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一張桌子,沒招誰惹誰,隨手粉身碎骨。
“老爺,我一定讓他們辦好?”胖掌櫃慌忙說道。
“找不到,就不要回來了!”關山月吼道。
“朱掌櫃,你們先向下去吧?”關小山看了父親一眼,笑著對朱掌櫃說道。
朱掌櫃的很有眼巧地對兩人恭恭敬敬地施個禮,給侍候陳風的兩個丫鬟一個離去的眼神,匆匆去了。
“氣大傷身。父親大人何必跟下人置氣呢?”關小山見下人都出去了,張口說道。
“一點小事都辦不成,都是飯桶。還有那風行,說草民就是抬舉他,竟然敢騎到我的頭上。氣煞我也!”
“父親大人息怒,剛才你們兩個確實都是是無意之舉。那人雖然非常討厭,說話又很直接,太沒有禮貌,不過看著也沒有太壞的心思。父親不必掛在心上。”關小山瞧著大發雷霆的父親笑著說道。
“但是,李公子對此人卻另眼相待?”
“這人也有些過人之處,為人隨意看不到城府,觀其言語格格不入,但不見得會和我們是一條路的。李公子廣攬人才,能用就用,咱們只需靜觀其變!”
“眼前也只能如此!找人查一查他的底細?”關山月聽完長出一口壓著心頭的惡氣。
“我已經安排了。”
關山月滿意地點了點頭。父子平心靜氣的低著頭在竊竊私語,在謀劃著,堅定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的遠方。
天空上明亮的月光傾注蒼茫的大地,如同白晝一樣。一陣微風拂過,鬱鬱蔥蔥的樹上,蟬也不甘寂寞地發出低吟的嘯叫,在這夜的清涼裡也來湊熱鬧。
青石板的路上,兩男一女緩緩走過,發出了清脆悅耳的響聲,也像走在潔白的雪地上。
走在前面的正是李秉成,後面跟著李興和金靈。
李秉成走著走著忽然歎了一口氣,皺著眉扭頭給了李興一個眼色。
李興轉身間消失不見了。
金靈扭過頭不見了李興,詫異的問道:“李大人……”
“哦,沒事,不用管他!”李秉承說著,“你如何認識風大哥的?”
金靈回過了神,清了清嗓子,就敘述著她和陳風相識的經歷。
“風大哥俠義之士,窮困至此,尚且視金錢如糞土,重義輕利,其志堅非同一般!”
“哦,風大哥是個好人……啊……李……李大人……這……”
金靈目光盯著前方,顫抖地噎住了。
高大宏偉的房子裹著的狹窄巷子裡,五個大漢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端著明晃晃的樸刀人字形堵在了那裡。
“不用怕。有我在,他們翻不起浪!”
李秉成溫柔地說道,臉上掛滿了笑。
“小子,大言不慚!”站在前面的帶頭人不屑地吼道。
什麽人竟敢太歲頭上動土,打的什麽算盤,簡直活膩了。李秉成隨手拿出折扇,啪的一聲打開,瀟灑地扇了扇,向前走了幾步笑嘻嘻地無言地盯著面前的四人。
五個黑衣人不由自主地把腳步向後退了一步。
帶頭人似乎發覺了自己的氣勢怯弱,向前狠狠走了兩步大聲嚷道:“跟了這麽久,我還以為把你跟丟了呢?快把寶劍交出來,饒你一命?”
“哦,你說的可是這把短劍?”李秉成拿出短劍在手裡撥弄著。
“對,就是這把,快拿過來?”帶頭人興奮地叫了起來,連後面的幾個人禁不住身體晃動了起來。
這些人的目標是這把價值連城的短劍,
會不會還有其他的目的?李秉成瞧著幾個人激動的神態,若有所思地說道, “就為了這把破劍啊!我身上值錢的東西多了海裡去了?”
“什麽?破東西!……還有什麽值錢的,統統拿過來?”幾個人聽了這話傻眼了,難以置信地嚷道。
原來真是為了這把短劍。李秉成笑著問道,
“告訴我,誰指示你們的?”
“哈哈……,當我們三歲小孩啊?”
“三聲數,不說?我就讓你們躺下。”
“呀哈,媽的,嚇唬小孩啊?上……”帶頭人感到滑稽,抬高聲調戲謔道。
“一……二……”
“揍他!”
