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柚子熟啦》60
  雲平喜歡“平淡無奇”公司安安靜靜的樣子。他自娛自樂的欣賞公司花圃裡那在陽光下翠眼欲滴的綠。在這綠意盎然的明媚陽光下,無需厚重的財富和權貴襯托,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已經美妙絕倫了。

  雖然雲平不看好“平淡無奇”公司的發展,甚至幾度認為它要倒閉。不過,就這麽個風雨飄搖的墜船,他已經在船上搖搖擺擺度過了許多年。

  “平淡無奇”公司的生意不虧損就算好了,不過它的福利待遇相比同行業公司來說還是非常不錯的。每到公司生意最慘淡的時候,去哪裡旅遊就成了公司高層領導們最正經的話題和最重要的大事。

  公司規定科級及以上的領導旅遊一個星期,交通工具為飛機。班長級員工旅遊兩天,交通工具是旅遊公司的豪華大客車。普通職工旅遊一天,交通工具是普通大巴車。總經理級別的高層領導是15天國外遊。

  陳盛青帶著老婆孩子出國旅遊了。科級幹部為爭旅遊目的地在大吵大鬧,互不相讓。陶玉建議去原中省旅遊,這個建議得到彩月的支持,而陶依仙反對去原中省,她一定要去南部省並得到稽跘經理的支持。

  雲平見他們爭得面紅耳赤,就問陶依仙為什麽一定堅持要去南部省?

  她斜著眼睛說道:“原中省人很凶,個個都是九頭鳥,去那裡豈不是羊入虎口?”

  陶玉和彩月聽了都一臉綠氣。因為她們倆都是江南省嫁到原中省的江南人。

  聞言後,雲平不再作聲。知道陶依仙就是要跟陶玉故意作對到底。

  在雲平眼裡,這些公司骨乾真是活在雲端裡享福還不知足。不管是南部省還是原中省都是旅遊好地方。太平盛世,大好河山,選擇去哪個都很棒。這麽舒服還要掐架真有點不可思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扯來扯去,拖了好幾天都一直沒有辦法定下旅遊去處,這讓車間的科級幹部個個都很有意見。於溫廠長就公開說彩月主任一點主見都沒有,而彩月確實左右為難,她誰都不想得罪。

  後來,還是陶玉讓步,她放棄公司旅遊福利不去了。彩月才定下今年公司科級幹部去南部省旅遊。當然還有一個人放棄公司旅遊福利的就是雲平。雖然雲平不是公司的官也沒有資格跟公司科級幹部坐飛機去旅遊,但每年雲平都一如既往地放棄公司旅遊的福利機會。

  “平淡無奇”公司規定,不去旅遊的人必須正常上班,而且不算加班工資。即使這樣,雲平每年都選擇放棄公司旅遊。包括公司的每年體檢雲平也是放棄。因為公司規定科級幹部的人是做全身高級體檢,班長級的做中級體檢,普通的員工做連B超都沒有的一般體檢。雲平每年自掏腰包去醫院做B超錯構瘤定期檢查。隨著雲平年紀增大身上毛病也越來越多,甚至都不知道怎麽體檢了。他決定以後每年花些錢去“江南城蘭花醫院”做全身體檢。

  沒有人的“平淡無奇”公司越顯得可愛。雲平從辦公室裡泡了一杯綠茶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倉庫再到花圃。在公司裡,雲平基本上每天都要喝上十大杯自己泡的綠茶。相比紅茶,雲平更喜歡喝綠茶。一年中只有回老家茶鎮過年時,雲北從峽盟城帶紅茶回茶鎮,雲平才喝上紅茶。確切的說,雲北從峽盟城帶來的烏龍茶是青茶,即介於綠茶與紅茶之間。

  有時雲北帶得多就分一些讓雲平帶回江南城家裡去喝。如果帶得不多,雲平回江南城後一年四季基本上喝的都是櫞芳姐姐紅兒送來的純天然的綠茶。

  雲平獨愛綠茶,可能跟他從小長大的茶鎮一直出產的綠茶有關,也可能跟他就愛綠茶的未經發酵保存了茶葉原生態的綠色格調有關。或是跟雲平就喜歡樸實自然,不需任何雕琢的生活習慣有關。

  一杯綠茶,一本書,在“平淡無奇”公司的花圃綠色的果樹下。呷一口回味無窮的淡淡綠茶香。這比去哪裡旅遊都強,比那爭強好勝強太多了。這麽清美的綠香,不可讓勾心鬥角的邪氣沾染。

