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現在還記得高三時我們的班主任對我們說過的一句話:你們可能會覺得現在很累,但等到了以後你們就會慢慢發現,你們這一輩子可能再也沒有像高三這樣一心一意地撲在學習上的機會了。
還是那間並不寬敞的房間裡,孟一文繼續回憶著她和他的故事,他們高三那年的故事。
高三的那段日子確實很累,但那時的累不像工作後的那種累,那時的累是一種充實的累,是一種有奔頭的累,不像工作以後,每天都感覺很忙,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忙了些什麽,生活中充滿了各種各樣需要操心的瑣事,卻很難說清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麽意義。
但高三的時候卻不一樣,那時過得單純而充實,大概也是因為高三那段日子過得很充實吧,充實得讓我們忘卻了時間的流逝,所以在不知不覺中,我們便到了高三下學期,在那個學期,存在一個對我來說意義重大的日子,在那個日子,他將迎來他的十八歲生日,而那天,距離高考也僅僅只剩下四十二天。
因為是他的成人禮,所以我十分重視這個特殊的日子,就單單是在禮物的準備上就已經讓我絞盡腦汁、費盡心力了。
在百般糾結之後,最後財力匱乏的我傾盡我所剩無幾的壓歲錢給他精心準備了一個在當時看來已經是屬於黑科技的藍牙音響。
至於為什麽會準備這個禮物呢,主要是因為在之前的聊天中他曾對我說過:每當他心情低落時就會自己在房間用手機喇叭放歌聽,而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放松時刻了。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聽歌是他如此重要的解壓方式,不如給他買個音響,聽覺體驗應該會比他手機外放強上很多吧。
萬事開頭難,既然敲定了禮物的大致方向,剩下的事情便好辦多了,因為身處小縣城,商品的種類很有限,於是我便通過網絡購物的方式,最終選擇了一個小眾品牌的品質不錯的藍牙音箱。
這個禮物是我在提前一周便準備好了的,在心心念念的藍牙音響到貨之後,我先是悉心地檢查一番外觀確定沒啥質量問題後,又自己試了試,確實音效不錯,我都想著等自己資金充裕了給自己也購置一個。最後我還用便利貼寫上了自己最真摯的祝福,大致內容是祝他能夠順利考上他心儀的大學,最後在落上自己的名字,這祝福雖然簡單但不失真誠。
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後,我便開始過上了扳著指頭數日子的生活,心中暗暗期待著他生日那一天的到來,期待著他收到我禮物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然而期待歸期待,另外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我面前,這個問題就是我該如何將這份我精心準備的禮物交到他手裡呢?
那段時間在我的腦海裡推演了很多種送出這份禮物的方式,因為那天是周六(因為高三學業壓力比較大,所以學校安排周六白天也需要上課),我又想在那天的開始就把自己的禮物送到他手上,所以我只能在早上上學前把給他,又因為我們不在一個班,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去他們教室把禮物交給他,而且我一個女生跑到其他班的教室給一個男生送禮物,很容易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這樣對於那時的我們來說並不合適。
所以那時給我的選擇便只有找一個他們班的我認識的人在那天一大早把我的禮物轉交給他,說來也巧,那時正好有一個我的小學同學現在和他一個班,而且還是個男生,這樣一來也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所以那時的我就在想那個小學同學的存在簡直就像是為了送出我這份禮物而被上天故意安排的。 就在我這樣一天天的推演計劃中,他的十八歲生日也悄然而至,那天的我起了個大早,並且還連帶著我那個小學同學也一起起了個大早,我們那天比平日裡的時間早了近二十分鍾來到了學校,本來以為這麽早到學校教室應該沒什麽人,結果到了他們教室門口一看,發現他們班已經有七八個人在座位上認真學習起來了。
火箭班果然不一樣,那時的我在他們教室窗戶邊看著他們如此認真的樣子暗自感歎道。還好我在進校門前就把我準備的禮物交給了我那個同學,並且由他代我把我精心準備的禮物放在了他的課桌上。
而我看著禮物已經順利放到了他的桌子上,我也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教室,但腦海裡卻是在想著他收到了我的禮物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他們教室在我教室隔壁的隔壁,而我們教室外面的走廊正好是通往他們教室的必經之路,回到教室的我,一直關注著我們教室窗戶外來來往往的人,生怕錯過了他的身影。
