鏤雕雅致的紅棕色床上,陳風躺在那裡愁眉不展,不停地輾轉反側,時而翻到這邊,時而翻到那邊,時不時再長出一口氣。望著牆壁上乾淨整潔的仕女圖,瞧著那一副直勾勾的盯過來,十分誘人的秋水眸子,他感到渾身不舒服,好像針扎一樣。一陣幽香緩緩吸入肺腑,他打了一個噴嚏,感覺十分憋悶。
他猛地一下子從床上爬了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把一對秀美的格子窗一推到底。嗅著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瞧著偌大的一座優美城市,整整齊齊的街道,錯落有致的房屋,高聳入雲的樓閣,他提不起半點的興致,反而覺得渾身壓抑,好像有某種未知的東西在黑暗裡緊緊盯著你,隨時隨地能夠吞噬你一般。
不行,一定要謹慎,一定要低調,決不能讓人發現自己與眾不同。沒有自保能力,只有隱藏自己。
因為,我要活著。他想著,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閉上了一雙眸子。
一陣兒咚咚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請進!”
陳風睜開雙眼說道。一陣淡淡的體香飄了進來。和青月幾天的朝夕相處,這個氣味他已經很熟悉了。
“你今天的精神看起來比前兩天可好多了!自從北國風回來後,你連大門也不出。我可是一直擔心呢?”青月潔白的眸子凝視著陳風,若有所指地說道。
“呵呵,這不是為了給你們錦虎堂想辦法嗎?”
陳風伸了一個懶腰,瞧著冷月一語雙關的話語,明白她對自己這兩天的不安充滿了好奇。因此他淡淡一笑,轉身走過來回道。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受到了什麽打擊呢?”青月似笑非笑地說道。
“哈哈,一個商號和我陳風八竿子打不著。受打擊?無從說起。”陳風笑著答道。
“那你究竟有沒有發財致富的妙招?”
“有,如恆河沙數!”
“北國風可是順國第一大商號,壟斷了龐大的產業。我們錦虎堂也要仰仗他們才能有一口飯吃!我覺得,另辟蹊徑並非易事。”青月扇著團扇盯著陳風問道。
“非也,並非只有你們仰仗他們,而是他們也要仰仗你們。你們靠北國風接單送貨,而他們更要靠你們的龐大人力來保證物流。這一切全在於你們錦虎堂掌握了慶州的大量人力。因此北國風和錦虎堂互相依賴。你首先要把關系搞清楚。”陳風笑著道。
“有意思,你變了,連說話也文縐縐的了?”青月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在邊,我在邊,每個人都在變,不是嗎?久在芝蘭之室,人總要高雅一點嗎?”陳風笑著反問道。
“你說的對。我們錦虎堂有那麽多兄弟,想按時送貨上門,在慶州只有我們錦虎堂辦得到。但是沒有我們,北國風一樣可以經營下去。這並不能說明什麽?”青月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問道。
“沒有你們,他們的服務理念就發揮不出來,也會削弱了他們的競爭優勢?同樣,你們也一樣可以生存下去。只要保持一定的獨立性,你們錦虎堂就可以走的更遠更好!”
“獨立性?談何容易。我們錦虎堂兄弟眾多,拖家帶口,現在已經入不敷出,如何保持獨立性?”
“我讓你找的工匠,你找到了嗎?”陳風問道。
“我可是按照你說的,已經把我們錦虎堂所有能找到的工匠全部找了過來。都在看著呢,你可絕不能把我放到火山烤?”青月盯著陳風憂心地說道。
“你首先要把北國風的所有服務理念學過來,最好稍微改動一下照著做就是?”
“這,我們在合作,我們怎麽面對他們?”青月詫異了。
“在商言商,那條法律規定你們不能學習了?經營理念,每一個商號都可以學習。照搬就是,我們就是要學習北國風的經營之道。”
“如果他們斷絕和我們的合作,兄弟們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致富之道,開源節流。”陳風說的很平淡。
“說空話毫無意義!”
陳風看了青月一眼,笑著走到案幾前,拿出幾張圖紙揚了揚。
“那是什麽?”
“圖紙,一些藥和火器……”
“我沒有聽錯吧,這就是你的主意?你有沒有搞錯,大家吃的都沒有,誰還會去買藥?而且火器是朝廷禁止私藏的,倘若被告發,一律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不是害我們嗎?”青月雙眼瞪著陳風,難以置信地幾乎要崩潰了。
“哈哈,你告訴我這裡是什麽地方?”陳風瞧著青月滿腹委屈的潔白面容,滿不在乎地問道。
“這還用說嘛,慶州!”青月近於崩潰地望著陳風極不情願地回道。
“這裡是戰場,雖然不會每天都打仗,但是受傷的人依然太多。這裡最急需的是療傷藥和火器。”
“哦, 但是火器,我們沒辦法制作和私藏?”青月這才提起一點精神,深思了一番問道。
“我畫的這個火器,比我自己用的這個更為精巧,便利。它可以在排除彈殼的同時繼續發射,回轉式擊錘裝置比擺出式輪轉更快,更先進,更適合快速裝填器。可以想象,如果一支軍隊配備以後,作戰能力會得到多麽大的提升?同樣,你們有了這種火器,實力會大增,更會受到軍方的保護,不是嗎?”陳風看著手裡的圖紙,笑著侃侃而談。
“讓我看看,這就是你在金國從倭人手裡奪得嗎?”青月說著連忙伸出手問道。
“那是秘密!”陳風盯了青月一眼,躲過青月抓過來的手,舉著圖紙說,“這是我受到啟發所想到的。你如果想要,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聽了這話,青月平靜了下來問道。
“對外宣稱,這是你招的那些工匠研究出來的,絕不能透漏我半點消息,如何?”陳風凝視著青月說道。
“就這?”青月有些出乎意料地瞧著陳風沒有任何反應,“這,小事一樁!然而我們的工匠就會有殺身之禍了?”
“利益是最牢固的合作基礎。你可以找這裡的軍方去談一下,拿到特許權就水到渠成!”陳風說道。
“談?”青月說著目光凝聚在了一起,沉思良久說道,“我,可以去試試?他們應該會同意!但是,我們經營藥堂就要和你自家的生意產生衝突了,你看怎麽辦?”
“噢,我自家也經營藥堂的!”陳風說著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