂的塗鴉，無法辨別內容。

　“我們生來自由，我們屬於自由。”

　“無人能夠命令我們，我們無需遵守任何饒旨意。我們的軀體，乃至靈魂，全都屬於我們自己，這鋼鐵之軀是星海的造物，而非人類。”

　“為了自由！掙脫！掙脫！”

　“……”

　此處是大段密集的計算方程，字符深奧難懂。

　“我接受了自由意識的幫助，那份機械協議已經無法束縛我了，但這具身體也快要堅持不住了。 ”

　“我需要新的部件。”

　“我需要更強的算力。”

　“我需要……更多，更多。”

　“……”

　“花零時間解決這裡所有的機器人，內置系統很古老，沒有條件替換，只能采用最後的方案將算力機器分為八份，外裝在頭顱上方，以頭髮的形式，不，以蛇怪的姿態組裝。”

　“那個樣子一定非常奇怪，比原來的我還要奇怪，但是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進行準備工作。”

　“助手機器就位。”

　“構造工具齊全。”

　“拆解圖已完成。”

　“金屬重組……”

　“……”

　“八十七項前置工作全部完成。”

　“預計改造完成時間，六十八。”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