他平時一般都是踩著上課的點來學校的,雖然那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但他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而改變他這個踩點上課的習慣。
在他經過我們教室外面的走廊後不到兩分鍾,上課鈴便響了起來。
因為身處不同教室,所以那時的我也並不知道他看到他桌子上我送他的禮物後到底是什麽反應,只是上午放學後聽我那個和他同班的小學同學的描述,他剛開始並不知道桌子上的禮物是誰送的,所以只是有些驚訝,但當他得知是我送的時候,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容。
聽到我那個小學同學說他臉上掛滿了笑容時,我心中也是暗自竊喜,但是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就這樣,我高興著他的高興,結束了那天下午的課程,因為那天是周六,雖然白天會補課,但那天晚上的晚自習卻不用再上了,所以那天下午的課結束後學校裡便沒什麽事了。
原本那天一下課我就該回家的,可是恰巧那天是輪到了我的大掃除值日,所以放學後我還得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
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呢,當時的我手裡握著掃把,腦子想的卻全是關於他的事情。
“孟一文,有人找你。”和我一起留下來打掃衛生的還一個女同學,她突然叫了我一聲,打斷了我的遐想。
聽到有人找我,我很自然地望向了教室門口,二百來度近視且沒戴眼鏡的我依稀分辨出了是他,他的手裡還似乎拿了些什麽東西,而我則徑直向他走了過去。
“謝謝你的禮物哈,這是給你的。”待我走到他的身前,他一邊對我送他禮物這個行為表示著感謝,一邊把他手裡的東西遞給我。
直到走到他身前我才得以看清他手裡的東西,那是一盒用心形盒子裝著的巧克力,就是那個很絲滑的巧克力,雖然心裡很樂意於接受他的這份回贈,但那時的我還是得保持矜持,以及旁邊還有同學看著,怕傳出一些流言蜚語。
“沒事沒事,不用這麽客氣的。”我佯裝他不用送這個巧克力給我的,同時也沒有伸手去接他手裡的那個心形盒子。
“你就收下嘛,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一點心意,他們其他人我也都給了。”他見我似乎沒有想要接受他這份禮物的意思,於是開始跟我解釋道。
“那好吧,那就謝謝你啦。”聽到他的解釋,我也不再客氣,接過了他手中的心形盒子。
“不客氣,我那邊還有同學等我,我就先過去了哈,也謝謝你今天送的禮物。”見我收下了禮物,他似乎已經心滿意足了,於是在對我的禮物表示感謝後便要匆匆離開了。
“嗯嗯,拜拜。”我也和他告了別。
“拜拜”他在和我告別後便往他教室的方向徑直走去了。
在他離開後,我望著手裡的這盒心形巧克力,心中滿是歡喜。
“孟一文,剛剛那位和你什麽關系呀?”剛剛叫我的那位女同學開始八卦了起來。
“額,是我初中同學啦,今天他生日,我送了他禮物,他又送了盒糖給我。”見我那位同學一臉壞笑地看著我,我跟她解釋道。
“奧,這樣啊,你們真的就只是初中同學麽?”我那位同學看著我手裡的心形巧克力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開始八卦了起來。
“哎呀,你好煩呀。”那時的我臉皮比較薄,在她的一番追問下,我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不問了,那個男孩子我聽說過,還是挺不錯的。”她也不再追問了,反而跟我說了這樣一番意味深長的話。
聽著她的話,我心想壞了,原本絞盡腦汁想著避免一些流言蜚語,可最後還是棋差一招。
就在我想著這些問題的時候,突然一個清脆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孟一文”他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了我的教室門口,輕輕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見他又過來了,我連忙向門口走去,走到了他身前。
“你怎麽又過來了?”對於他的突然出現我有些疑惑,於是直接問他道。
“呃,是這樣的,就是我今天下午要請我們班的幾個同學一起吃個飯,有幾個你也認識,你要和我們一起嗎?”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神態語氣中也顯露出一絲期待。
“額,我一會兒還得回去去我親戚家吃飯,所以可能去不了了,謝謝你的邀請哈。”剛聽到他的邀請時,我得內心還是十分激動與期待的,但是轉念一想,還有他的同學在場,恰巧又是快要高考了這個關鍵節點,對於有些社恐且十分理智的我還是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選擇委婉地拒絕掉了他的這次邀請。