  一杯自泡的老家櫞紅送來的純天然淡淡香味的綠茶比那人參湯、枸杞菊花茶、保健養容丸補藥等都要強百倍。這才是神仙茶。

  雖然嬌嬌從來都沒有權力爭奪的野心,但在金家這個三觀不正的家庭文化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心底裡還是難免會粘上愛慕虛榮的成分。她完全做不到雲平這樣淡泊明志。

  雲平多次勸過嬌嬌放棄單位的總務職位。因為她回來經常抱怨壓力大,單位領導和同事都有些難搞的。

  每當這樣,雲平就說:“你能力本身就不足,任何一家單位領導都需要很強的管理能力,你從來都不會寫論文報告,又沒有管理的魄力,根本就不適合在領導層中乾活,還是實實在在的做個普通的老師,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這樣才幸福,你為什麽不這樣選擇呢?”

  見雲平總是這麽說的,甚至嬌嬌也跟鴛鴦和金晶龍那樣認為雲平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說到寫論文。雲平就有些煩惱。每當雲平在指導安安或者靜靜寫征文時,嬌嬌也會起勁讓雲平幫她寫論文報告或者征文。

  起初雲平覺得這樣也好。讓嬌嬌喜歡上讀書寫論文也是家庭共同進步。結果雲平寫好了讓嬌嬌自己過目改一改,可是嬌嬌連看都懶得看就直接交了。每次都是這樣,雲平覺得太沒有意思了。後來,嬌嬌要雲平幫她寫論文報告時,雲平也是非常抵觸的。

  在金家只要雲平一勸說嬌嬌放棄單位領導職務,被鴛鴦和金晶龍聽到了,他們就會拉著長長的臉說雲平自己沒有本事當領導就不要老是給嬌嬌潑冷水,甚至金家人都有點瞧不起雲平來。

  而嬌嬌也覺得鴛鴦和金晶龍說的比雲平更符合她的心裡。既然每次勸後大家都不歡而散,那雲平也就不多說了。

  雲平並沒有反對嬌嬌工作,而是讓她量力而行,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其實做個普通老師就已經很好了,何必自尋煩惱做總務呢?

  “平淡無奇”公司裡車間的董計劃班長,終於給公司找來了一群原北省的打工人。這給彩月主任解了缺人之困,也讓於溫廠長帶領的車間隊伍有了乾活的人,其中有兩個到倉庫來開叉車。

  於溫廠長最喜歡原北省的打工人,因為他和車間的所有領導都是原北省人包括車間的一線操作工基本上都是雲北省來的。

  新來了兩個叉車工,瓦鐃特別開心,這樣他又可以自己躲起來研究股市。

  自從上次他聽於溫廠長說的內部消息後,就把家裡能找出來的錢都買入“平淡無奇”公司的股票。結果被深套,已經虧了好幾萬,這讓雲平十分驚訝,連瓦鐃這樣拿錢如命的人居然也會放大賭癮。於溫廠長也是虧得一塌糊塗,他再也不相信股市,連忙割肉逃出。但瓦鐃陷得太深,他已經無法自拔。現在來了兩個叉車工,他就趕緊躲起來研究股市去了。

  兩個新來的叉車工,一個姓馬,喚部裡,差不多四十歲;一個姓郭,喚老五,五十歲出頭。兩個人叉車技術嫻熟,只是馬部裡動作快,而郭老五比較慢。

  按倉庫規定,兩個叉車工是輪流值班和出貨的,這樣大家就沒有話可說。這是管理體制,也是管理能力和手段。

  但馬部裡和郭老五,十分客氣,彼此稱兄道弟,不需要分得這麽清楚。

  不過雲平把醜話說在前頭,以後若是有話說就別怪倉庫管理人沒有提醒。

  兩個人都笑說,都是朋友了,分那麽清楚太傷感情,多做點無所謂了。

  雲平把話已經說到位了,馬部裡和郭老五又跟兄弟那般友好,雲平也不想多說什麽。

  在出貨和卸貨時,馬部裡動作要快郭老五非常多。當然,快也容易造成錯誤。相比之下,郭老五出錯的概率要比馬部裡小很多。

  一快一慢,又能合得來。這也讓瓦鐃特別讚揚了兩個新來的叉車工配合得最好。馬部裡和郭老五也是一口一句老大地在瓦鐃面前喊著。他們想趁大家彼此印象好,請瓦鐃吃一頓,而瓦鐃自來對宴請是來者不拒,欣然前往喝酒去了。

  當然,雲平懶得理他們對瓦鐃的溜須拍馬。因為雲平太了解瓦鐃了,既然有人硬要把臉貼上瓦鐃的屁股上,那也無法可說的。

  兩個叉車工自以為有瓦鐃罩著,在倉庫裡乾活就可以如魚得水了。

  如此做了一段時間後,有一天馬部裡就問雲平道:“平哥,為什麽我做得比郭老五多那麽多,而我們倆個的產量工資都是一樣的?”

