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一陣甜蜜又一陣難過,作為幻妖。她八歲的時候就被人從石屋村帶走。這石屋村又叫無影村,是國師專門為幻妖建造為了抵禦影魔的村子,她們的村子也是一直會跟著新的王城遷徙的。
那天娘親拉著她十分冷靜的站在門口,月暈也沒有太多的害怕,娘親已經用自己的幻術給她展示了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她心裡只有對娘親的舍不得。
她走了,娘親的日子會變成什麽樣。很難說,雖然少了一張嘴吃飯,可是少了她和娘親相依為命,不知道娘親可以熬多久。
如果她在過程中被淘汰了,回到村裡她們的日子會更難。不是所有的幻妖都能從教習所畢業的。沒畢業的幻妖回到村裡會日漸凋零,毫無希望。
而畢業的幻妖會在出發之前穿著各國服飾回來叩拜娘親,國師也會帶來大量的賞賜,這些基本就是全村人一年的供給,不是每一年都有幻妖可以畢業的,所以村裡這些人也需要自己為食物發愁。
幻妖並沒有特別的大的力氣和捕食能力,作為地精一種,好在吃的也不多,只是普通花草就能活著。就這樣沒有完成任務被施以剜面之刑的娘親也不能每天都找到喂飽月暈的食物。
離村子更近的地方都有其他人給搶佔了,她們根本就瞧不起沒有完成任務的娘親。她們驅趕她嫌棄她,認為她丟失了幻妖的尊嚴與榮耀。
可是再遠的地方意味著危險更大,路程也更遠。娘親並不能把月暈安心的留在家裡自己去處尋找幾天的食物。每次只能勉強的尋得一些吃的就趕緊回家。拿著不多的食物為月暈製作一個小小的幻境,兩人就在那裡享受這並不豐富的食物。
生活這樣艱難娘親從來都沒有讓月暈一定要去畢業完成任務,甚至是讓早早顯示出異象的月暈在人前隱藏好。月暈已經8歲了,好多孩子6歲的時候就送到教習所了。
時間再也拖不過去了,如果現在不去月暈將永遠都不會被選入的時候,娘親才讓月暈顯示出異象,沒過幾天姑姑們就找來了要帶走月暈。
月暈看著這些衣著華麗氣質高雅的姑姑,如果娘親完成好任務,她也會成為教習姑姑,此刻會和自己一去教習所,那裡不光是衣食無憂安全有保障,甚至是奢華無比。
月暈想著這些,拉著娘親的手不肯松手。娘親只是掰開了她的手,輕輕板過了她的肩頭讓她跟著姑姑們去吧。娘親在有外人的面前總是這麽冷冷的。月暈擦了擦眼淚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姑姑們走了。
娘親製造出了一個幻境,就是每天她們嬉戲的花園,黑色的礦石搭建的涼亭桌椅拱門。娘親坐在亭子裡面對著月暈說“月,這裡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這是娘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也是一切錯誤的開始。也行有朝一日你到達這個地方的時候你會對這裡一切產生依戀和共鳴。
只是希望你不要在這裡愛上任何人,沒有對於愛情的貪婪,你就能完成國師給你的任務,以後也不用愧疚的活著。月,記住啊。”
只有八歲的月暈並不能完全明白娘親的意思,她努力的記住每一個字。娘之前說過,我教你的東西,你現在不懂沒有關系,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和知道就可以了。她迷茫的望著娘親。感覺到幻術的姑姑回過頭來,拉走了月暈。
從那裡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娘親了,想到這裡月暈的眼淚都流出來了。打濕了手上縫製的衣服。她擦了擦眼淚,人生確實有那麽些規矩和慣例,可是也有很多意外。
“兜裡東西都拿出來。”北望對著兩個孩子低低的說道,他又看了看,虛掩著的房門。那裡還撒出一些松油燈光。這送油照明,光線昏暗而且煙還極大,只是他們也找不到更好的代替東西了。
兩個孩子看著阿爹嚴肅的樣子都嚇的愣住了。剛剛看著母親和哥哥進去,想著阿爹看著外面的時候他們就偷偷的吧東西塞在供奉蒙芽神像後面,之後再脫了衣服去睡覺。
沒想到沒有等他們溜過去,阿爹就轉過身子直接就對他們的說了這一句。霓裳看了錚一眼,錚點點頭,自己先從胸前拿出來壓的皺巴巴的梅烏草。
霓裳也掏出了胸前的口袋倒出了那些晶石,看到那個小老虎的晶石滾落到桌上,霓裳還有點舍不得的偷偷想把這個偷偷的拿回來。
阿爹走過來,看了一眼這些東西。按住了霓裳的手,拿著那個小老虎的晶石看了一下,“這是哪裡來的?”霓裳看著錚不敢說話,錚看著阿爹緊皺的眉頭,結結巴巴的說“這是小老虎送的。”