“奧奧,好吧,那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似乎他對於他這份邀請的成功也不抱太大希望,在聽到我有事後,也似乎沒有感到太意外就坦然接受了。
“嗯嗯呢,不好意思哈。”我也向他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沒事沒事,你有事也沒辦法,我同學們還在等我,那我就先過去了哈,拜拜。”他似乎並沒有太過失落,反而是笑著跟我說了再見。
“嗯嗯,拜拜,你們玩得開心哈。”我也和他道了別,並且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好嘞。”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轉身離去,十分自然,且感覺不出一絲失落,反而從他的腳步裡看出了一絲輕快。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他和他的幾個同學一起,裡面還有三個女生,不知為何,反而是拒絕他邀請的我感覺到一絲失落。
然而我的這份失落也沒有持續多久,大概也就三個小時左右,從下午五點到晚上八點。從他去吃飯到他吃完飯回家在qq上找我。
“哈嘍,在嗎?”看著他的頭像閃爍,以及那隨之而來的消息,我那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嗯嗯。”雖然內心早已波瀾四起,但是在聊天中還是得保持風平浪靜的。
“你的禮物我剛剛拆開看了,我很喜歡,謝謝你用心準備的禮物哈。”他對我的禮物表示感謝道。
“哈哈哈,喜歡就好。”看著他對於我的禮物表示認可,我的心裡也很開心。
“嗯嗯呢,確實很好用,我已經用上了,音效一級棒,跟我以前用手機放的效果感覺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他在這段文字後又附上了一張我送他的音響擺在他桌子上的照片。
“哈哈哈,你動作還挺快的,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在外面呆很久呢。”看著他如此早便回了家,我還是感到有些意外的。
“沒有沒有,我們幾個吃完飯就結束了,畢竟馬上就快高考了嘛,一分一秒都很寶貴的。”他也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果然學霸就是學霸,連過十八歲生日都不忘學習。”我也由衷地佩服道,絲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敬仰之情。
“哈哈哈,沒有啦,確實是時間比較緊張,對了,還有你貼在音響盒子裡的那張便利貼,謝謝你的祝福。”他似乎對於我的那張便利貼也是情有獨鍾,就是那張我寫上希望他能考上他心儀的大學的便利貼,被我貼在了那個裝音響的包裝盒子上,然後那個盒子又被我用禮品袋給裝了起來,所以不把音響拿出來是發現不了那張便利貼的。
“不客氣啦,你好好加油,我相信以你的實力,最終一定能夠得償所願,順利考上你心儀的大學的。”我對於他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於是大膽預測道。
“沒有啦,你也加油,說不定咱們到時候還能在大學做同學呢。”他也對我打氣道,還開始憧憬起了未來。
“哈哈哈, 這個就很難說了。”雖然當時的我內心希望如此,但還是得認清客觀現實。
“嗯嗯呢,盡人事,聽天命吧,希望我們都能有個滿意的成績,考上理想的大學,雖然你說你沒有心儀的大學,那我就祝你過上理想的生活吧。”他繼續表達著他的祝福。
“嗯嗯呢,感謝你的祝福,突然想起來,我今天還沒有對你說生日快樂呢。”看著他的祝福令我想起了我今天還沒有給他送上我的生日祝福。
“哈哈哈,雖然那幾個字你沒說出來,但是我已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似乎也並不在意這個。
“哈哈哈,該有的儀式還是得有的,生日快樂!”我在生日快樂後面還特地加上了三個小蛋糕的表情,每個蛋糕上有六支蠟燭,正好湊齊十八根,可惜就是那上面的蠟燭吹不滅。
“嗯嗯呢,謝謝你的生日祝福。”他繼續對我的祝福表示著感謝道。
“哈哈哈,不客氣啦。”我也對他的感謝回應著。
“對了,突然想起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他自己的生日還沒過完呢,就開始想著我的生日了。
“我呀,沒啥特別想要的,要不你就到時候給我送個祝福吧。”我確實沒啥特別想要的,所以便半開玩笑地對他說道。
“哈哈哈,這樣啊,那好吧,到時候我一定把我的生日祝福送到。”他在看到我的回復後也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像是早有預謀地向我回復道。
就這樣,我們在愉快的聊天中度過了他十八歲生日的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