  “我早跟你說了,大家分開你不相信,現在說這個有什麽意思呀?你問瓦鐃去吧,產量工資是他算的。”

  馬部裡急匆匆趕往倉庫辦公室去問瓦鐃產量工資怎麽算的。

  瓦鐃正在研究股市,見馬部裡氣呼呼的來問產量工資的事。立馬橫眉豎目大聲說道:“你們叉車工的產量工資從來都是對半分的,有什麽好奇怪的。難道你來了,就要我一天到晚盯著你鏟多少貨,再一天天給你記起來嗎?”

  被瓦鐃搶白了一頓後,馬部裡氣得搖晃著頭跑到倉庫來對雲平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素質這麽差的公司領導。好好說話不會的,滿口都是責備。要是換成以前,我早就打他了。”

  雲平道:“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沒什麽事就自己悠閑著看看手機或者到花圃看看果林。”

  馬部裡氣得直咬牙切齒。他跟雲平說道:“我真是沒有辦法,只能忍氣吞聲。我以前在江東城裡做物流老板,因為生意虧本了才來打工的。我老婆也是江南城人,以前做老板時在老家買房子、車子、商業保險,都是按揭貸款的。已經交了好多年了,要是不繼續交,全部都得被銀行封存拍賣了。”

  聞言,雲平心裡想道:“又是一個當老板的破產了來打工的。不管以前怎麽樣,為了生活都得面對現實。”

  雲平說道:“江東城比江南城更加富裕發達,你既然在江東城混了這麽多年了,就應該在那裡找活乾。”

  馬部裡道:“是啊。本來我還想回原北省老家去的。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其他都是姐姐妹妹的。在老家挺好的,你看我以前這麽多結拜兄弟都是我們家少林寺混的。”

  馬部裡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相冊讓雲平看他過去的高光時刻。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不是光頭就是平頭。

  “噢,你們現在還一起混嗎?”

  “沒有了。現在彼此各自成家,顧自己都來不及了。我老婆是個獨生女,想讓我入贅,我爹教我不要領結婚證。因為江南人都很精明,入贅人家不舒服。所以,我們倆現在都沒有領結婚證,孩子跟我老婆。”

  雲平笑道:“你爸真會打算盤。不過,你爸也是為你好。入贅人家過日子確實不開心,命會短了很多。”

  “平哥說得是。所以,我和我老婆一直在外面租房子過。現在公司有宿舍,我就搬到公司來住。”

  這是雲平第一次親眼看到江南城本地姑娘跟一個外省老公在外四處租房子過日子。

  雲平道:“你算好了。至少有老婆願意跟你這樣過落魄的日子。說實在的,你老婆是我第一個見到的江南城本地姑娘跟你這樣四處遊蕩的。”

  馬部裡委屈道:“平哥,我才委屈呢?要不是看在我女兒份上,早就跑回老家去了,哪裡還會在這裡受氣的?”

  “你也不小了,過兩年就四十歲了,到時人家還嫌棄你哩。”

  馬部裡道:“有什麽的,我老婆現在就是個藥罐子,每個月都要去醫院配心腦血管病的藥,醫生說她活不長,到時我就跑回去再找一個。”

  “你這個人,也是沒有好良心的。難道你就不會生病不會死嗎?”

  “我不管那麽多。以前我在江東城當老板時,兩顆腎都長結石了。都是我自己跑回老家去把石頭給拿掉的。只有自己的爹娘才關心你的死活呀。”

  對於馬部裡來質疑產量工資的事,瓦鐃很惱火,於是就出來倉庫看看情況。見倉庫亂糟糟的,就讓郭老五把倉庫整理一下。

  郭老五很不情願,一邊慢悠悠地動著叉車,一邊對瓦鐃說道:“讓我整理是可以,但這要算是我的產量。”

  聞言,瓦鐃勃然大怒,呵斥道:“你不想乾立馬就滾,就憑你這工作態度,這個月我就要扣你的考核工資。”

  嚇得郭老五,屁都不敢放,趕緊悶著頭在整理。畢竟,現在不管招工有多難,像郭老五這樣過了五十歲的人還是很難找工作的。

  自此,兩個叉車工就收起平時自以為是的姿態,再也不敢在瓦鐃面前提任何要求包括一些非常合理的要求。兩個人總算明白了,雲平跟他們交代的多做少說話的含義。

  下班後,郭老五就會收起上班時的討飯裝扮,換上一副“老大”的樣子去他所謂的二奶三奶家去。雲平聽郭老五說得最多就是他以前是江南城的建築工地的包工頭包括做一些地鐵工程,那些二奶三奶都是他做包工頭認識的外地女子,後來虧本了才開始給公司開鏟車。

