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在樹杈上聽到了遠處“籲”的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連續不斷的馬兒嘶鳴聲,順勢把身子縮了回去,扶著樹枝,蹲在粗壯的樹枝上一動不動。“風大人,你在這裡嗎?……”
一道道嘹亮的呼喊聲隨風傳了過來。
這是誰,在叫我嗎?
陳風一臉疑惑,銳利的目光巡視四周,杳無人跡。難道叫我不成?我又不認識他。何況誰會叫我風大人呢?心裡思忖著,他仍然巋然不動。
“風大人,是你嗎?我是李秉成少爺手下的李忠!”
又是一道響亮的呼聲隨風而至。
陳風聽到李秉成的名字,手抖動了一下,臉側了過去,眉頭緊鎖。
李忠坐在馬背上,拉著馬韁繩來回甩著,“嘚嘚”轉了幾圈,口裡呼喊著,急切的目光四處巡視,只是不見人影,就自言自語:“難道我看花了眼不成?”
說完,他就收回目光,把手裡韁繩使勁一甩,正欲催馬離去。
“你是在叫我嗎?”
陳風見李忠揚起馬鞭想要離開,好像沒有什麽惡意,就從樹林裡閃了出來輕聲說道。
聽到這聲音,李忠雙腿迅速緊緊夾住馬背,猛地雙手拉住韁繩,緊貼著馬背口裡長籲了一聲。但見那匹馬,兩條矯健有力的後腿一個彎曲,緊隨著兩條前蹄騰空上揚,長長嘶鳴了一聲。
李忠穩住馬匹扭過頭看到面前一身黑色長衫的陳風,慌忙翻身下馬,滿臉堆笑迎過來長揖說道:“小的李忠,參見風大人!沒想到真是你!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
“你認識我?”
陳風透過鬥笠下面的面紗細細打量著面前一身白色長衫秀氣的李忠,顯得略黑的皮膚也更加白皙,說話間滿臉堆笑,一雙眼睛轉的極為靈活。
“昨天我見過風大人,也聽少爺講過,剛才看著像風大人,所以就試著叫了幾聲。”
“你找我有事?”
“我奉少爺之命來打個前哨,專程告知風大人一聲。少爺隨後特來拜會風大人和盧先生。”
“你是說秉成一會兒就會過來嗎?”
“啟稟大人,少爺說隨後就到。估計一兩個時辰就來了吧!”
“哦,現在……不是時候,”陳風說,“這樣吧,剛好我要過去。正好我們快點趕回去攔著他們先不用過來了。”
“只怕少爺很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李忠略一詫異,隨即笑著說道。
“所以要快一點攔著他。不然要白跑了!”
“遵命!出來的時候,少爺交代一切聽從風大人的指示。”
“聽我的!”陳風說著,驚訝地瞧了一眼畢恭畢敬的李忠,“你騎著馬。我坐在後面。咱們立即趕回去!”
“這……小的遵命!”李忠望了陳風一眼就翻身上馬。
陳風見李忠坐上了馬,腳尖在地上一點,騰空躍上馬背,伸出雙手扶著李忠的肩膀,說道:“走吧!”
李忠感到身下的駿馬略一下沉,就揮起馬鞭笑著說道:“風大人,坐好了!”
隨著嘹亮的馬鞭聲有節奏的響起,紅色的駿馬跑的格外賣力,像一陣風在灰白色的路上飛一般的刮過,一騎絕塵。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跑了二三十裡地,倆人乘著馬風塵仆仆來到了鎮子邊上。
一群人圍在那裡,痛苦的神情側目而視。
“大人,我這裡什麽都沒有啊!”
“這是可疑物品,收了!”
“哎呀,
大人,求求你!小的一家都要靠這個生活的啊!” “走……走,再不走就抓起來!”
