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十二天搭檔式的閑逛後,我們共同坐在二十二路開往大觀樓的公交車上。坐在公交車二層前排,看著冬日依然白淨的天空,看著眼皮上方滑過去的灰白色的懸鈴木樹乾,看著被溫暖陽光灑滿的公路。
我的右手搭在李小婷的座位靠背上,就這樣搭著,像一個符號,一種形式,希望表達一種意義。空氣在指尖環繞。
當我們在談論同時看到的一個地方時,極少這樣談論,如此談論仿佛超越了禁忌。彼此都心情舒暢,很輕松。我的這隻右手就放在了她的左手背上,繼而抓在手心裡。柔軟而溫暖,似乎兩條同呼吸共命運的魚。觸感從指尖掌心傳遍全身,在內心形成一股暖流,這暖流是對生活的滿足對未來的向往。
我想就是她了,這輩子相濡以沫的人就是她了。
接下的旅途我們變得不平靜了,再也無心看平常的風景,隻好匆忙下車打道回府。到了像往常即將分別的時刻,往日的分別都能慷慨地說:“明天見。”今日不能了,今日卻想這樣的時刻變成永遠廝守的開始。我吞吞吐吐地說:“別回去了。”李小婷明白我的意思,說她要先回去一趟。
“晚上見。”
我點點頭,目送她登上和我相反方向的公交車回去。
我有點失落地坐在站台長椅子上。
我倆萍水相逢的約會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對我來說是一個偉大的時刻。不知李小婷作何感想,這一刻對她來說是否也意義重大還是逢場做戲。她說先回去一趟。當她走後我不知所措地考慮著這句話,不外乎有兩層意思:以後再也不見了或者她將以一種全新姿態投入我的懷抱。
那麽這小段時間對我的煎熬也是她對自己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