  因為郭老五很多女人資源,又是張國勞的同村老鄉,經常也會給張國勞介紹女子,於是兩人就合住在公司一間宿舍裡。

  找女人總要花錢的,張國勞老婆管得很嚴,經常來找張國勞。兩老也經常打架,但依然沒有辦法管住張國勞找女人的德性。

  為了找女人,張國勞經常也會在下班後隨馬部裡去打夜工賺外快。因為活都是馬部裡找的,自然夜宵吃酒錢就得張國勞掏腰包。

  馬部裡完全是因為按揭生活擔子太重了,不得不想辦法多賺錢。在外打夜工時,馬部裡就跟張國勞說:“你其實不要去外面找女人,就我們公司自己內部也有。”

  張國勞連忙問道:“咦,有這麽方便的事,那女的是誰呀?”

  “就是和我一起來‘平淡無奇’公司上班的老鄉,楊花。”

  “噢,就是經常偷偷跑到我們倉庫休息桌子上來拿東西被郭老五罵過的,那個車間包裝工,楊花?”

  “對,就是她。”

  “她沒有老公嗎?”

  “還沒有嫁人,哪來的老公。”

  “都四十多歲了,在我們老家這年紀都開始做外婆奶奶了。”

  “嗨,說來也可憐她。以前,她就是在夜店接客的,那時年輕還算混得不錯,後來老了就沒有人看上她了,只能出來打工過日子。”

  “難怪,我看她的樣子就很騷,身材還是不錯的,聽車間人說,楊花跟誰都可以上床睡的。”

  “也是可憐人。雖然,現在她這樣,也是為了賺點錢看病。”

  “她還有病?”

  “是的,渾身都是女人病,聽她自己說,已經動過幾次手術了。”

  “這樣的女人就算了吧。還給我介紹什麽呀?”

  “哦,這是我知道的才跟你說,難道你外面找女人就沒有病嗎?”

  一席話,說得張國勞心裡忐忑不安的。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嬌嬌單位的園長,一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就會拿嬌嬌出氣,總是怪嬌嬌沒有管理好單位的人和事。

  這讓嬌嬌很害怕,不管是休息的日子還是平時上班,一年四季天天都在單位裡乾活,呆在幼兒園裡的時間比在家裡還要多得多。

  雲平也不說什麽了。一個願挨,一個願罵。生活是自己的選擇,確實沒有什麽可說的。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什麽能力,也沒有什麽脾氣的人,被人長期罵,心裡也不舒服。

  近來,嬌嬌一回來就在鴛鴦和金晶龍面前抱怨,經常無緣無故被單位的園長罵,成了人家的出氣筒了。

  聞言,鴛鴦扯著嗓子喊道:“怕她幹什麽?你要拿出性子來,不能總是唯唯諾諾的,人家就專門欺負你。”

  嬌嬌委屈地抱怨了幾句,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

  他見雲平一聲不吭,就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是你說的對,還不如做個普普通通的老師,這領導沒有什麽好做的。”

  “做領導需要制度體系也需要個人管理能力,沒有管理能力只靠個人自覺是很難把事情做好做順利的。本來,你就十分缺乏管理能力,跟人打交道未語臉先紅,沒有能力硬坐在領導位置上,這樣你工作起來就非常累。你的能力充其量隻適合做普通老師。”

  “是呀。我已經跟園長說過很多回了,讓她換人。可是園長提了幾個來做了一段時間都被罵走了。”

  “你現在是騎虎難下,要不你也去申請換個單位吧。”

  “現在我才明白了,你一直說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你說現在人又不是過去沒飯吃,要做牛做馬的。現在人上班工作,除了賺錢生活外,更重要的是工作要開心快樂。一天到晚都不開心地乾活,有什麽意思呀?以後我要和我們園長保持距離,不再百依百順,太沒有意思了。”

  “既然你有點醒悟,我就再跟你解釋一下為什麽‘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現實生活意義。不管是對同學、朋友、同事還是親戚,都要保持一顆平淡的心。不要去稱兄道弟,好的時候大家無所謂的樣子,什麽都好說。一旦出現衝突了,就把所有的付出轉為仇恨。而平時自己付出越多就會覺得越吃虧,造成傷害也越大,帶來的怨恨也越加強烈。如果你一直都是保持一顆平淡的心,一旦出現矛盾時,彼此也沒有什麽覺得誰欠誰的?大家各自走自己的路。”