“什麽小老虎?虎型異象的人麽?”阿爹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了。“嗯,這草是個小鹿給的。”錚有點發怯。阿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沉聲問答“有和爹一樣的座狼麽?”霓裳害怕的搖搖頭看了錚一眼。
錚知道這事情嚴重只能回答到“有個少年,看不清楚臉,他的盔甲上有個和阿爹差不多的座狼。”
阿爹歎了一口氣,看著看著外面逐漸變大的雪,回頭一手摸著錚的腦袋,一手把委屈的要哭的霓裳抱在懷裡。“別怕,給阿爹說說。”
錚吞咽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的開始說剛剛在官道上的遇到的那一行人。藤、錚和霓裳從小和月暈學得關注各種細節技能。
霓裳年幼知道但是講不清楚時不時就變出幻象給阿爹看,阿爹的一直眉頭緊鎖神情黯然。霓裳年紀小幻象並不十分清晰,好在錚不光記憶超群,而且條理清晰把這些事講的清清楚楚
阿爹聽完之後半天沒有言語,兩個孩子也不敢離開,霓裳變化幻術多耗心力,已經在阿爹的懷裡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
阿爹起身把霓裳送進房裡,看著暗自垂淚的月暈。只是歎了一口氣。家裡就這麽大,剛剛孩子們說的事情她必定是聽到了。他輕撫月暈的肩頭半天說一句“有我,沒事的。”
說完之後阿爹走出臥房,來到前廳對著錚說“錚兒去房裡把,去和你娘在一起,待會會有人來。”錚聽著有人要來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只是聽話的跳下板凳往屋裡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把桌上的碗碟收到夥房裡面。
阿爹也並不阻止,錚看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心裡和喉頭總是有些發緊。不知道如何是好,今天他和霓裳是不是闖下了什麽彌天大禍。他惴惴不安的往娘屋裡走去。霓裳這是卻醒了睜開著大眼睛看著娘。
娘剛剛好像哭過,錚笨拙的擠到娘親和霓裳的旁邊“娘啊,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和霓裳做錯事了,你打錚兒,你別哭,你打錚兒就好了,你別怪妹妹。”錚拉著月娘的手往自己身上拍。
娘捉住他的手笑著說“沒事,娘只是想到當年第一次看到你爹也是這麽大的雪。一轉眼你們都這麽大了,是高興的哭的沒事,娘親沒事。”她攏了攏錚的頭髮“你的頭髮該剪了,這幾天娘總是忙著給你們做冬天的衣服,你看你頭髮都過肩膀了。”
娘讓錚脫了外面的厚衣服,又把火盆挑的旺旺的。找來一塊麻布給錚扎好。慢慢的給他剪頭髮。發梢掃的錚的脖子癢癢的,聽著娘親沙沙的剪頭髮的聲音心慢慢的放了下來。霓裳趴在床邊,雙手托著小臉看著娘給哥哥剪頭髮。
“娘啊,我想聽你講講怎麽和阿爹認識的。”霓裳笑的可甜,她知道就算娘再不高興只要說到和阿爹的事情總會露高興起來的。
果然娘親的手停了下來,看了霓裳一眼笑盈盈的說“這都講了多少次了。你可早些睡覺吧。”
“就不嘛,明天那麽大的雪哪裡也不能去,可不得在家睡一天,我現在不睡就要聽娘講故事。”霓裳翻了身在床上滾來滾去的耍賴。
看著娘親講到阿爹那笑容,不知道怎麽了,她突然想到白天那隻小老虎。那隻小老虎看著她也是這樣笑的。
想到這裡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個口袋,唉,晶石被爹爹拿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還給她。就在她摸的時候,裡面有個硬硬的東西。她咦了一聲,剛剛裡面的晶石不管是以前攢的還是這次那個小姐姐給都到空了啊。
她把自己胖胖的小指頭伸了進去,摸了那個硬東西,扣出來一看就是那個老虎的晶石。不知道阿爹什麽時候放進去。啊,小老虎還在就好了,她捏著晶石心裡一陣高興。
娘親又開始剪頭髮了,也沒有看到她這些許的動作。只是說讓她別滾了小心著涼。霓裳捏著那個小老虎乖乖的躺在被子裡面。
“娘親那個時候16歲,從娘親的家鄉出發了足足走了3個月的路程才來到西地的首丘城。娘親第一次看到這座城的時候,心裡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知道,城牆的石頭和外婆給你做的幻境裡面的石頭是一樣的,所以你就好喜歡好熟悉是不是。”霓裳忍不住插嘴到。
“嗯,霓裳記性真好。”月暈輕輕的回應了一聲,月暈沒有給孩子講過他們的外婆沒有完成任務,只是說她生的醜陋所以被村裡人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