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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行天下之圖存》第25章 跟蹤
  盧展瞧著兩人沒有了節奏的笨拙步伐,困獸猶鬥般向自己撲來,漸漸放緩了沉重的腳步。就這樣殺了這兩個人嗎?殺人終究是殘忍的。略一遲疑,隨著臉上下意識的一陣抽搐,他放下了緊緊攥著匕首的手,然後一個箭步抬起右腳,一個快速的連環踢施展了出來,漂亮地踢在了對面那兩人不堪一擊的胸膛。

  各自挨了一腳,兩個人身不由己的“噔噔……”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五弟……”持劍人爬了過去,伸出手拉著握刀人的手哭喪般哀叫。

  “三……三哥……”良久,握刀人才艱難地冒了個泡,隨即使出全身的力氣,緊緊抓住他兄弟的手,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哈……哈哈……人死脖子上不過碗大的疤,要殺要剮隨你!我們認栽了……”持劍人緊緊握著兄弟的手,笑的比鬼還難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也是被迫出手,更念你們是條漢子。你們走吧!”盧展歎了一口氣,瞥了黑暗中平靜的兩人一眼緩緩說道。

  “你……要殺就殺,何必惺惺作態……”持劍人睜開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著盧展吼道。

  “雖說世道艱難,殺人盈野,但我從不殺人,也不願殺人!”盧展凝重的眸子盯著兩人鄭重地說了一句,頭也不回的就飛速隱入了幽暗的森林,順著山林向期盼的家裡飛速前進。

  一輪明月把月光灑滿密集的街道,把大街小巷照的影影綽綽,滲透的到處都是一片明亮,似乎不願留下一點痕跡。

  一位頭戴鬥笠罩著黑色的面紗,一身黑色的衣衫,背著黑色的布纏繞起來的一件兵器的夜行人,沿著河邊石板鋪成的小路上行色匆匆,時不時微側頭顱,眼睛的余光掃向後方。

  小道上一座房舍挨著一座的房舍,木板門一溜煙的緊緊閉著,路上基本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偶爾能聽到幾聲引吭高歌的雞鳴,也能聽到身後一陣時遠時近,時快時慢的踩在石板上的腳步聲。

  夜行人的腳步越來越快,見到前面背對月光的幽暗就閃身掠了進去,接著就加快速度在狹窄的街道裡不停地來回穿梭。

  但是,他感覺每一條羊腸小巷好像都長得一個樣,鑽來鑽去,貌似也走不完。而且身後的腳步聲時有時無似乎還在。

  他有些著急的心疑惑了。稍微一想,他確信自己迷路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上的速度。不行,必須甩開身後的尾巴,混蛋,這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著自己,難道還是為了亂七八糟的所謂的神機圖,但是自己已經沒有,真夠粘人的。

  夜行人正是陳風。他想著抓了抓頭顱,邁開急促地步伐,鑽進了一個幽黑的街道。一個縱身兩腳分別踩著兩邊磚頭砌成的牆,像登山一樣伸手扒著牆頭,一眨眼的功夫,翻身躍了過去。他雙腳輕輕著地,貼著牆蹲了下去,然後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猶如一座泥塑。

  聽著外面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在時遠時近的來回飛奔著,漸漸的又消失的毫無聲息,卻又聽到偶爾幾聲感覺很銜接的雞叫聲。

  雞叫,有些怪,太不自然。夜行人潛意識裡明白了這是有人在對暗號。至於對什麽暗號呢?一頭霧水。不過情況已經明了,有人在組團跟蹤自己,這是什麽人,又上演的哪一出。路不熟,走出去可能會被堵,還不如待到天明伺機而動。

  陳風靠著牆透過面前罩著黑色縹緲的面紗凝視遠處的一片明亮。

對面的牆頭高低起伏,院子裡破舊不堪,地上扔著一些碎磚,荒草雜亂,有半腿深在那裡獨自戲弄著月影。他靠著牆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胸前,閉上了雙目。  忽然,陳風睜開了雙目,縮緊了身體坐在了黑暗處,透過面紗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因為他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夾雜著急促又輕緩的腳步聲,不是來自身後的牆外,而是來自院子裡的堂屋。