  嬌嬌道:“是呀。因為你沒有對人家付出什麽,也不會對人家期望太多,自然也就沒有什麽誰傷害誰的感情可言。‘平平淡淡才是真’確實是一門生活藝術。”

  “現在知道還不晚。以後不要再這樣給自己找麻煩了。”

  “不會了。你真當我是傻瓜。”

  雲平笑道:“其實,不僅工作環境要開心快樂,家庭環境更要開心快樂。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生活在不開心的家庭環境下,那他的一生是不幸福的。這跟一個人有沒有錢沒有太多關系。溫馨家園是一個人一生幸福的標杆。”

  年近半百,對於雲平而言,在金家從來都沒有幸福開心過。哪怕現在金家這麽有錢了,雲平依然沒有絲毫的快樂感。

  不僅金家的家庭文化對雲平來說相當不開心,就是與嬌嬌的夫妻之間生活也談不上什麽快樂。

  雲平喜歡每天抱著嬌嬌睡覺而嬌嬌從來都不喜歡讓雲平抱著睡。她喜歡自己滾著棉被毫無時間限制地看手機視頻或者手機電視劇直到支持不住睡去。

  而雲平很討厭看手機電視劇包括手機視頻,他喜歡飯後走一會兒路,跟孩子們看一會書,然後抱著嬌嬌睡覺。這麽簡單的夫妻生活,卻成為了雲平難以實現的願景。

  特別是嬌嬌對性的生活冷淡,更讓雲平覺得和她之間的夫妻生活,缺乏人間味道。

  嬌嬌一直以來對性的生活都是比較冷淡的。隨著年紀增大,愈加沒有性的生活感。甚至一年四季都不需要性的生活,曾幾何時讓雲平非常窩火和失落。誠然頻繁的性的生活對身體是有很大的傷害,但長期無性無愛的夫妻生活肯定談不上什麽幸福,或許雲平的身體有一半也是被憋出毛病來的,不過時間長了加上年紀大了,多多少少還是習慣了一些。要是有人問雲平在金家過得,是不是很幸福,他的回答一定是“沒感覺。”

  回到“平淡無奇”,雲平正在公司花圃裡,摘下一片綠葉,輕輕地聞著,聽那枝頭上鳥兒的鳴叫聲。

  忽然,雲平的手機響動,驚得枝頭上的鳥兒“噗哧”一聲,拍著翅膀飛走了。

  噢,是雲佳打來的。雲平已經很少跟雲佳通電話。不知道她有什麽事。這麽急著把鳥兒都嚇跑了。

  雲佳在電話裡頭,倍至關心問:“雲平呀,你在公司裡打工過得怎麽樣啊?工資高不高?乾活累不累?”

  雲平詫異,如果沒有記錯,這是雲平有生以來,雲佳第一次打給他這麽動情的電話。

  雲平笑回道:“馬馬虎虎,還過得去。雖然沒有大錢,但基本生活還是好過的。”

  “你們家老房拆遷了,現在不缺錢了。你有沒有想過,去做其它投資生意?這個錢多了放在銀行裡不去投資用土話說就是二百五呀。”

  “哦。我對生意不感興趣。”

  “打工不自由,要看人家臉色,不如去做投資,過得逍遙自在。”

  雲平心想:是呀,打工太不自由了,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會選擇打工。誰不喜歡跟天空中鳥兒那樣自由自在地飛翔著?

  雲平道:“我一直聽龍兒說,你們家面料生意在喜羊城發展的很不錯。”

  雲佳道:“我那面料生意都讓飛兒夫妻接班了。現在我和小喬轉行做美體保健內衣公司的生意。雲東、雲香都做我的下線。這個行業是健康快樂的大行業,只要你發展下線越多,你的收入和級別就越高越大。”

  雲平聽了怪怪的,他閃出第一念頭就是“傳銷”。

  雲佳繼續說道:“現在我們的團隊每天都在旅遊,無論國內國外都排得滿滿的。過兩天我們總公司就要到江南城的‘太虛五星級大酒店’舉行聚會,我送你幾張免費票,到時你帶嬌嬌一起來,親自感受一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不是騙人的。”

  其實,雲平就想說是“騙人的傳銷。”既然雲佳自己點了出來,那雲平就順勢說道:“天下沒有這麽好的行業。都那麽好賺錢,為什麽那麽多實體企業家還要辛辛苦苦的乾活呢?”

  雲佳見雲平話中充滿著疑慮,連忙說道:“你是知道的,大嫂阿蘭十分精明,沒有誰能讓她上當的。她都這麽相信,你還不相信嗎?”

