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沒有料想到他會成為拉羊代表,他不養羊,還要去當拉羊代表,說句實在話,他也看不來羊的好壞。
也許眾人覺得他閑,也許胡家嶺12戶覺得他是族長,反正就這樣,他不去也不行。
眾人散去後,兩輛貨車便發動著走了,隨後駐村工作隊張鵬飛隊長便發動著車,拉著王曉西、萬三強、李廷懷和他出發了,黃國林和馬生祿提前坐著貨車走了。
胡一刀第一次出遠門,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雖然坐在車上,但他的心早都飛出了車外,跟著外面的世界在飛跑著。
剛開始天黑也看不來什麽,除了黑通通一片,還是黑通通一片。
黑暗阻擋了胡一刀的視野,他只能在心裡想象,想象著外面的世界。
黑夜在胡一刀的想象中,慢慢地消失了。坐在車玻璃旁邊的胡一刀很快便看見了沿路的風景。
車進入了沒有人煙的地方,到處都是平原,太陽不是從高山茆頂升起,而是從地平線上升起。
這裡沒有一個高山,連一人高都小土堆也沒有。荒草也稀少地可憐,一兩步遠一個能看得見的蒿草,其它的地方零零星星爬著挨著地皮的小草。
比起尚家河村,這裡實在太荒涼。尚家河村到處野草叢生,許多地方野草比人高,根本就看不見地皮。
還有樹,這裡根本就沒有樹,而尚家河村樹木鬱鬱蔥蔥,十裡八裡總有一片小樹林。
一個感覺,就是這裡太荒涼。荒涼這個字眼,第一次出現在了胡一刀的心裡。
車在不停地跑著,可久久難以跑出荒涼。
胡一刀在荒涼中度過了兩個小時,終於看見了綠色。沿路開始有了樹,大地依然是那麽的平,如同水平尺一樣平。
綠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濃,胡一刀的血管開始沸騰。
綠色還是好,綠色能夠驅走荒涼,給人帶來喜悅。
慢慢地綠色褪去,胡一刀看見了樓房,許多許多的樓房,樓房像群山一樣屹立著。
胡一刀仰望著樓房,覺得樓房沒有大山美。大山有的像一隻鳥,有的像一頭狼,有的像爬著的老虎,有的像站著的公雞,有的像一條蜿蜒盤旋的長龍,而樓房直挺挺的,就一個字――高。
樓房除過高,好像沒有其它的特色。
在胡一刀的心裡,大山是活的,充滿了生氣,而樓房給他一種呆板的影響,沒有生氣。
住在大山裡的,無論是爬行的螞蟻、蛇、壁虎、節節蟲,還是會飛的鳥,都讓人感覺到大山是動的。
樓房就不同了,靜靜地站著,盡管樓房裡面住著許多人,但外面的人感覺不到樓房的動。
胡一刀以為進入了城區,可張鵬飛說,這裡只是城邊邊,小車不進城,從城外走。
城邊邊都如此繁華,那城裡一定繁華無窮。但這繁華,胡一刀是看不見的,只能想象。
雖然是城邊,可依然讓胡一刀感到了城的繁華。小汽車一個緊靠著一個在走,密密麻麻的。
張鵬飛說,千萬不要打開車玻璃,千萬不要把頭伸出車窗戶。那緊挨著的小車碰落一個頭,那是非常容易的事。
我的媽媽呀!太可怕了。胡一刀簡直不敢往外看,這那裡是車呀,這簡直就是螞蟻呀!密密麻麻爬行的螞蟻!
但這的確是車,不是螞蟻!
人可以隨便踩死一個螞蟻,但這車是碰不得的。磕磕碰碰了,就得花錢,碰嚴重了,還要人命。
張鵬飛說,這車碰不得,隨便擦一點,即使是指甲蓋那麽大一點,也得三百塊去補漆,如果是豪車,最少得兩三千去補漆。
碰不得,那就小心開。即使小心開,有時候也碰。你不碰別人,別人卻碰你。
這進城開車最麻煩,經常堵車,還不如騎著自行車。
這不,堵車了,還是在城外走,就堵車了。
堵車是最讓人揪心的一件事,可那也沒有辦法,要是一隻鳥就好了。
人呀,許多時候活得還不如一隻鳥。
鳥有廣闊的天地,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
胡一刀不明白張隊長有什麽憂愁,不明白張隊長為什麽羨慕一隻鳥,他也沒有好意思問。
聽見張隊長說鳥,胡一刀用目光四處尋找鳥,卻看不見一隻鳥。
在尚家河只要你想看鳥,無論是在村部,還是在學校,隨時隨地都可以看見鳥,不但可以看見一隻鳥,而且可以看見許多鳥――不同羽毛、不同叫聲的許多鳥。
堵了半個小時車, 車終於開始走了,慢慢地看不見了高樓大廈。
胡一刀認為要去羊場了,張鵬飛說,才走了一小半路,那羊場還要經過十個城,才能夠到。
胡一刀嘀咕道,乾嗎跑那麽遠,有那些錢,還不如養黑山羊。
這都是縣政府的決定,養黑山羊不給那三萬塊錢貼息貸款。
乾嗎要弄得這麽死?
縣政府害怕農戶改變貸款用途,去年縣政府給一個鄉發放了一些養羊款,叫群眾自己去買羊,可許多群眾把錢領到手,有的還了欠帳,有的買了三輪車,有的乾脆存到銀行吃利息,十戶有八戶根本就沒有買羊。
胡一刀通過張隊長的口,終於明白這政府也難呀!
胡一刀感覺到了瞌睡,出門的那股新鮮感趕不走他的瞌睡。
胡一刀困起了覺,也不知困了多長時間,他不是自然睡醒的,他是被萬三強叫醒過來的。
已經到了羊場,萬三強叫醒了他。
胡一刀看見兩輛貨車停在了羊場門口,黃國林和馬生祿笑嘻嘻站在羊場門口看著他們。大家下了車,相互寒暄了幾句。
胡一刀看見四周也沒有山,還是無邊無際的平。羊場有百畝大,有許多許多的房子,遠遠望去,有養殖區、消毒區、生活區、草料區、參觀區。
目光離開羊場,遠遠望去,大地上長著許多樹,密密麻麻的樹。
這樹為啥如此密,為啥一塊是一個品種,另一塊是另一個品種?
就在胡一刀舉目遠望的時候,羊場出來了個工作人員,開始和大家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