  “吱”的尖銳一聲刺破了寧靜的夜空,房門從裡面打開了一道縫隙,就沒有了反應,只有一陣嗚咽的風聲從面前緩緩滑過。

  頃刻間,猛地,一團高聳又黑乎乎的如麻球一樣的東西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頓時,陳風那顆平靜的心,如同受驚了的一匹野馬一樣狂跳了起來。

  那團麻球一樣的烏黑緩緩的左右搖動了一下,又倏忽之間噌的一下抬起,兩道明亮穿過一道道黑絲滲透了出來。

  嘿,這分明是一個披頭散發的頭顱,明亮的是雙目。什麽人竟然裝神弄鬼,嚇我一大跳,陳風握著胸口稍微正襟危坐,心卻依然在狂跳。

  柔弱的小草在連續不斷地顫動,無影的微風在斷斷續續的嗚咽。院落仍然是那道院落。

  “咣當”一聲響,一扇門從裡面打開。一位批頭散發身材矮小的女人顫抖著壯起膽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走到了院落裡,手裡握著一把膝黑的剪刀。

  她目光四處遊動,感覺一切如舊。她伸出瘦弱的手撥開散落在面孔上的蓬亂的長發,露出了一張白皙又惹人愛憐的娃娃臉,手裡的剪刀也緩緩落下,抬起柔弱的腳步轉身向房屋裡走去。

  原來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小女娃,居然扮鬼嚇唬人。陳風看在眼裡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但是他的笑瞬間凝固。

  因為他見那女娃身體一下子挺直變得僵硬,一個顫抖也停住了腳步。似乎發覺到了一絲異樣,她猛地驀然回首,盯向陰影地深處。

  那女娃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動也動不了。

  原來陳風已經快速地從後面移動過來把她的嘴捂住,同時也把她的雙手禁錮,容不得她反應就推著她支支吾吾地進了出來的偏屋。

  “什麽人……快……快放了我女兒……要什麽你拿走……”一道虛弱無力又驚恐萬分的聲音從牆角的破炕上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像快沒了電的玩具。

  陳風從後面緊緊鎖著懷裡不斷掙扎的小女孩,透過昏暗模糊的視野,隱隱約約瞧著炕上躺著一位二十多歲,面容顯得十分蒼白,想起身卻怎麽也起不來的女子,臉上只有無奈地著急。炕上牆角,一個小男孩哆哆嗦嗦地蜷縮在那裡,拉著那女子的手。

  “別怕,不要怕,我沒有惡意,也不是壞人,因為被人追,迷了路,才躲在了這裡。只要你們不大叫,我就放開她。你們看好嗎?”

  陳風看著驚恐的一家人,瞧著自己禁錮人身自由的行為,感到自己成了十足的惡人,有些羞愧,慌亂地解釋著。

  “哦……只要不傷害我女兒……都依你……,花兒……不要大叫……”那女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陳風見懷裡的小女孩不再掙扎了,又點了點頭,才緩緩松開了有些僵硬的手。

  那女娃嗖的一下子竄到床沿,奪命而逃的兔子似的如出一轍,伸出左手罩著身後的家人,握起手裡的剪刀指著陳風,顫抖的聲音吼道:“不要傷害我娘和我弟弟……你再上前……我……我和你拚了……”

  這時,炕上躺著的女人忽然蜷縮在了一起,瑟瑟發抖,好像在冰窖裡一樣。牆角的小男孩慌亂的尖叫了一聲,拉起被子就蓋在了顫抖的女人身上,嗚咽了起來。

  “娘……”那小女孩驚慌的叫了起來,一會兒看著娘親,一會兒扭過頭盯著陳風。

  她看著她母親的痛楚,再也忍受不了。剪刀從她手裡滑落下來了。

  她崩潰了。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猶如屋簷滴下的雨水。她撲到了她母親的身上,緊緊地抱住了她母親。

  陳風目睹著心酸的一幕,心裡很堵,眸子裡也蒙上了一層薄霧,長久才喘出一口粗氣。

  “大姐,小妹妹,你們別怕。我稍等片刻,問清了路馬上就走,絕不打擾。”陳風說著話止住了腳步,也清醒了許多,為了表示誠意隨手拿下臉上的鬥笠,伸出了雙手,也露出了一張帥氣的臉龐。

  那女娃扭頭盯著陳風清秀的面容,卻怔住了,沒有了言語,沒有了恐怖,也沒有了緊張,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疑惑,好似在記憶的海洋裡尋找什麽。

  片刻,那女娃似乎想起了什麽,異常激動地說道:“你……你是今天給大家夥糧食的那位大俠!”

