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蕭別離真的受了重傷”,
大周,玉京,懸劍司
一個身材壯實,頭髮花白色,國字臉,短須的男人一臉訝異之色,正是懸劍司掌劍使張庭堅。
“是的,大人。當時有玄真觀的玉真道人、天龍道方太明、大旗門的木遠清,一眾武林名宿當時都在場。蕭別離確實被一個神秘少年擊敗,這個消息應該是確鑿無疑的”,旁邊懸劍使之一的金玉恭敬地回答張庭堅,言語中自是十分肯定。
“神秘少年,查清楚那個神秘少年的身份了嗎?”
“目前尚不清楚神秘少年的身份,不過我已經派人暗中查探了”,此時金玉臉上顯現猶疑之色,“大人,對於蕭別離,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蕭別離此人來歷神秘,一出世便縱橫江湖不曾有敗績,暗中屢次和朝廷作對,並破壞了懸劍司好幾次行動。懸劍司屢次都要拿下他,可惜他行蹤不定,且武功高絕,每次都損傷慘重。現在聽到他受了重傷,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蕭別離,暫時先讓人暗中打探,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張庭堅喃喃自語,聲音卻剛好兩個人可以聽到。
金玉微微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秋風蕭瑟,涼風漸起。
一座酒樓中,江易獨自正悠閑自得吃飯。按照行程,下一站就是太平縣了。說到太平縣,江易就想起了婁書勳、婁小年父子。青河鎮一別,已經有一年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當江易正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眼前好像出現了一片陰影。一個頭戴鬥笠,身穿麻衣的壯漢突然坐在了旁邊凳子上,然後自顧自地嘗起了眼前的菜。
“這位兄台,不知有何貴乾?”,江易雙眼微微斜視著眼前壯漢。
壯漢聞言放下手中酒菜,掀起鬥笠下的黑色面紗,朝著少年微微一笑。
“是你!!”,江易一臉的驚訝,實在是這個人江易前幾天剛見過,並且兩人還打鬥了一次。
“是我”,漢子的聲音低沉嘶啞,然後摘下了頭上的鬥笠,正是蕭別離。
江易毫無顧忌地打量了一番蕭別離,雖然精神昂揚,面色紅潤健康,但細細感知下,氣機仍紊亂。
“你現在傷勢沒有好就敢公開露臉,不怕被人追殺嗎?”,這一段時間,江易也聽說了蕭別離的一部分傳聞。蕭別離既然曾一雙鐵拳打遍江湖,其中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只是以前江湖人忌憚他的武功,現在受了傷,相信會有人不介意痛打落水‘狗’的。
“就憑他們這些臭鹹魚爛番茄,即使我現在受了傷,他們在我眼中仍不值一提”,蕭別離一臉睥睨之色,視天下群雄如無物。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什麽事情”,江易看著在自己面前裝十三的家夥,一臉無語。
“我此次要去玉京一趟。剛才路過這裡的時候,正好遇見你”,說到這裡,蕭別離不在言語,繼續品嘗著小酒,吃著小菜,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片刻後,見少年仍不徐不疾、不緩不燥,蕭別離反而有些沉不住氣。
“小兄弟,你這是要準備去哪兒?”
“玉、京”,江易一字一頓地說到。
“玉京?”,蕭別離輕聲自語,“不知道江小弟要去玉京幹什麽?”
“找、人”,江易突然想起了司徒雲溪,臉上浮現出溫柔之色。
蕭別離看到少年臉上的笑容,好似明白了什麽,
一時間陷入了沉寂的安靜中。 飯桌上只剩下飯菜響動的聲音,而周圍吃飯的賓客來來往往,其中有不少江湖豪客,但無一人發現蕭別離就坐在此間。
“江小弟,你認為現在大周如何?”,蕭別離目光灼灼看著少年,聲音並沒有可以的減低。
“繁華過後不過是落寞,雨打風吹花落去,也許是遍地狼藉。皇帝在位之初尚能勵精圖治,大周一片盛世繁華。可現在皇帝年老昏聵,百姓生活困頓,再加上天災人禍,根基不穩,皇朝堪憂”,江易聲音並不大,也僅限於兩個人聽到。
“不錯,小兄弟的話甚合我意”,蕭別離一拍桌子,聲音傳遍了整座酒樓。眾人都向江易這一桌看去,眼神中似乎不滿、譏屑。
“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把你們的雙眼摳出來當彈子玩”,蕭別離此刻好似一頭憤怒的雄獅,渾身的煞氣令人膽寒。
眾人紛紛為蕭別離的凶悍震懾,連忙低下頭繼續吃飯,只有少數幾個人偷偷離開酒樓,蕭別離看也不看,渾不在意。
“大周已經病入膏肓,妖孽叢***邪禍國, 離大亂也許不遠了,小兄弟是有見識的,應該早做準備”,蕭別離似乎意有所指,眼含深意的看著江易。
江易此時看著酒樓下面的一群面黃肌瘦的難民,最近幾個月,大周北方幾個州府發生了水災,這些又是逃難的人。這種情形,江易在來的路上已經遇到過幾波了。
“夥計,給下面那些人一些粥湯吧”,江易喊來了不遠處的一個小二,把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你倒是心善”,蕭別離也不知是誇獎,還是譏諷。
江易回過頭來,看了蕭別離一眼,目光幽深平靜,反倒讓蕭別離心裡升起了心悸的感覺,皮膚上的汗毛倒立。
不一會兒,大街上便煮起了熱騰騰的香粥,香味彌漫了整個長街。
這些難民聞到了香味,仿佛一群餓狼見到了肉食,雙眼射出光芒紛紛便要撲了上來。酒樓的夥計一看這架勢,頓時都慌神了,想要丟下飯鍋逃離。
“都給我排隊,老人孩子優先”,江易聲音依然平靜溫和,可落在這群難民耳中不宜於晴天炸雷,好似霹靂下一刻就要劈在自己頭上。有些難民們張目四望,卻發現周圍一切如常,大街上的人仍如往常,便知道自己等人碰到了高人,哪敢不服從。萬一惹惱了高人,自己就是找死。
難民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個井然有序地排好了隊伍然後便開始領粥。
蕭別離默默看著樓下一切,眼神複雜,好似追憶既往,又索然無味,歎了一口氣,正要離開酒樓。
“蕭別離,你給我出來”,酒樓下面傳來叫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