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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仙今天吃飽了》第2章
  當張元清乘坐的飛機到達湖北十堰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過了,此時上山估計是已經錯過了飯點,而老頭子肯定不會特意讓給自己留飯,索性張元清也不急著回去,而是慢悠悠的拖著行李箱坐上了機場巴士。

  對於自己老爹沒安排人來接這件事,張元請完全沒什麽不滿,能有巴士坐都覺得很幸福了,早些年可沒有這個待遇,以前的人不像現在這麽有錢,每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也便沒什麽閑錢出來旅遊,所以十堰這也沒修機場什麽的,張元清他媽楊萍每次拉著他回武當山的時候都只能坐火車,從北京到湖北,那時候的綠皮火車是真的慢,又慢又抖,得在火車上面待上個三天三夜才到得了湖北,就算買的是高等臥票,四五歲的張元清還是在車上上吐下瀉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讓楊萍女士在火車上照顧了張元清之後,還能打扮得光彩逼人,容光煥發的去見張元清他爹的。

  直到後來經濟發展起來了,武當山這個還算是有點文化底蘊的地方自然也被炒起來了,年年來旅遊的人越來越多,當局為了促進經濟發展也開始投資搞建設,十堰這邊才是又修機場又修路,心怕旅客來武當旅遊覺得不方便了。

  但當十堰的機場修起來的時候,楊萍女士的父母,也就是張元清的外公外婆也總算是松了口,承認了張定安這個當道士的女婿,備了豐厚的嫁妝重新把楊萍女士給嫁了過來,張元清當時對於自己老爹老媽為啥一個住北京一個住湖北這件事沒什麽概念,唯一就是慶幸自己總算是結束了每年寒暑假都得兩頭跑的悲慘遭遇了。

  機場巴士為了盈利都會等到車上客滿了才發車,張元清閑得無聊,想著練一下相術,便在位置上盯著剛剛上車的人一個一個的看。

  張元清從小就學習道術,茅山最出彩的便是其畫符施咒之術,張元清天賦出彩,就算總是偷懶耍滑,也能將其學個十分八分,雖然比上不足,比下確實綽綽有余,但張元清最擅長的,卻是茅山非主流的卜卦術,而相術便是其中一個分支,若是想看,平時不用龜甲銅錢,光憑面相便能把人的過往平生,短暫未來給看出個一二,若是加上卜卦的道具,雖不及教自己卜卦之術的那人一樣基本看透一個人,卻也能卜出個七八分了。

  但卜卦之術,雖可憑自力知天之過往,地之未來,卻是有口不能開,你卜自己,可以憑己力去做一些投機取巧之事,但事後若不加以彌補,總會有所報應,得不償失,所以就算有隨手佔卜出明天彩票號碼的能力,也不會有先生這樣去做,錢留不住不說,說不定還得折了陽壽。

  而若是卜別人,更是不能說了,你說了,那便是道破了天機,那可是會遭天譴的,飛來橫禍是小,死去了來世會投胎可能都牛馬不如了,所以當有人求到了算命的道士先生,有點道行的都會將自己所佔卜到的內容加工潤色幾番,這也就是為什麽道士先生說話會雲裡霧裡的原因了,此前張元清會將劉叔叫出來也是看出了他會有血光之災的原因,當然,前提是得有點道行的,現如今騙子橫行,花言巧語厲害得很,就像在武當山下哪些個擺攤的假瞎子,十個裡面有八個是假的,就連張元清當初也因為好奇被騙過五塊錢。

  上車了一個胖子,此人雙目無神,眼下青黑,明明臉上滿是橫肉,雙頰卻有些內陷,明顯是中氣不足,縱欲過度之相,而此時他的左眉上紅點微閃,印堂略為發黑,看來是要倒霉失財了。

  還有後面這個人眉毛短淺...那個人眼角上翹...

  再後面是一對年輕男女,

估計是感情濃烈,就算是從機場巴士狹窄的車門上來,雙手也緊牽著不曾放開,女子面若桃花,就算皮膚不算很白,也從皮下透出一股粉意,這是一個人在主觀上感到滿足之時才會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的,面相上前眼角圓頓,眉骨平緩稍有起伏,雙穴光亮清白,是為和善之相,但笑時額頭上有一條微小的褶皺,連接到了桃花星,應是命中有一情劫,過了便是一生平坦,幸福美滿,若過不了,最後怕得落下個勞苦命了。  而在女子身後上車的男子身量較高還戴了帽子,帽簷阻擋了張元清觀察他面相的視線,但還是不妨礙張元清能對他進行一定的判斷,此人雖身量較高卻雙肩下慫,頸部與肩節稍有錯位彎曲,下顎雖線條明顯卻過於凌厲,帽下露出的嘴唇下唇線條長於上唇且唇跡不明,人中短而中曲,鼻雖挺卻鼻翼內抿,鼻頭下側有一顆小痣,雖然看不到對於相面來說最為重要的上半張臉,張元清卻能判斷此人並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身量上非光明磊落之人,唇相上善於花言巧語哄騙他人,鼻子內抿缺了心胸,還長了一個水財痣,來錢快去錢也快,恐怕此人就應了那女子的桃花,因是成劫了。