  “大俠?……”陳風若有所思,一臉苦澀,小說裡才有的人物,感覺離自己非常遙遠,“好像和我不搭邊,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娘,他就是今天放糧的那位大俠?”那女娃擦去了眼淚,興奮地望著床上的顫抖的女子激動地說道,“有了這點糧食,那就是救了俺一家人的命!”

  “謝謝……謝謝……義士……”年輕的母親躺在炕上,顫抖著氣若遊絲般說道,沒說完就重重地咳湊的再也說不出話來,如深秋的嚴霜摧殘過的花朵。

  陳風帶著沉重無語地點了點頭,半響,才有了些言語。

  “什麽?沒糧了,”陳風詫異了,“如果我沒說錯,糧食應該剛剛收獲,怎麽這麽快就沒了呢?”

  “本來有一點豐收的糧食,但是絕大部分上交了官府,留下了僅有的一點變賣了給我娘治病,但是……”

  小女孩看著蜷縮在炕上的母親,嗚咽的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你娘這好像是打擺子啊,忽冷忽熱?”

  陳風望著這悲慘的一家三口,尤其躺在床上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子。這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病床上苦苦掙扎過的八年多歲月,依然組擋不住疾病的折磨,耗盡了自己僅有的歲月,又要面對命運的擺布。那種身體上的摧殘和心靈的不斷打擊只有經過的人才能深深體會得到。

  懷著一點小小的希望,在時間裡破滅了。

  再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被事實打翻了。

  一次次的重複,一次次的燃起希望,一次次的破滅,心如臨淵,膽顫,恐懼,壓抑,孤獨,絕望輪番上陣。一切負面情緒被吊在半空,不知所終。

  然後,在絕望的海洋裡希冀著能夠有一點微弱的晨光可見,但是在遍體鱗傷和精神摧殘的互相侵襲中,陷入無窮無盡絕望的深淵。

  那微弱的希望,猶如風雨飄搖中昏黃的油燈……

  “大俠,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求求你……只要能救我娘……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小女孩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地打斷了陳風的思緒。。

  “你起來……快起來……”陳風的聲音帶著顫抖,心更酸。

  “我活著……真是累贅……”年輕的母親掙扎著在斷斷續續的嗚咽,有如那兩行心痛的眼淚。

  “娘……你一定能好的……,”小女孩好像看到了希望,眼睛裡充滿了希望的光芒,“大俠……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希望在你們自己手裡。什麽時候都不要泄氣。活下來才有希望,才能照顧好你的女兒……”陳風說,“你父親呢?”

  “他被抓壯丁……兩年沒有音信了……”

  陳風聽著瞪大了眼睛。

  “你母親還有什麽症狀?”

  ……

  臨江樓,古樸典雅的房間裡,關山月攥緊了拳頭,倏地揚起。

  “啪”的一聲,一記沉重的耳光,回蕩在房間裡十分響亮。

  “啊……老爺饒命,老爺饒命……下次一定辦好!”

  歪倒在地上的丫鬟捂著臉,跪倒在地上,嘴角流著暗黑的血跡,哆哆嗦嗦地說著。

  “沒用的東西,連一點事情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老爺?”胖掌櫃敲了敲門,走了進來,看著緊張的氣氛,小心翼翼地問道。

  “何事?”關山月不耐煩地嚷道。

  “手下來報?人已經跟丟了,我讓他們繼續去尋找了?務必一定要找到。”

  “廢物,一群廢物,留你們有什麽用?”關山月聽完火冒三丈,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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