“三……”
話音還沒落地,一道身影從那些人的身後穿梭而過,快如閃電,眨眼間已經瀟灑地落在了李秉成的面前。
“呵呵,四拳一掌,這麽不堪一擊,竟然還敢搶劫!”黑影人正是李興,站穩後十分不屑地說道,
李秉成依然面帶笑容。金靈則驚訝地張大了櫻桃小口。
隨著李興過處,五個黑衣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尤其帶頭人摔得直接趴在了李秉成的面前,手裡明亮的樸刀甩出了老遠老遠,急的把手伸的很長很長想去抓,遺憾的是再掙扎著去抓也抓不著,氣的一拳捶在了地上,又疼的嗷嗷叫。
帶頭人有些無奈的想抬頭,但是怎麽也抬不起來,還感到頭有點痛,就瞪著眼伸出了雙手,結果摸到了一隻腳,頓時“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原來李興的一隻腳已經踩到了他的頭上,在他伸手的時候,還加了一把勁。
“哎吆……不要……大爺饒了我吧?再也不敢了。”帶頭人看著地上的幾隻腳苦苦哀求。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啊……大爺……沒人指使啊?”
李秉成臉上結了一層霜。
李興右腳緩緩下沉。
“哎吆……疼……疼……我說?我今天看到你得了一把寶貝,忍不住就想據為己有,誰知道陰溝裡翻船了?”
“哦,這樣啊,”李秉成面無表情,“你就沒看到我拿出大把的銀票啊?嗯!”
這時,李興狠狠一個彈起一腳踢在了帶頭人的胸膛。
“啊”的一聲未落,帶頭人已經如彎弓一樣飛起身撞在了牆上,像爛泥一樣“啪”的一聲重重地摔下,不停的抽搐。然後噗嗤一聲,一口紅色的雨霧噴了出來,猶如噴泉。
“你若再挑戰我的耐性。你這顆醜陋的頭顱就會如同熟透的西瓜,‘砰’的一聲炸的四分五裂,漫天都是紅色的嚷,像花瓣灑滿大地。我很想看看那有多美?”
“我說……我說……我說還不成嗎!”帶頭人一張臉頓時如豬血一樣,恐懼的尖叫著,一聲高過一聲,還在痛苦的抽泣,“是,是那個夷人讓我來的!”
果然是他們,我想著別人也沒這個膽子,簡直找死啊!李秉成想著板起臉,柳眉倒豎大聲怒喝:“你還敢騙我!那些夷人不會自己出手,找你們不怕暴露嗎?”
“大人……大爺,我的祖宗!我真沒騙你啊!夷人長相和我們差別太大,怕被認出,為了掩人耳目就出錢讓我們來做!我們要是知道你們這麽厲害,打死也不敢來啊!求祖宗饒了我們吧!”那帶頭人雙手抱頭嚎啕著苦苦哀求了起來。
“那你就回去告訴他,如果他敢再打我的主意,此生就留在這裡吧!走。”李秉成說完扭頭就走了。
金靈瞧著這情形,捂住胸口大氣也不敢出,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拔腿勉強跟上。
幽暗又破舊的房屋裡,陳風注視著炕上年輕母親的神情,詢問著小女孩母親痛苦的症狀。
“我娘她不僅時冷時熱,還頭痛欲裂,胸脅滿悶,神倦乏力……大夫說得了瘴氣,但是吃了很多的藥,可怎麽也不見好?”女孩嗚咽地說道。
“瘴氣,是瘧疾的別稱。這是沒有對症下藥。”
“我娘能治好……對嗎?”小女孩高興地緊緊抓住陳風的手臂,不敢相信地說道。
“我只能說很有希望,能不能治好在於你能不能找到藥?”陳風看著充滿期望的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平靜地說道。
“啊,什麽藥?”
“一種草藥,準確的名字叫黃花蒿,花很小,氣味濃鬱,取其莖葉食用就可以治好你母親的病。”
“我這就去找?”
“這麽晚,你到那裡去找?何況你又知道長什麽樣子嗎?”
小女孩止住了腳步,無語地頓在那裡。
“記住,黃花蒿和青蒿很相似,但是藥效不一樣。這裡青蒿應該隨處可見,但是有用的只是黃花蒿的莖葉。你可以看看藥店裡有沒有,或者多問問周邊的老人找一找,應該能找的到?但是千萬不能搞錯,你娘的病太重?”陳風注視著欣喜若狂的小女孩,叮嚀著。
小女孩激動地握緊了雙手,跑到母親的面前,握緊了她母親的雙手高興地流下了幸福的眼淚:“娘,有希望了,你一定能治好的,一定會好的……”
她母親注視著女兒,流著百感交集的眼淚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是,你和你弟弟要離你母親遠一點,更要把家裡打掃的乾淨一定,把衣服曬乾淨,盡量把蚊蟲清理走。”陳風看著悲慘而又幸福的一家,一臉嚴肅地說道。
“為什麽?”