  張元清眉頭微皺,雖是看出了點眉目卻不打算提醒,卜卦有卜卦的規矩,沒有求而不言,此為應卦,非有恩而不言,此為恩卦,非有靈而不言,此為靈卦...卜卦的先生能因為很多原因卜卦,只要道行夠想卜什麽就卜什麽,但能不能透露出來,卻有很多嚴格的限制條件,若是破了,便是用自己的命中有的東西換別人命中沒的東西了。

  張元清雖是卜卦之術練得出眾,但畢竟還是年輕,靈力有限,連看幾人之後頓時還是有些吃力,想著再看一人便還是玩手機算了。

  隨後上車是是一名男子,體量高大,就算身高185的張元清站起來,可能也比張元清要高上個小半個頭。

  而該男子的面相,僅是一眼,張元清渾身的汗毛便豎了起來。

  並不是該男子長得醜陋,與之相反,可謂是十分俊美,劍眉挺鼻星河目,嘴唇清薄而不會顯得刻薄,整個臉部輪廓可謂渾然天成,一個寸頭將其出眾的容貌十分的給展露出來,但張元清雖能將他的整個面相給看得一清二楚,卻不能憑借這些相出個絲毫,而且他的眼睛漆黑得好像蘊含了一片星辰,就好像要將張元清吸進去一樣。

  是的,在張元清相看該男子的一瞬間,該男子便轉了個頭,將視線準確無誤的與張元清給對上了。

  張元清寒毛倒立,他瞬間有了此人極度危險的判斷,這種情況他只在那些各行各術的泰鬥大拿身上遇見過,那些人已經修煉多年,身上的靈力早已與每一寸血肉肌膚融為一體,受到天道的庇護,只要他們不想展露出來,張元清就算看破眼睛也不能看出絲毫,但那樣的人少之又少,就連他那現任武當掌門的爹,他也偶爾能從他身上看出個分毫,但此時上車的男子,可謂是分毫不讓,而且就光是張元清與其對視的那一眼,瞬間傳來的威壓便讓張元清為之顫抖,這讓張元清嚴重懷疑這是哪個門派的老東西披著人皮面具跑出來裝嫩了。

  張元清僵硬的與此人對視,心裡暗暗的判斷若是此人突然發難自己有幾成把握逃脫他的手段,回想著最近的武當山據點在哪裡,但就算自己逃到了最近的據點,若是此人真的是奔自己而來,可能這些都無濟於事。

  但好在此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就算張元清突如其來的相視對他有所冒犯,也沒有打算跟張元清計較,而是在上車後隨意找了個前面空位置坐下。

  此時張元清務必慶幸先前上車的乘客把自己旁邊的位子坐了,他趕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緊坐難安的等待著機場巴士的發動。

  但好在巴士也差不多坐滿了,很快便發動了,張元清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飄過,一邊膽顫心驚,心怕坐前面的大佬有什麽不滿,連機場巴士被減速帶彈得抖了一下,也嚇得張元清一個心驚,大氣不敢出。

  但好在一路相安無事,當張元清到達武當山站,確認那個男子沒有一起下車的時候,簡直感覺就像重獲新生,抖想舉起雙手來歡呼一番。

  “誒,哥們,你也是一個人來武當旅遊的嗎?”旁邊是與張元清一同下站的那個先前被張元清說要倒霉失財的胖子,看張元清也是獨身一個人,便開口問了一句,那對情侶也一同下車了,不過兩人下車便掏出了手機站在路線牌前面上下翻看起來,估計是在用手機地圖對照路線。

  “不是,我就住在這武當山上面。”張元清有問必答,除了相面以外,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跟別人嘮嗑。

  “喲,我看你留這麽長的頭髮,你不會是山上的道士吧。”胖子有些驚奇,他也是因為張元清的長發才留意到張元清的。

  張元清從拜入武當山山門以後除了必要的修剪以外便再沒有剪過頭髮,如今長發已經留到了後腰,平時為了方便行動都會用小皮筋扎起來,在武當山上的時候每天起床還要費力的束成道冠,少年時才開始留發的時候沒少被別人認作女孩子,張元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熱衷於鍛煉,就想著練出一副男子漢的體魄讓初見的人不會產生他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的錯覺。