  雖然,雲平根本不相信雲佳的話。但也好奇,雲東、阿蘭、雲香他們怎麽都會跟雲佳走。

  雲佳說了一大堆話就是打動不了雲平。十分無奈地掛了電話。

  雲平想電話證實一下雲東,但平時沒有太多聯系,不知道怎麽說起。

  這時龍兒電話打來,他開口就喊道:“小叔,你千萬不要上大姑的當,他們一家現在就是大騙子。”

  這話說到雲平的心坎上了。他說道:“剛才你大姑是打電話給我了,我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

  “那就好。”

  “聽你大姑說,你爸媽都跟你大姑做下線了。”

  “他們傻,我也沒有辦法。”

  龍兒義憤填膺的掛了電話。

  雲平覺得有必要詢問一下雲香事情的經過。就打電話給雲香。

  果然,雲佳沒有說假話,雲東、阿蘭、雲香都加入到雲佳的旗下。

  雲香對雲平說道:“雲佳嫌做面料生意太辛苦,壓力大,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輕輕松松享受過生活,太不值得了。於是就跟市場上推銷的美體保健內衣公司的人去聽他們的座談會。她一向來都喜歡臭美的,於是向美體保健內衣公司交了一筆加盟費。高額買了一箱美體保健內衣回家。”

  “那,小喬不反對嗎?”

  “當然反對了。小喬見雲佳花了大把錢隻背了一箱比普通內衣厚點的內衣回家,氣得和雲佳大吵大鬧。說雲佳要活活把家給敗掉。”

  “那小喬現在怎麽還會跟雲佳一起乾這敗家的事?”

  “兩人吵架後,小喬就跑到雲東的店鋪找雲東和阿蘭說,雲佳要把他們的家給親手埋葬了,為了救這麽多年拚搏才富裕起來的家,他打算和雲佳離婚。”

  “嗯,小喬這樣說肯定是氣話,但也是說的有道理。為什麽又變了呢?”

  “後來,雲佳賭命發誓讓小喬穿她買的美體保健內衣,跟她一起去公司聽課。如果覺得不好就永遠不乾這行。小喬就依雲佳的話去了一趟。結果回來後,兩夫妻決定自己也加盟開個美體保健內衣會館,並廣招自己的親戚朋友來加盟。”

  “噢,結果你和阿蘭也跟進了。”

  “雲佳和小喬天天來邀請我們去他們開的會館做客。天天請我們到酒店吃飯又到處去旅遊。起初,阿蘭和雲東也很謹慎,後來看雲佳和小喬這麽瀟灑,經常到總公司聚會,上台跟明星一樣演講,也心動起來。算了一下,就是自己去旅遊吃吃喝喝每年也要花大筆錢,還不如跟雲佳那樣,加盟後又有吃又有玩。實在發展不了下線就當是自己旅遊消費用掉。”

  雲平回道:“看來,你們都是有錢人。你有沒有發展下線?”

  雲香歎了一聲道:“這麽貴的東西,就是不騙人也是明顯宰人。我不會去發展下線的。”

  “知道就好。這東西你有錢陪雲佳玩,我也無話可說,但千萬千萬不要去害別人。”

  “不會的,做人總要講良心。”

  第二天,雲佳又打電話給雲平,讓他加入她的團隊。還說,現在健康行業是國家倡導綠色發展最大行業。他們公司全國各地都有專業加盟店。現在很多以前開大公司大企業工廠的老板都轉型開這些美體保健內衣會館。她還說,江南城機場鎮也有一家加盟店。

  這話提醒了雲平。他記得早幾個月,鴛鴦在家裡說街上有一家很大的美體保健內衣館開著,裡面可以喝茶,還有按摩椅坐,去的人都可以免費領禮品,還讓他和嬌嬌也去享受一下,不去白不去。

  當然,雲平沒有去。沒過多久又聽鴛鴦說,那家美體保健內衣會館倒閉了。說是不能天天白去,要買他們家的保健內衣才可以繼續去。一件內衣加幾顆石頭要賣幾千塊甚至上萬塊。結果,大家聽了,一溜煙都跑了精光。鴛鴦笑笑說:“這家老板當人家是傻瓜那麽好忽悠。”於是沒過多久,就徹底關店了。

  雲佳越是一股勁地邀雲平加入,雲平就越加懷疑雲佳的人品。即使雲東、阿蘭、雲香加盟了,但至少他們從來沒有打電話給雲平讓他加盟。他們心裡明白即使這不是害人的東西也一定是坑人的東西。他們個個本身自己就是和面料行業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再好的面料成本也就幾十塊,就那麽一小塊布料包上幾顆雲佳嘴中讚不絕口的所謂“能量寶石”,做成內衣動輒要賣大幾千甚至上萬元。這實在是宰人宰得太狠了。

