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組組長楊帆輕輕推開門,房間裡一片寂靜。
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副巨畫,它幾乎與玄關的牆面一樣大,且正對著門。所有第一眼看到這幅畫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畫中的女子披頭散發,一襲白衣,姿勢怪異,趴在地上一隻手前伸,像極了要爬出畫框的貞子。整幅畫的背景是純黑色,沒有任何景物,看不見畫中女子的臉,只在發縫間露出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正常人誰會把這樣一幅恐怖的畫放在門口?
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心理不正常!
楊帆懷疑這個程苗苗、生前指定是有點毛病,說不定屋裡還有什麽嚇人的玩意兒......於是他揚了揚下巴,示意身後的警員們先行進入房間。
他則悄悄地跟在後面......
楊帆之所以能當上這個組長,從來靠的就不是顏值和膽量,而是實力。
他總說自己是天才。
......
昏暗的房間裡,窗簾緊閉。
經過一番悄無聲息的搜索,很快,一名警員來到楊帆身旁,報告說:“楊組長,屋裡沒人。”
楊帆:“確定每一個房間都搜過了?”
“是的。”警員點點頭。
楊帆這才挺起腰板,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衣領,轉頭看向那名警員說:“我不是人呐?......去把窗簾拉開,這烏漆嘛黑的,摸瞎找證據呀?”
警員拉開窗簾,房間裡立刻亮堂了起來。
但房間的整體色調還是顯得很壓抑,因為整個房間大部分陳設及裝修風格都偏向於暗色調,包括地磚和台燈。
客廳很寬敞,但卻沒有太多陳設,沒有沙發,沒有電視,沒有桌子和椅子......有的只是一幅幅畫作,整齊的排列在客廳中央。
楊帆仔細端詳著這些畫,逐一從每一幅畫作前緩慢走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些畫太醜了,說醜不是因為她畫的不好,相反,她畫的很好,但她畫的全都都是一些人體器官解析圖。
心,肝,脾,胃,腎......還有一些透視圖,其中一幅讓人看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個嬰兒在媽媽肚子裡笑。
乍一看似乎很溫馨,但仔細看卻又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最後幾幅畫是一個小女孩從小到大的經歷,從戀愛到結婚,再到慢慢變老,最後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一起看著日出。
畫中這個小女孩很明顯應該就是程苗苗自己,那這個男人是誰?
可以看出,程苗苗感覺自己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很幸福。
但畢竟卡通畫像和真人之間還是有一定差距的,根本無法通過這些畫、辨認出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程苗苗戀愛了。
楊帆判斷的依據就是;這些畫中並沒有程苗苗和那個男人最終一起走進墳墓的畫面。完整的一生應該是從生到死,顯然這些畫並不完整,因為少了最後一幅。
在兩個老人坐在長椅上看日出的這幅畫後面,只剩下了一個畫架,但沒有畫和畫框。
缺失的這張畫有兩種可能,一、程苗苗還沒有來得及畫。二、這幅畫被人拿走了。
聯想到房門之前有被撬開的痕跡,那麽,很顯然,這最後一幅畫大概率是被偷走了,而偷走那幅畫的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是誰偷走了那幅畫?
他/她為什麽要偷走那幅畫?
那最後一幅畫上面到底畫了什麽?
楊帆看看表,從案發到現在還不超過2個小時......
那麽......
想到這裡,楊帆立刻朝門外跑去,並叮囑其他人:“保護好現場,不要動那些畫!”
在場的警員們互相看了看,雖一頭霧水,但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因為往往這個時候,就離結案不遠了。
楊帆跑進電梯,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攝像頭,然後轉身按下了1樓。
很快,電梯門打開,他風風火火的跑出電梯,正巧在單元樓外遇到了前來走訪的魏軍偉等人。
“有什麽線索嗎?”後者問。
“你來的正好。”楊帆上前幾步,說:“先不要走訪了,幫我去找個人。”
魏軍偉:“誰?”
楊帆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說:“撿垃圾的那個人,找到之後帶他/她去南門保安室。”
“怎麽不叫你的人去找?”
“我的人都在上面忙著呢~謝謝了。”楊帆拍拍魏軍偉的肩膀,一邊朝南門保安室跑去,一邊說道:“魏隊,時間緊迫,快點。”
後者笑問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楊帆轉頭答道:“因為要破案。”
魏軍偉:“你到底找到什麽線索了?”
“畫!”楊帆高聲回答。
畫?
什麽畫?
魏軍偉心中不解,但此時楊帆已經跑遠,也不好再進行追問。本想親自上樓去看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破案要緊。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理智最終戰勝了好奇心,他抬頭向上看了看,轉身朝物業走去。
可剛走沒多遠,他就看見前面有一個人正在翻找垃圾桶。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那人衣著簡單,雖天氣寒冷,但他卻隻穿了一件破舊的淡藍色大毛衣,手裡拎著一個大麻袋。
魏軍偉上前問道:“你總在這個小區嗎?”也是出於一種尊重吧~他特意沒有說“撿垃圾”三個字。
那人一臉茫然的點點頭:“你們是...警察?”
魏軍偉拿出證件表明身份後,說道:“現在有一些事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請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警察局嗎?我撿個垃圾也犯法了嗎?”那人問。
魏軍偉笑了笑,說:“你沒有犯法,只是配合一下調查,不用去警察局,去小區門衛室就可以。”
那人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那好吧~要是警察局的話我可不去。”
魏軍偉笑著解釋道:“不去警察局。”
那人:“你們可別騙我。”他用手中的大鐵鉤子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說:“我還有這麽多活沒乾完呢~”
魏軍偉:“放心,我們是警察,警察不會騙你。”
那人再次點點頭,這才略顯不情願的跟著魏軍偉幾人走了。
但一路上那人嘴裡不知道一直在碎碎念叨著些什麽,可能是在抱怨警察的事真多,耽誤他乾活了之類的......
不久後,醫院方面傳來了消息;孩子“出生”了,是名男嬰,生命體征平穩。
這是一個奇跡。
主刀醫師對警察說:“入行這麽多年,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給死人接生......好在,孩子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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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降生了。
雪停了。
死者的遺體變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