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京大牢裡被保釋出來,楊瀾體驗了一把騎馬的感覺。
原本是有馬車坐的,不過很顯然,那輛馬車是有歸屬的,屬於那個年紀看著和袁老頭兒差不多的老大嬸,當朝宰相,魏征!
就算是以楊瀾這種歷史白癡的水平,也是知道歷史上這個大名鼎鼎敢和唐太宗剛正面的狠人。
就是沒想到到了這裡,卻成了一個乾巴巴的大嬸模樣。
不過想想袁老頭兒光著身子的時候好像也是差不多。
“唉,可惜宰相大人不和咱們一起走,不然還能顯擺一下文采。”
楊瀾感歎了一句。
引來了另一個聲音的關注。
“哦?不知瀾小哥兒還有這等文采?”
一匹馬跟上前來,並頭而行。
馬背上那人一頭紅發,可不就是先前的“謎語人”張仲間。
“那可不!一般我是不顯露出來,主要是怕影響了別人的自信!”
楊瀾嘴瓢不是頭一回了,出門在外,誰還不吹吹牛皮了。
雖然上學那會兒學的什麽詩詞都已經全還給老師了。
但是腦袋瓜子裡僅剩的幾首,那可都是傳世級別的!
這一扔出來,還不得震動一下文壇什麽的啊!
宰相大人魏征還留在牢裡辦公,不曉得身旁這紅發美人兒什麽身份,竟是教人宰相大人提前安排他們回宰相大人的府邸。
看那神神秘秘的樣子,楊瀾實在是膩歪,懶得問,反正問了人也不會說。
前頭是相府的家人帶路,時不時回頭看看楊瀾還有這紅發美人兒兩人。
楊瀾估摸著,從那懷疑的目光裡可以看出,可能是怕他們倆跑了。
雖然能夠肯定自己是不會跑的,但是身邊這紅發美女跑不跑就不是他能夠猜測的到了。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不少。
楊瀾這麽個進號子之前好歹才剛洗過澡的還好,去號子裡鑽了一遭出來,總還看著乾淨。
紅發美人兒就不行了,身上衣服本就破破爛爛,加上那一頭紅色長發,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娘,那個醜叔叔怎麽頭髮是紅色的呀!”
“噓!快走快走!”
怪奇的相貌在這人群之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楊瀾看了身旁的紅發美人兒一眼,不曉得這美人兒會不會介意。
說起來,在牢裡的時候就有些好奇,那些官吏看見這紅發美人兒就跟看見鬼似的。
而且記得之前這紅發美女自己也說相貌醜陋。
現在連路上的小孩兒都說她醜。
楊瀾翻來覆去的上上下下多了會兒,除了找到幾處因衣服破損而導致的春光有些外泄以外,還真沒發現這美人兒哪裡長得醜了。
“瀾小哥兒這般瞧著我做甚?”
紅發美人兒拽著馬繩,灑脫一笑。
那些路人的目光完全沒放在眼裡。
別的不說,單就這騎馬的本事就比趴在馬背上的楊瀾要好得多。
“哈哈…沒有沒有,就是想起來之前女俠你自稱那什麽來著,一時想不起來了,所以…哈哈。”
楊瀾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就是在盯著人美女看吧。
“瀾小哥兒倒是個妙人兒,見他人論及我相貌,可是想安慰於我?”
張仲間一臉已經看穿一切的神色,瀟灑道。
“無妨,這幅相貌生來便是如此,母上曾因我相貌醜陋而欲丟棄,幸得我父苦苦相求,方才得以保全,
後得恩師授業,習得一身武藝,逍遙於江湖之間,對於這般議論,早已不放在心上。”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楊瀾眼花。
紅發美人兒頭上那個鮮紅的“恨”字,竟然褪色了些許?!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楊瀾打著哈哈。
看樣子,這紅發美人兒肯定是誤會了自己,因此連頭上的顏色都掉了。
“瀾小哥兒同我一道遭了這一劫,實屬緣分,若是不嫌棄,我願與瀾小哥兒結為異姓姐弟,不知瀾小哥兒意下如何?”
紅發美人兒突然提議道。
聽得楊瀾有些牙酸。
怎麽說呢?
這句話在楊瀾還沒穿越過來這兒的時候,常用。
走外邊碰到什麽好看的小妹妹了,他就會跑上去。
“哎呀,美女!你看咱們在這幾十億人中相遇,那都是緣分哪!不如就認個乾哥哥,乾妹妹怎麽樣?”
說著乾妹妹,那確實都是衝著乾妹妹去的啊。
風水輪流轉,沒想到他自個兒也有被人用到這一招的一天!
當然,這個年代的人肯定不像後世那麽多道道。
這時候的人說的結拜大概率就是真的結拜了,畢竟有點名氣的人都好這一口。
出門在外,要是沒個十個八個結拜兄弟姐妹的,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說回結拜的事。
楊瀾花了整整三秒鍾,愣是沒想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這是一個對自己長相很自卑的紅發美人兒。
而且武藝高強,手撕鐵鏈怕不怕?
更重要的是,這人竟然還好像…貌似…可能…和一國宰相魏征很熟悉的樣子!
這不就是一個古代版的“富婆”嗎?!
當然,這個“富”是武力的富。
但是這重要嗎?
這不重要!
試問誰不知道古代出了名的治安不好?
早上那會兒還聽說什麽大食國的公主被人給劫了呢!
讓同樣被人劫了的楊瀾那是感同身受!
在他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當下,面對這樣一個完美的提議,他能拒絕嗎?
不!他不能!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啊,不對,不是這句。
都結拜了,還叫什麽阿姨,多生分。
“姐姐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楊瀾激動的熱淚盈眶!
雖然沒有淚。
而且趴在馬背上喊這句話也有點遜, 但是情緒這一塊還是到位了。
張仲間已經習慣了這瀾小哥兒的話語動作與眾不同,不在意的笑笑。
“瀾弟無需多禮,這結拜之事,還需斬雞頭燒黃紙告知天地,稍候補上便是,這一聲姐姐,我便先受了。”
隨著這一句話音落地,楊瀾便看見紅發美人兒頭頂上的那“恨”字開始慢慢褪色,逐漸變淡,直至再看不見。
正長舒了一口氣,安下心來,就聽見前方一陣喧鬧。
回頭看去,只見一眾行人已經圍的水泄不通,哪裡看得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正好見著幾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從馬旁經過,趕緊問道。
“不好意思問下,前頭髮生什麽事了?”
幾人都是儒服短發的打扮,聽著楊瀾有些奇怪的話臉色有些奇怪。
不過看了一眼楊瀾,便眼露驚豔之色,趕緊答道。
“非是什麽大事,禁軍抓捕賊人,失手燒毀了人房屋,如今那人正在鬧著要報官。”
話畢,見著楊瀾騎馬而來,聯系說話口音奇怪,隻當是外地來的士子,便又道。
“姐台(兄台)可是剛來這長安城,在下長居於此,各處都是熟悉,可代為向導,不知意下如何?”
這般容貌的女子難得一見,所以幾人當即便起了結交的想法。
正在糾纏,張仲間策馬上前隔開了兩邊。
“有這般好事,多帶上我一個,如何?”
幾人惱怒於此人如此無禮,抬頭看了一眼,頓時驚叫一聲,嚇得落荒而逃!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