  不管雲佳說得多天花亂墜,甚至把她的美體保健內衣說成是無所不能的高科技治病的神奇產品,還和雲平舉例說小喬、雲東、阿蘭多年的腰椎疾病甚至雲香的小葉增生都被她的美體保健內衣穿後治好了。

  越聽越離譜,雲平笑說道:“這麽好,那國家還為什麽要每年花天文數字的投入去培養醫科學家,每年要投入天文數字去研發醫學科技,每年還要建那麽多大型一流的現代化醫院?”

  不管雲佳用手足感情還是利益誘惑,雲平就是雷打不動。

  雲平想把這事告訴馬大嬸。讓雲平驚訝的是,居然雲佳也把這個偉大事業做到爹娘身上。剛好鳳兒去茶鎮玩幾天,她聽是雲平在和馬大嬸通電話,就接過電話說道:“小叔,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笑的,我媽一直讓我們兄弟姐妹加她的下線,還罵我們傻。這麽好的事都不會支持她。”

  雲平歎息道:“這種害人的事會是好事嗎?”

  “小叔,你不知道。現在我媽天天跟大姑去天南地北遊山玩水,真是越老越瀟灑了。”

  “你媽不傻,你媽很精明,她是加盟你大姑,享受旅遊吃喝玩樂。”

  “你不知道,他們這樣吃吃喝喝,到處旅遊花的都是他們自己的錢。公司給大姑的工資是按她拉進新成員來算的。大姑小兒子,豹兒跟大姑混這麽久,沒有發展到一個新下線,上次聚會時,他跟我說著說著就哭了。說他根本就不喜歡這個掩耳盜鈴的遊戲,是大姑硬要他入這行的。”

  “你大姑和大姑父是走火入魔了,而且還偏心,把這麽多年打下來的面料生意全部都給飛兒,而小兒子豹兒卻什麽都沒有,還讓他跟她一起去招搖撞騙。這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

  “我聽大姑說,她很討厭豹兒的外地人媳婦,不放心她。隻對老家人的大兒媳放心。其實,她不知道,飛兒的媳婦對大姑整天遊山玩水非常不滿意。只是沒有當她的面說出來而已。”

  “管不了他們怎麽樣。你不要去上當就好。”

  不知雲佳是鬼迷心竅還是財迷心竅,她癡心不改,過了幾天又打電話給雲平。讓雲平把錢投到她的美體保健內衣會館來做生意,有錢大家賺才開心。為了打消雲平的疑慮,她給雲平發了大量由她現場做“科學”實驗的“保健”內衣視頻和她跟小喬到世界各地旅遊聚會演講時那震撼人心的大場面的明星般待遇視頻。

  雲平實在忍不住了,就反問雲佳道:“你們現在這麽瀟灑,為什麽不讓飛兒夫婦放棄辛苦的面料生意都去做美體保健內衣呢?”

  雲佳停了半天才說道:“那不行。現在飛兒的面料生意好得很,萬一我的美體保健內衣生意做失敗了,一家人還有去處。”

  “噢,原來是這樣子。你瀟灑也知道為自己留個後路,真是個合格的生意人。那很抱歉,我沒有錢,也沒有退路。如果我不老老實實呆在公司裡打工而把手頭上的錢跟你一起揮霍瀟灑,將來我依然得四處討飯。你家面料生意好的紅火從來都沒有叫我去做,況且當初也是我和雲香幫你們家入行到面料生意的。”

  雲平把話說到這個分上,雲佳也徹底無話可說了。

  事後,雲平打電話問在江南城混得神龍不見首尾的雲佳女兒倩倩,她說道:“我媽讓我支持她,做她的下線,否則就斷絕母女關系。小舅,我現在自己混得飯都吃不飽,讓我哪裡去找那麽多錢支持她做美體保健內衣生意呢?我爸媽現在這樣做已經把我爸爸這邊親戚朋友全部都得罪光了。他們看我爸媽開著超豪華進口轎車又聽我爸媽說得天花亂墜的,就把辛辛苦苦賺的錢全部加入到他們的線下,結果一點回報都沒有,還要他們去賣動輒幾千上萬元的內衣。現在親戚朋友都看清我爸媽的醜陋嘴臉了。”

