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明媚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灑落大地,無垠的天空萬裡無雲,湛藍無比,混亂了一夜的劉府在歇整了不久後又開始出現忙碌的身影。昨夜做法事的空地已經清理乾淨,井口再次被封起,同時被貼上了一張大大的黃色符籙,上面用朱砂畫著錯落有致的符文。按古仙師的說法,那冤魂雖被剝離了怨念,但感念其身世悲慘,不忍傷其魂魄,又恐其四處遊蕩嚇壞了凡人,便又施法將其封在了井中,相信不久便會有地府鬼差來將其帶走,到時候就真的高枕無憂了。
“二位仙師何不在我劉府多待幾日,也好讓我老劉盡盡地主之誼,讓我劉府沾沾仙氣兒。”見古、肖二位老少仙師一早便來辭行,劉老爺忙挽留道。
“劉施主太客氣了,你這裡的事情老道已經處理完了,這天地廣闊,雖是太平盛世,妖魔也時有肆虐,老道還要多多雲遊,以便在有生之年能為這蒼生略盡綿薄之力。”老道士看了下劉老爺又望向門外湛藍的天空說道。
“仙師行走天下,庇佑蒼生,我老劉此生能與您相遇實乃幸事。”劉老爺恭敬地拱手道,“可惜我老劉年事已高,再沒有機會像肖仙師這般常伴您老左右,實在慚愧。只能多贈您些盤纏,聊表敬意。”接著劉老爺轉身走到書案,從書案下面摸出一個鼓囊囊的青色包裹。然後徑直走向老道士。
肖童眼前一亮,心想成了。忙走向前接過,入手一墜,差點兒滑落在地,心中大喜,同時不忘面帶微笑地抬頭看向劉老爺:“劉施主仙緣深厚,定會長命百歲。修道之人除魔衛道是本分,本不應索要好處,只是這世道看似和平,但時有災民餓殍遍野,路上總要施舍幫襯一番,小道替這世間饑民先行謝過您了。只是,這分量……”
“肖仙師宅心仁厚,將來也定是世間大德,我老劉昨夜已承諾過,先前許諾雙倍奉上!還請二位仙師笑納。”
“這怎麽好意思啊。”肖童邊說邊緊緊抱住包裹,“我代世間饑民再次謝過您了!”
這時候古印天輕咳一聲,打斷了二人的客套話。隨後說道:“劉施主確實不必客氣,天色也不早了,我二人這就告辭了。”
“何不吃頓便飯再走?”劉老爺挽留道。
“不了,老道還有些急事需要處理,就不叨擾了。”
“那好吧,不過仙師尊駕,有什麽需要跑腿小事的話我可以遣下人幫襯一下”
“不用了,我二人準備今天在這縣城裡轉轉,處理幾件要事,明日一早便乘船離開。”
“既如此,那祝二位仙師一路順風!”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老道士說完轉身離去。
肖童一臉遺憾地跟上,感覺到懷中分量,又喜笑顏開起來。
劉老爺恭敬地將二人送至門口,又是一番挽留加婉辭以後,老少道士步上了離劉府漸行漸遠的路上。
“老家夥,你不行啊。”待離開劉府一段距離確定沒人跟蹤以後,肖童衝古印天說道,“昨晚要不是我提醒你,尋了個由頭再回去把井封了,等他們情緒穩定以後一定會想到你只是分離了怨念而沒封魂這事,到時候可就露餡了。”
老道士尷尬地打了個哈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小子倒是精明,你我聯手,相信這天大地大無處去不得啊。”古印天拋卻了穩重模樣興奮說道,“不過,看你天資不凡,卻無法凝氣入體,實在可惜。”
“你這老騙子又懂什麽叫修行啊,等我習得真正的修行功法,修行起來一定跟喝水吃飯一樣,到時候渡劫飛升,與天同壽的時候一定不會忘了你這老家夥的。”肖童邊說邊笑,懷裡抱得緊緊的,眼裡閃著希冀的亮光。
“不過話說回來,這劉老財主人也不錯啊,咱們這樣白吃白喝白拿還把人一家男女老小嚇的不輕,是不是有點兒不地道啊?”肖童眉頭微動。
“你這小娃無父無母,教養倒不缺,發起善心來我都覺得你在耍我。”
“老騙子,你才無父無母!我老爹老媽是神仙,他們被天上的壞神仙困住了,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就把這天捅破,把他們救出來!”肖童氣鼓鼓地吼道。
“好好好,你爹媽是神仙,你全家都是神仙,我錯了還不成。”古印天忙示弱道,“不過說起這劉老漢,怎麽說呢,這人嘛,沒誰天生就是壞的,也沒誰把好壞寫在臉上。別看這劉老漢對咱們客客氣氣、畢恭畢敬,那是他有求於咱。看一個人的秉性要看他平常如何,對下人如何,沒人會演一輩子的。你先前不是打聽過了嗎,吃他家假藥沒了命的窮人可不算少。這兩天我也仔細觀察過了,他家上下除了他那個宗親管家劉井以外,其他人見了他都是顫顫巍巍。 www.uukanshu.net 再說了,這穎兒丫頭的屍骨可還未寒,雖說是無心之過,但這處置手法可老道得很。”
肖童邊聽邊緊著眉頭沉思,末了,微微點頭。
“這善事嘛,偷偷摸摸的做做就好,可不要總是真心與人吐露,這世道亂得很,永遠不要讓別人看出你的虛實,抓住你的軟肋。小娃兒,你要學得還多著呢!”說著,古印天拍了一下肖童肩膀,“走!咱找個僻靜地兒,好吃好喝,順便清點清點收成。”說完,兩人目露精光,闊步向前走去……
鼎香樓,位於濟水河畔,靠近濟陽碼頭,地處繁華,人流不絕,乃濟陽縣首屈一指的酒樓,其醉香鴨與劉家老藥、濟水老窖乃濟陽三絕。登鼎香,品醉香鴨,觀濟水浩浩湯湯,身心曠達,好不美哉!
此時,鼎香樓二樓一間包廂內,老少道士風卷雲殘一番後,正癱坐在椅子裡並把腿搭在桌子上,美美地拍著鼓囊囊的肚皮。
“美哉美哉,日啃醉鴨三百隻,不辭長作濟陽人啊。”古印天懶洋洋地說到。
“得了吧,一隻鴨子半兩銀,一頓頂咱個把月啊。”肖童也懶洋洋的說道。
“小娃娃要有志氣啊,銀兩而已,身外之物罷了,沒了可以再騙嘛。”老道士毫不臉紅地說道,“酒足飯飽,咱先清點清點收成,再合計合計接下來幹啥。”
肖童頓時來了精神,趕緊把腿從桌上放下,彎身從椅子下面拿出那個鼓囊囊的青色包裹,起身走到一旁一張用來擺放文房四寶的桌子上放下,同時從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