“你們兩個還算幸運。瘧疾有傳染性。你們要和你娘保持距離,也要服用草藥。”
“快……帶你弟弟……出去……”年輕母親聽了這話,一下急了,說著話又劇烈咳湊了起來。
“沒事的,娘,現在能治好,不怕!”小女孩依依不舍地拉著病弱的母親。
“聽……話……”年輕母親有氣無力地試圖推著她。
“這是一張銀票,夠你們用一陣子的。明天這裡開始施粥,你們可以去領!”陳風說著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大俠,恩人……這……我們不能要?”
“你不是叫我大俠嗎?大俠就要見義勇為,更不能不救。拿著,你不要,你母親還要等著救命呢?”陳風說著把銀票塞到了小女孩較弱的小手裡。
小女孩接過銀票,淚如泉湧,眸子卻異常明亮,猶如高懸的明月。
“好好照顧好你娘!”陳風笑了,“大姐,恭喜你,你有一個聰明機靈的女兒。你一定會好的。好好活著看著他們成長比什麽都好。”
“謝……謝謝……”年輕的母親笑了,口裡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再平常不過,卻又沉重的詞語。
陳風問清了出鎮子的路,邁著矯健的步伐,迎著異常明亮的月光,帶著滿臉的笑容,躍入牆外,消失在了那柔美的月色下。
幽深高聳的四合院裡,青色的屋簷像一排排兵刃排列的整整齊齊,板瓦上尖銳的棱角像利刃一樣刺了過來。堂屋裡幾個歐洲人正坐在那裡靜靜的品茗,一個微胖的金發夷人正焦慮的來回踱著不安的步伐,急躁的目光不斷的掃著門外。
聽著院落裡堂前的石榴樹發出“嘩嘩”的聲響,他幾乎跳了起來:“上帝啊!這是什麽鬼地方,什麽鬼天氣,真不讓人省心,吵得讓人難受!”
“哦,天哪!查理,這麽大一會兒,你說了多少遍!上帝保佑你,你安靜下來吧!”一個人放下茶杯,對查理說道。
“安靜,天哪,我安靜得下來嗎?都是你們太無用,連一個討飯的都收拾不了,太讓我失望了。慈悲的上帝啊,睜開眼保佑他們吧!保佑他們拿到鑽石吧!我的主!”查理憤怒了,不斷地嚷著,乞求著。
“吱呀”一聲,外面的大門打開了。
查理慌忙竄出堂外,其他的幾個人丟下茶茗就一窩蜂湧了出來。
但是,他們失望的驚慌失措,張著大嘴巴,眼睛瞪的像乒乓球,站在那裡如同泥塑一般。
因為外面幾個人互相攙扶著,帶著傷痛,還背著那個打劫李秉成的帶頭人,一搖三晃,一顛一顛的呻吟著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哦,上帝啊!見鬼了。蠢貨,一群蠢貨……”查理瘋了一樣吼叫了起來。他失去了理智。
“該死的洋鬼子,你敢罵我!拿錢來?”那個帶頭人呻吟著,憤怒地叫了起來。手下的幾個人“嘩”的一下子把刀亮了出來。
“天哪!還想動手,一群蠢貨,傻瓜蛋,不想要命盡管來!”
“我們都受了傷,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帶頭人說,“那人嘲笑你說你是蠢貨,若有本事,他等著你自己去拿!”
“該死的,滾吧!讓他等著,我自己馬上就去拿!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滾吧!”查理狂吼著,像一條瘋狗。
“頭,咱們難道就這樣走嗎!”
“等傷好了,咱們再好好收拾這幾個洋鬼子!走!”
幾個人剛扭過頭,就看到一條黑影一閃而過,像霧一樣看的不真切。
一陣微風急促的滑過。
堂屋裡昏黃的燭光,隨著一陣劇烈的晃動,瞬間沒了光明,隻留下了一縷濃濃的青煙嫋嫋而上。
“啊,鬼,魔鬼!……”
“嘩啦啦”昏暗裡,一陣猛烈抽動兵器的聲音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