  雖然倩倩很少跟雲平聯系,也為自己年少輕狂付出了代價,不過雲平覺得倩倩的話基本上是屬實的。他相信雲佳做得出也說得出。

  當年,小喬要去喜羊城做面料生意,雲佳就千方百計地拉著雲平和雲香,後來在雲香雲平的幫助下順利入手喜羊城面料生意。之後,雲佳和小喬就乾淨利索的把雲香和雲平踢得遠遠的。後來雲佳在喜羊城面料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跟雲東一樣賺了大錢,買了大房又買了大豪車而雲平四處打工掙扎著過日子時也從沒有見雲佳和小喬拿出一絲絲一縷縷的姐弟情。連電話都沒有問候過。

  雲佳和小喬現在著迷的“美體保健內衣”就和當初高二被陷做的傳銷一樣換湯不換藥。傳銷組織們幾塊錢從江南城小商品市場買來的東西,在他們精心炮製下,居然要賣幾千塊甚至上萬元。

  慶幸的是下一代的孩子們,個個都看穿雲佳和小喬的精心包裝的虛偽把戲。

  雲平回想起讀書時,老師說的“有些人為了錢,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所有的親情友情在他們面前都是可以充分利用的工具。這種人臉皮厚,心腸黑,奉信厚黑主義、極端利己主義,沒有任何感情和親情可言。他們總是把自己的所謂‘幸福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無論身在貧窮富貴,馬大嬸時時刻刻都在教導孩子:“不以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堂堂正正做人,用自己勤奮的雙手去創造合情合理合法的財富。”這些話雲平永遠都不會忘記。

  遠去雲佳的騷擾,雲平安安靜靜地在“平淡無奇”公司的花圃裡,品著自己泡的淡淡綠茶香,望著江南城那似乎沒有茶鎮天空那麽湛藍的天空頻繁來來往往的飛機,在想著自己的小說故事。

  第二天,就有許多富家子弟拉著大馬車的生活物資來“木子箋書院”登門求學。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見霍青都到平安府來拜學,而本身木子箋就是當今朝廷公認的千古第一才女。於是,他們也紛紛送孩子來平安府讀書。

  有錢人家的孩子是爹娘主動送來的。但那些窮人家想讀書的孩子就只能偷偷在“木子箋書院”外聽課。

  有幾個特別想讀書的窮孩子,他們蹲在“木子箋書院”外的柵欄處,默默豎耳傾聽。

  青兒趕著那些孩子走開,不要打擾人家的學習。

  雲平正在給學生們講中醫藥“白花蛇舌草”知識,瞥了一眼窗外,看到了那一幕,連忙去跟白夢貞說了一番話。

  白夢貞點了點頭,來到書院外讓青兒過來,附耳叮囑了幾句。

  青兒看了看眼前幾個衣衫襤褸充滿著讀書渴望的孩子說道:“我問你們是不是很想讀書呀?”

  孩子們低頭怯生生說道:“想。”

  “既然想讀書, 為什麽不讓你們爹娘帶到我們書院來呢?”

  孩子們憋了半天說道:“我們家窮,付不起學費。”

  青兒笑道:“你們看看我們姐姐是不是喜歡錢的人?”

  孩子們抬頭望了望白夢貞,其中一個說道:“姐姐就跟仙子一樣靈秀端莊,渾身上下都是仙子氣,倒是姐姐你身上有銅臭味、酒肉味。”

  青兒咬牙說道:“你這小鬼頭,還會察言觀色哩。好吧,都進書院來讀書吧。”

  “真的讓我們進來嗎?”

  青兒拉著長調道:“是的,跟我來吧。”

  孩子們蹦蹦跳跳地同青兒到書院倉庫裡搬來椅子,然後靜悄悄地在書院課堂角落處坐下,正好雲平授課結束去燒飯,正由木子箋開始講課,孩子們都認真聽木子箋在講解詩詞要追求韻律美才稱得上是好詩詞。

  木子箋布置的書院充滿著天然的江南城深厚的文化底蘊氣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與木子箋書院相逢。緣起湖邊嫩柳自成詩行,以風為梳,窈窕婀娜,點染出仲春的新綠、書院的生機。

  春滿人間,百花吐豔,木子箋書院四季常安。湖畔平安府的院子裡,木子箋手植的海棠樹慢慢粉了枝頭,花朵顧盼依依,訴說著無盡的思念。

  花影重疊,粉牆黛瓦,書聲琅琅。木子箋書院四周綻放的鬱金香、水仙在春風中搖曳,連帶著轉角繚繞的茶香都有了色彩。

  煙花三月,夢裡江南。以水鄉緣起湖為底色,以明媚春光為畫筆。春色易逝,還需趁早,莫負好時光。於景於人皆為一個道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