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公司不存在了,我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想法,反而想在昆明遊蕩一番。似乎對這座城市還有許多理解的渴望,即使不可能完全理解,只是極少一部分的認識也將是終身難忘的經歷。
每天我從彌勒寺出發,錯過擁堵的上下班時段,隨意坐上某路公交車,找靠窗的座位坐下,透過車窗看著駛過的一條條街道,一棟棟高樓大廈,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風景不斷從我眼前掠過,時光仿佛流年一般繽紛。坐車坐到終點站或在某個站台下車換乘別的公交車繼續前行或者歸來。這段時間遠處我去了海埂、鬥南、大觀樓、金殿、世博園等等甚至不知名的荒涼的某路車終點站。近處的南屏街、文廟、翠湖、圓通山也是去了兩次之上。
我就這樣毫無目的的閑逛著,在這個不冷的冬天遊蕩著,在昆明標志性候鳥紅嘴鷗的喧鬧聲下行走著。全靠德克士上班留下的儲蓄度日,很可能花費完那筆極小的存款就沒有如此的閑情逸致了。
人的一生中總有幾次特別的相遇,這樣的相遇有的注定成為終生的陪伴,有的終究只是短暫的過客,有的卻將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不管結果如何,如此的相遇對於短暫的人生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
這段時間我遇到了和我有著同樣閑逛心態的李小婷。在這個諾大的昆明我們偶爾在某條街上相向而行,見了一面,只是無數個路人之間偶然碰面的范例。如果不是後來翠湖重見,隔幾天南屏街突然又碰面,讓我們彼此都感覺特別不可思議。一定有某種神秘的力量促使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陌生並不想刻意去認識的人間三番五次的相遇,我們被震撼了,脫掉心裡防禦的鎧甲,像兩隻白色的毛絨絨的羊站在綠油油的草地上相互注視著,把溫暖的目光給了對方。
從此以後我們兩個人一起閑逛,我們不談論未來不考慮當下只是彼此約好去往一個沒有目的地的地方。我們甚至打算坐完昆明所有的公交車線路,每路車至少坐上一趟,沒有算過要坐多長時間,要看多少車窗外的風景。當天約好坐那路車,兩人從不同的地方上車很可能卻不是一輛車,到了晚上就告知各自看到了什麽。如果當天我們碰巧做了同路車一輛車上,那麽我們會滿意的相視一笑,如果誰的旁邊有空座,那麽兩個人就坐在一塊。對我來說特別幸福,因為我越來越喜歡看她那張有一絲哀愁的臉,以及忽然明亮的微笑,她的眼睛總是讓我魂牽夢繞。那是一雙特別含情的眼睛,我看著它仿佛完全融化在那份溫柔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