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一名將領猛然站起身,揚著手裡的水壺大聲命令,“快起身,列隊迎敵!”
聽到陣陣喊殺聲,再加上將領的預警,三三兩兩的將士拖著疲憊的身軀,抓起身邊的武器就迅速聚集了起來。他們感到了事情的危險,望著湧下山來的賊人,早已忘卻了勞累,慌忙嚴陣以待,同仇敵愾。
“少爺,有一股人馬殺了過來?”李興看完窗外慌忙放下車簾,挺直了身體,凝重地表情望著李秉成說道。
“我知道!”李秉成側著身左手俯在錦繡的被褥上,右手按著腰說,“能看出來對方是什麽人嗎?”
“根本看不出來,這波人很雜,穿的衣服兵刃也很亂,少說也有幾百人。這不會是大將軍安排的吧。他總是針對我們,處處使袢子,連坐輛馬車也顛簸了一路,我倒沒什麽,只是少爺……”李興疑惑地說道。
“住嘴!不要妄加揣測。”李秉成說道,“先看看再說!”
李興把車簾拉開了。李秉成凝起雙眼望了出去。
“快,錐形陣!你們五個在前面,你們五個在左邊,你們五個在右邊。你們五個跟著我守護好將軍!”那名將領身手指著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作為掩體直接命令完,帶著五個人退到了馬車前拱手說,“啟稟將軍,有不明人馬殺了過來,請示下!”
“不管他什麽人,格殺勿論!”李秉成在馬車裡淡淡地說道。
“遵命!”那名將領回道
“於將軍,頂得住嗎?”李秉成沉聲問道。
“稟將軍,我等誓死以戰。飛虎營的將士只有進沒有退!”於將軍說的信誓旦旦。
“那就一個不留!”李秉成聽著話語很是激昂,但是總感到一點悲觀,沉思了一下冷冷答道。
於將軍說完,拔出胯下長長的苗刀,一道修長的血槽迎著落日的余暉宛如嗜血的大口,歡暢地盯著喊聲震天的賊人。他堅毅的目光望著從山上樹林裡潮水般衝下來的人群,舉起苗刀大聲喊道:“殺!”
轉眼間,五人一組,早已成品字形排開。每組為首的人左手把盾牌哐當一聲放到了面前的大石頭上,右手握著一柄長斧。身後兩名士兵各自伸出一道長矛,緊緊盯著前方。最後面的兩名士兵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火器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一陣子彈帶著淡淡的煙霧噴薄而出。
山坡上衝下來的人群裡,一個個狂奔的人倒栽了出去,刹不住勢頭滾出了老遠,不停地來回翻滾,嗷嗷的叫聲震蕩在整個山谷裡。
子彈呼嘯而過,依然阻擋不住滾滾的人潮。
人潮殺聲動天般地撲了下來,如山洪滾滾而來。
一道道弓箭嗖嗖地迎了上去,濺起一道道血花,在夕陽裡凌空綻放。一波波人倒了下去。後面的人前赴後繼,向下狂飆而出。
前面為首的人向前猛然推出沉重的盾牌,撞飛了迎面撲來的一顆腦袋。一口鮮血從側過的臉裡噴射了出去。
一把長斧瞬間旋到了那人的背上。一道血漿飛掠了出去,帶著血腥味灑向了天空。
兩把長矛從盾牌兩側旋轉著椎體一般飛快刺了出去,再飛速收回,又刺出,輪回如活塞行走。
後面兩人置身於左右兩翼,把手裡修長的苗刀飛花般翻滾著向左右側面削去。
就這樣,面前的對手如同水流一般向左右兩邊快速奔去,卷向了成錐形早已排列好的兩組將士面前。
同樣的殺招在這些將士手裡依次靈活輪番出擊,如同無情的絞肉機。
不一會兒功夫,山坡下,森林的邊緣,倒下了如山的屍體,鮮豔的血跡灑滿山坡,亦如血紅的殘陽。
血霧裡有人憤怒地大聲喊叫了起來:“兄弟們,殺了這群狗娘養的!”
瘋狂的人群咆哮了,沸騰了,血一樣眼睛盯著身旁的將士,迎著他們手裡鋒利長斧,尖銳的長矛,寒光閃閃的苗刀,不要命般地砍了起來,撲了起來。
“你們補上去,收縮戰圈!”於將軍瞧著不要命的人群,看著受傷的兄弟有些支持不住,大聲喊著。他手裡的槍也不閑著。
幾名士兵補了進去,為首的將士艱難地推著手裡的盾牌,身上血跡斑斑,拖著受傷的身軀收縮著戰圈,逐漸聚集在了馬車的周圍。
“少爺,他們撐不住了!”李興憂慮地說道。
一道燦爛的煙火衝天而起,在昏黃粘稠的天幕裡燦爛地綻放。
“這群賊子搬救兵了!你去看看,盡量不要讓這些勇士再有傷亡!能退就退吧!”李秉成點著頭稱讚,“不錯,面對著十倍的敵人依然能夠從容應對,真不是剌慎的將士們能比的!一夫拚命萬夫足懼!”
李興翻身下了馬車,瞧著瘋牛一般的人群,笑著舉起手裡的寶劍在地上輕輕一挑,一顆石子貫穿了賊子的首領。
“為當家的報仇!”有人憤怒地喊叫了起來。
然後,憤怒阻擋不住恐懼。李興手裡的寶劍再一挑。一顆顆石子拋石機一樣飛掠了出去,砸向了那些賊子的頭顱,胸膛和手腕。
“嘣”的一聲,頭顱中了石子,人昏昏沉沉地搖搖欲墜。胸口中了石子,一口熱血撒成了霧。手腕中了石子,手裡的刀當啷落地。
而李興身後的車緩緩而下,前面的賊人如樹樁紛紛倒地。
很快,洶湧的人群成了緩緩溪流。緩慢地步伐出賣了口裡的勇敢。生命始終是珍貴的,也是公平的。因為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隕落了不再來。
李興面帶笑容跟著馬車有恃無恐地徐徐而行,且戰且走。
然而,沒過多久,馬車前的山坡上又衝出了一道龐大的人群,黒瞎瞎地幾百人蝌蚪一般快速地圍了過來。
“少爺,不妙啊?來了幾百人,不大好走啊!”李興瞧著數量眾多的賊人,表情凝重地對著車窗裡的李秉成說道。
“大人,你們快走。我和兄弟們拖住他們!”於將軍望著眾多的敵人,揚起苗刀,決絕地大聲說道。
“於將軍,要走一起走,我李秉成絕不會拋下弟兄們的!”李秉成望著毫不畏懼的於歡,心裡湧出了一股暖流,眸子裡極為讚許。他十分感動地說道。
“兄弟們,聽好了。一個也不要放走,好大的派頭,拉了一車的財寶,還想從我這裡走過!搜刮了這麽多的民脂民膏,還想一走了之,殺了他們!”一名三十來歲的大漢揮舞著手裡的環首刀說道。
“恐怕你們要失望了!”李興說著就舉起手裡的劍一躍而起衝著那名大漢飛了過去。
“好的的口氣,我來會會你!”一名壯漢抓起手裡寒光閃爍的春秋大刀就向李興頭上砍了過去。
“兄弟們,給我殺啊!”那首領大漢一聲令下。
幾百號人如蟑螂一樣湧了過來,沿著縫隙填了進來,把士兵們分割開並圍了起來。一群人處於膠著狀態。
“少爺,小心啊!”李興大叫了起來。
只見那名首領跺著雙腳,凌空而起,舉著手裡冰冷的環首刀如同天神降臨般向著馬車的頂蓋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