  “算是吧,這個月開始就正式要在山上立牌實習了。”張元清邊拖著行李走著,一邊回答著拖著行李跟來的胖子的問題。

  “不是吧,你們當道士的還要實習嗎,待遇好嗎,有工資嗎?”胖子對張元清道士這個職業表示很是好奇嗎,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當然得實習啦,不然怎麽知道你適不適合當道士啊,總不能隨便拉個人就來當道士吧,待遇嘛,五險一金,一日三餐全包,如果有需要還可以包住宿,除了節假日不能放假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工資也不錯,勤快點一年也有個十多萬吧。”張元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他說的這些確實存在,但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這些是武當山變成旅遊開發區後為了加強服務與管理而招聘來的那些山門中扮成假道士的工作人員的待遇,武當山上真正的道士都待在山上未曾對遊客開放的後山之中,不然真正的道士隨意念個靈咒,可能就要引發一波對社會主義富強民主和諧的討論了。

  而他們山後真正的道士,確實也有工資,國家為了建立一個符合唯物論主義的社會而隱藏的一些東西都會對他們這些有關人士以及相關行業進行撥款,但數量也不算太多,稍微過得小資一點沒啥問題,但如果想過得更好一點就不夠了,所以為了賺取更多的收入,早些年的暗中人士便和當局達成了協議,暗中建立了一個靈異部,對他們這些人發布一些超出人力的靈異案件的協助委托,以及充當中介,為一些人解決以現在的話來說是封建迷信的問題。

  “哇,這待遇和國家公務員差不多了吧。”胖子聽張元清這樣說有些感歎,“你們山上還召人嗎?”

  “召啊,怎麽不召,缺人得很呢。”特別是每年節假日和旅遊旺季,前山基本是忙不過來,後山的弟子有時候都不得不被調到前山去幫忙。

  “那你們召人有什麽要求啊,在召人的地方報名登記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留在山上了。”胖子也不知道是真心動了還是開玩笑,就一直追問著關於怎麽上山當道士。

  “學歷嘛,211,985本科畢業,念的是服務相關的專業,五官端正體態適合...”張元清念了一大段要求,當然是前山假道士的,不得不說這些要求還挺高的,當初張元清第一次看到都有些咂舌。

  張元清越念胖子的臉就越垮,最後乾脆不等張元清說完,直接歎了一口氣,打斷了他,”還是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山上求神拜佛,然後在山上住段時間吧。”

  張元清奇怪的看了胖子一眼,再環視了胖子一眼,一般來說除了道教文化發燒友,以及有事相求以外,普通的旅客都不會想著在山上居住,而胖子穿得像個弄潮兒,身穿阿迪腳踏耐克的,那大花紋看著也不像個信道的,而有事相求的,除許願祈福以外,便是被妖鬼纏身,百不得解的了。

  但胖子身上並沒有什麽被妖異纏身的跡象,除了人胖了點,中氣虛了點以外,各個方面都十分正常,張元清想不通沒事人怎麽會想到要在武當山上住。

  “你沒事住山上幹嘛,山上的酒店死貴死貴的,房間裡面還差,除了空氣清新接近大自然以外,我都想不出其他的優點誇它。”張元清直言不諱,雖然那些個酒店是武當山自家的產業,但也不能阻止他的那些個不滿。

  胖子猶豫了一下,環視了周圍一圈,確定什麽其他的東西以後,用手勢示意張元清低下頭,附在張元清的耳旁悄咪咪的說道:“我跟你說,我被一個女鬼纏上了,道長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還有救嘛。”胖子邊說著,眼神中不再有剛才的鎮定,就好像回想到了什麽露出了驚恐的目光。

  聽胖子這樣說,張元清特意用靈力附上了眼睛,再仔細觀察了一下胖子的面相,確實是沒有什麽妖鬼之力的痕跡,估計是見了什麽恐怖的場面,自己嚇自己的。

  這個世界上確實有神有鬼有妖怪,但其都有著自己存在著特殊痕跡,用稍微科學一點的話講就是,這些都是不存在於一個次元的有著特殊磁場的生物,雖然他們一點都不科學,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只要存在,那便一定會有著痕跡,靈眼是每一個通靈之人入門的必備技能,靈眼能夠看破平靜之下的真實存在,除了極少數手段能夠通天的存在,其痕跡必不能逃過靈眼的捕捉,但那樣的存在大多都想要什麽沒有,不可能想著去為難像胖子這樣的一個平凡人,所以像胖子這樣的情況,大多是在不小心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場面之後,留下了心理陰影,因為自己和這個場面有著一定的關系,所以不斷的對自己施加心理暗示,讓自己無法正常的遺忘那個場景,久而久之的就會產生被纏上的錯覺,這樣的人是在現如今這種妖鬼不會輕易顯靈的社會中最多見的,張元清以前跟隨門中的師兄師姐去處理委托時也遇見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

  張元清想著,也便通過語言稍微暗示著胖子他的情況,但胖子明顯不是個能夠通過一些表面的暗示就能解開心懷的,多說也無益,走到山下玄武門也便和胖子分道揚鑣了。

  雖然武當算是張元清的家,但他進家除了不用買票以外,還是得提著行李去蹭遊客大巴,畢竟提著行李爬後山不是苦修煉體的便是腦子有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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