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恩公救下小女的姓名,在下著實慚愧,到現在竟還不知道恩公的姓名”,在如山的巨舟上,錢士通露出了一臉討好之色。
少年迎風站立,船高顯得河風大,吹得少年頭髮飄揚凌亂。
“在下江易,救下錢姑娘也不過只是適逢其會”,少年的笑容溫暖,只是未再多說。
錢士通聞言頓時一陣語塞,空氣好似凝滯起來,只有旁邊守衛仍目不斜視地在船兩邊站立。
“江公子,你這是要去哪裡?”
“太平縣”,這麽長時間不見婁小年,江易已經決定先去太平縣看望一下故人,在青河鎮的那段時間是難得的溫馨的歲月,江易突然有些想念師傅周不凡了,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江公子,我此趟正要去玉京,剛好順路,就由我送公子去吧”,這位江公子武功高強,一定要趁這個機會交好他。別看錢士通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可能做到一幫之主,黑白兩道通吃,長袖善舞,也是個圓滑、有手段之人。
玉京位於大周的正中心,鎮壓四方,有山川之險,三江之固,自是京城的最佳之選。但唯有一個缺點,就是產糧甚少,因此每年都要從各方調集糧食以供玉京所需。
而大河幫就是運送糧食其中的一個幫派,世宗在位時,當時還是錢士通的曾祖父較好了朝中一位貴人,因此這項美差的一部分便落在了大河幫的頭上。歷經靈帝、景帝,大河幫每年都兼行著這項差事。現在錢士通正要運送一船糧食到玉京,剛好碰見了江易,便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大風鼓動著風帆,如同一張開滿的弓弦。巨船在夜色中披荊斬浪地飛速前進,只在大河上留下了朵朵水花。
突然,刺耳的哨笛聲音響起,江易、錢士通停下了宴席。
“幫主,幫主,外面有匪徒攔下大船”,一個幫徒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慌什麽,直接衝過去”,錢士通果斷命令,在他的料想中,匪徒能有什麽大船,乘的不過都是小船扁舟,自己的巨船毫不停留地直接衝過去,就能把他們撞得粉碎。
“不是的,幫主,他們在大河上設了一條很粗的鐵鏈,鐵鎖攔江,我們的船衝不過去”,單膝跪在地上的手下氣喘籲籲回答。
“什麽”,錢士通猛地站了起來,他這才感到事態的嚴重性。能在這寬闊的河面上設下一條鐵索,來者肯定不同小可。
“江公子,你先在這裡坐著,我先出去看看”,說完,錢士通便匆忙的來到船頭。
巨舟衝開波浪飛速前進,而在前面數百米的地方,果然有一條碗口粗的鐵鏈橫在寬闊的河面上,月色下閃著銀色的光芒。
好大的手筆,何方勢力竟如此的財大氣粗,錢士通看見鐵索後方數十米的距離有數十條小船排列在那裡,後面還有兩艘大船,雖然遠遠沒有自己的這艘巨舟大,但也是難得一見的。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非要衝過去,肯定會被鐵索攔翻,最後落得個船毀人亡的結局。
無奈之下,錢士通隻好下令把巨舟上的兩艘大帆降下來,船最後慢慢停在了離鐵索還有數米的距離。
好險!如果自己要再晚一步,船必定會撞上鐵索,結果肯定會不堪設想。
“不知閣下何人,為何攔下我的船?”,船頭上,錢士通望著不遠處的那艘大船,上面高高的旗杆上掛著一朵白蓮旗幟,迎風招展,想必應是旗艦。
“錢幫主又何必多問,
我們隻想要借些糧食而已,絕不傷害船上人的性命,你大可當做沒有看見”,一個似水如歌的呢喃軟語響起,聲音輕柔,卻偏偏在這遼闊河上所有人都能清晰聽到,就這一份功力就不可小覷。 對方船頭上出現一個身穿白紗,臉上掛著白色紗巾的女子,薄薄的白紗輕輕舞動。女子的一雙眼眸燦若星辰,又好似一泓深不見底的清泉,額頭上一朵白色蓮花好似要次第綻放。
“你可知道這是朝廷要的糧食?”,錢士通強壓住怒氣,糧食關系重大,一旦有所閃失,必定滿門抄斬。
“自然知道,要不然我們還不借呢”,女子的聲音輕柔婉轉,眾人的心裡好似有一團火焰燃燒,眼裡閃現迷醉之色。
而錢士通雙眼瞳孔微散,呆呆望著女子,仿佛眼前這位女子集中了世上的千種柔情,萬般美好。
“醒來”,一聲大喝在耳邊如天雷滾滾,錢士通等人猛地驚醒過來,才發現那些小船已經越過了鐵索,正要朝這邊劃來。
錢士通身上冷汗直流,一臉驚懼地看著白紗女子, 一個不慎便中了招。
江易此刻也來到了船頭上,看著不遠處的女子,臉上詫異之色一閃而逝。
是她,白蓮教的聖女楚紅豆,沒想到在這裡又一次遇見了她。
看到突然出現的少年,紅豆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竟然在這裡遇見了他,原來是他破了自己的白蓮惑心大法,心裡一陣驚慌,又是一陣欣喜,種種心緒湧上心頭,複雜莫名。
“江易,好久不見”,楚紅豆亮晶晶的眼光彷如星光閃耀。
“是啊,許久不見。沒想到紅豆姑娘竟然變成了劫匪”,江易略帶調侃。
“江易,我們家大業大的,糧食缺少,只能想些辦法來借一些糧食,我們的苦衷又有誰能理解的”,紅豆眼神哀怨,好似抱怨情郎拋棄了她。
一瞬間,眾人的心臟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揪著,有些不能呼吸。
在兩人的談話時候,那些小船已經離這如山巨舟越來越近,那些人拿出鉤鎖想要扔出。
江易輕輕一揮衣袖,狂風霎那間卷起,接著睡眠翻滾,狂狼湧起,巨舟微微搖晃。更別說那些小船,頃刻間人仰船翻,敵方的那些人都在水中掙扎。
“郎君好狠的心啊”,楚紅豆聲音如泣如訴,眾人心旌動搖,唯有江易卻心硬似鐵,毫無所動。
楚紅豆眼中閃過羞惱之色,裸露的玉足輕輕一點,白紗在風中飄舞,仿佛月下精靈,劃過河面,輕輕落在了江易身邊。
“郎君許久不見,對妾身就如此狠心嗎?”,楚紅豆泫然欲泣,雙眼閃著濛濛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