一陣吵雜聲吸給吸引住了目光,陳風在馬背上望了過去,見幾個身穿罩甲,別著一把腰刀的官差,在那裡攔著路頤指氣使凶神惡煞般地吆喝著。
“兄弟們,眼睛給我瞪大一點,一個人都不要給我放過!辦不好差,大家誰也跑不了。”一個黑臉滿面胡須膀大腰圓的官差耀武揚威地大呼小叫著。
“頭,放心吧,有哥幾個在,一隻鳥也不讓他飛過去!”一個瘦皮拉胯的瘦小官差手舞足蹈地附和著說道。
這時,陳風兩人已經騎著馬跑到了這群官差的身邊。嘚嘚的馬蹄聲讓這黑臉官差急忙轉過了身,目光也盯了過來。
刹那間,這官差玩變臉一樣隨即眉開眼笑慌裡慌張地跑了過來,哈著腰,低著頭說:“李爺,請!……讓開,讓開!……”
黑臉官差衝著身後的人群嚷了起來。
一堆人如鳥獸散般慌忙讓開了一條道,只有一雙雙眸子閃著人的心靈。
李忠在馬背上僅僅點了一下頭,就縱馬在行人讓開的道上飛馳了過去。
陳風瞧著那群官差臉上的笑容一縱而逝,取而代之是一雙雙疑惑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急促地掃過。看那表情有一種想掀開自己鬥笠的強烈衝動。他們在抓什麽人呢?
陳風冷笑了一下,也無暇理會。
瞧著陳風二人消失在街道上的身影,那瘦皮拉胯的官差伸著臉嚷道:“頭,要不要我去盯一下?”
“媽的,盯個屁,你不想幹了,我還想乾呢?”黑臉官差說著,伸出手在那人帽子上拍了一巴掌,“咱們先管好自己事情。反正裡面有人巡邏。”
經過一座人聲鼎沸煙霧繚繞的城隍廟,周邊異常熱鬧,陳風嗅著一股濃厚刺鼻的香火味,抬起手指輕輕揉了揉鼻子,見前面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物,上面掛著一道牌匾,漆黑的匾額上三個鎏金大字“德濟堂”,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過來。
這是一家藥店,正好找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的藥。
陳風心裡想著不覺喜上眉梢,就急忙對李忠說道:“李忠,這樣吧,你先回去告訴秉成一聲。就說我到這裡買點藥就過去。”
李忠籲了一聲,瞥了一樣德濟堂藥坊笑著說:“是。大人,這是周邊最大的一家藥坊了。”
“額……這裡人太多了,當心一點不要撞到人了!”
陳風一躍而下,瞧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盯著揚鞭欲去的李忠沉聲說道。
“遵命!風大人。”
李忠聽了這話,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人群立即翻身下馬笑著說道。
陳風擺了一下手,就急匆匆地走進了既高大又明亮的藥坊。這麽大的藥坊應該能找到我需要的藥吧。
一個夥計滿臉笑容熱情地跑了過來:“客官,裡面請!我們這裡是方圓百裡最大的藥坊。你需要一些什麽藥啊?”
期待的目光匆匆的在藥坊裡面掃了一圈,陳風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沒有了言語。
盯著偌大的藥坊裡,一個個木格子組成的大藥櫃靠著牆擺在那裡,像堆起來的積木般密密麻麻的,上面寫著藥材的名字,看起來猶如進了魔方世界,極具視覺衝擊力。
那名夥計面露笑容凝視著頭戴鬥笠安靜地站在那裡的陳風,再一次有禮貌地抬起聲調問道。
此時,陳風才醒悟過來,連忙問道:“你們這裡有西藥嗎?”
“什麽?”那名夥計滿臉疑惑,莫名其妙的又問道。
“西藥?就是那些西洋人用的藥?”
陳風瞧著一臉懵逼的夥計,抬高了聲調繼續問道。
“西藥?西洋人。”夥計說著伸出手茫然地抓著額頭,“我們這裡什麽藥都有,東南西北中,哪個地方的都有,不論什麽人都能治!”
陳風聽了這話,盯著沒有反應過來的夥計,非常無語。天哪,這裡是平行世界嗎?怎麽完全不一樣,難道自己跑錯了時空不成?
良久,他又問道:“你們這裡除了草藥外,還有其他種類的藥材嗎?”
“其他種類的藥?”那夥計想了一下說,“客官我們這裡藥材種類齊全,應有盡有,你需要什麽藥,盡管講!”
陳風頓時啞然,瞪著那名夥計。心想,盡管講?拜托,我講你搞得明白嗎?
“這樣吧,我先看看!”
陳風搖了搖頭隨口說道。然後他無奈地湊近藥坊的櫃台前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費了老半天的勁,陳風才帶著失望的目光勉為其難地選了一些有用的藥材和設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給那位夥計遞了過去。
陳風歎口氣,有些垂頭喪氣地環視著這麽大的一座藥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要什麽沒有什麽。
突然,他板起的臉上,下意識地躍出了一道道激動的喜色。
因為,他腦海裡靈光乍現,出現了一個絕妙的點子,在不斷地敲打著他的心。
“閃開,閃開!”門外一道既生硬又洪亮的叫聲傳了進來。
陳風順著那道聲音轉過頭向門外望去,就見三名名官差趾高氣昂,慌裡慌張地魚貫而入,瞧著那位帶頭的人還有些眼熟。他再看到店裡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知道氛圍不太對,好好的聲音要受影響了。
那夥計慌忙跑了過去:“幾位官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啊?”
“一邊待著去,你!”
那帶頭人看也不看一眼,伸出手就把那夥計推到一邊撞到了藥櫃上,凶狠的目光直接刺向了陳風,徑直走了過來。
陳風乍看著這餓狼般的眼睛,心裡一冷,頓時明白了。他已經嗅到了一股濃鬱的火藥味,而且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腰杆挺的像山一樣警惕地矗立在那裡。
見了這些不速之客,藥坊裡的其他客人嚇得貼著牆膽戰心驚地溜之大吉。
“請問閣下是什麽人?我們正在緝拿犯人。請把鬥笠摘下來!”帶頭官差走上前來笑眯眯地說。
陳風盯著這位帶頭官差,凝視著他眼睛裡閃出的狡黠,覷著笑容可掬的面容,聽著溫和的話語。心裡立刻一級警戒,笑著問道;
“帶鬥笠犯法嗎?”
“我們班頭說的話就是法!”帶頭人身邊的一個班役隨即目露凶光,狠聲嚷道。
“哦,好大的威風!”陳風一臉冷笑。
“請吧!”班頭抬了抬手,皮笑肉不笑地從嘴裡冒出了兩個字。
陳風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腰間,觸摸到了一個比較薄的硬物。頓時精神一震,他瞥了一眼隨著自己的手勢一下子全身繃的很緊死死盯著自己手勢的衙役,輕輕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呵呵,就你們這副德行,還扯大旗作虎皮呢!”陳風說,“如果我不摘呢?”
“都是署衙的公務,大人莫見怪,還望見諒!得罪,得罪!”班頭臉一沉,瞬間又笑道。
“你啊,變臉都沒你快!”陳風聽著和緩的語氣,略一沉思,拿下鬥笠漏出一張英俊硬朗的臉沒好氣地笑著說道。
“哈哈,原來是閣下啊!真是不打不相識啊!”班頭看著陳風說道,“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剛好有點小事和閣下有點關系,還望閣下隨我走一趟解釋一下?”
“哦, 什麽事?”聽這話音,衝自己來的,目的要帶自己走,陳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什麽大事,一點小事,小事,去去就回……”班頭笑哈哈地說道。
“實在抱歉,沒空。你看我正在買藥等著救命呢!”陳風見對方一直打馬虎,就板起臉盯著對方說道。
“哦,你真不跟我們走!”班頭笑容凝固,提高嗓門問道。
“為什麽要給你們走。如果我犯什麽事兒了,請拿出證據?沒有,你們從哪來再回哪兒?”陳風冷冰冰地回答。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終於露出本性了!”陳風鄙夷地說道。
“頭,甭給他兜圈子了?教訓教訓他!”班頭身邊的衙役耐不住性子嚷道。
“一個鄉巴佬牙尖嘴利,換套行頭就以為了不起了!在這裡,老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班頭嚷著,“拿下他!”
“吆嗬,張捕頭,你芝麻點大的一個官,誰給你的膽!”陳風來氣地問道。
“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抓的就是你。竟敢口吐狂言!給我上!”
“哈哈,見識了。真是縣官不如現管。官越小就越猖狂!”
“殺了人還想跑,這是老子的地盤。揍他!”
張埔頭聽完一臉笑容如風消散,惡狠狠地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圓溜溜的眼睛餓狼般盯著陳風,他伸出那隻黝黑的手狠狠向前一揮。
身後早已不耐煩的兩名官差利索的向前踏一步,一左一右張牙舞爪地就向陳風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