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楚紅豆輕飄飄落在了一個偏僻的院落中,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小姐,你受傷了嗎?”,一個略顯稚氣的小姑娘看見楚紅豆此刻如此狼狽,是以前未曾見過的,趕緊上前扶住。
“剛才在鮑禮的府上見到一個少年,然後打了一架,受了點傷”,楚紅豆此時再也忍不住,身體整個癱在自家丫鬟身上,嬌軟無力。
“哼,是誰這麽冷酷無情,竟然對小姐能下的了手”,小姑娘一臉憤慨,自家小姐的魅力她也是知道的。自進入江湖來,無數大豪俊傑盡皆折服於小姐的石榴裙下。有時候,甚至就連自己也暗暗想著,天下竟有這般美麗的人兒。
“小環,不要說了,趕緊扶我進屋吧”,此刻楚紅豆感覺內腑不斷震蕩,口中一股腥甜,必須趕緊找個僻靜地方運功調息。
“是,小姐”,小環一遍攙著小姐進屋,一邊暗自咒罵著那個冷血之徒,心中難免升起了一絲好奇。
墨色的夜空隱隱有亮光出現,東方的天空似乎有了一絲光明。
“鮑老,昨夜睡得可好?”,江易看著鮑禮一臉疲倦,不忍心地問到。
“江小友,實不相瞞,老夫後半夜一直沒睡”,老人的雙眼上爬滿了血絲,聲音也有些沙啞。
昨天夜裡發生刺殺後,鮑禮心中有些心灰意懶。整個城市的官員都被白蓮教所掌控,這是大周建立以來從所未有的事情,簡直駭人聽聞。難道大周真的已經開始走向末路了,遙想當年景帝即位之初,是多麽的英姿勃發、英明神武,大周是何等繁榮強盛。可幾十年過去,現在皇帝一直追去長生之術,朝政懈怠,小人當道。哀民生之多艱,歎國家之衰亡。
“還是憂心白蓮教的事情嗎?”,江易彈指一動,一絲法力悄悄鑽進了老人體內,隨著精純法力在體內遊走,老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泡了溫泉,暖融融的,身體的疲倦頃刻間一掃而空。
“是啊,白蓮教如今勢大,一個小小的永安城便輕易掌控,這北方五道十三州還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被邪教暗中掌控啊。如今的大周就像建在沙子上的城堡,看似雄偉壯麗,可一陣風輕輕吹過,城堡就會坍塌啊”,老人仰天長歎,滿臉痛苦迷惘之色,熱淚滴滴落下,濺在塵土中。
江易無言以對,俗話說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歷史長河滾滾向前不能避免的趨勢。除非傳說中的仙人,誰又能阻擋。江易想要上前安慰,卻也不知道從何安慰,以老人的一生閱歷,什麽事情豈能不明白。
“鮑老,下一步你準備怎麽辦?”
“趁老夫現在還沒有人走茶涼,昨天我連夜寫了一封奏章,已經讓劉泉送出去了,接下來就聽天由命吧”,老人緩緩地坐了下來,不言不語。
江易不忍心打擾老人,悄悄地離開,進屋前看了老人一眼,只見其眼神空洞麻木。
整整一個白天,江易一直都呆在屋內沒有出去,一想到老人的眼睛,心神顫動。在地球上這個年紀的老人早就退休,在家安享天倫之樂。而這位耄耄老人,還在憂國憂民,精神不得安定,甚至還有隨時身死魂消的可能。
晚飯過後,江易繼續在屋中修煉。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江易揮了衣袖,重新修好的屋門輕輕打開,外面站著的正是鮑禮。
“不知鮑老有何事情,不管有什麽吩咐,在下一定在所不辭”,江易當即把鮑禮迎了進來。
此刻的鮑禮一臉焦急恐慌,緊緊拉著少年的手不松開。
“怎麽了,鮑老。發生什麽事了,都可以告訴我,不要慌”,江易的聲音溫和平潤,瞬間撫平了老人心中的焦躁,老人的情緒也安靜下來。
老人咽了一口吐沫,然後把事情娓娓道來,告訴了江易。
原來今天縣公程潛再次邀請鮑禮來府衙,鮑禮昨天中了算計,心裡產生了怨憤不願赴約。可為暫時不打草驚蛇,只能前去見面。果然,那程潛不安好心,還以為鮑禮也成了自己人。於是打算利用鮑禮的人脈,邀請鮑禮共商白蓮教擴張的計劃。鮑禮怎能答應,只能當時虛以委蛇。
現在回到家裡,因為自己體內的白蓮印記已被破去,鮑禮知道事情瞞不過去多久。到時要麽自己再次被種下白蓮印記,要麽變成生死仇敵。鮑禮怎能選擇第一種,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可不願意連累江易,便趕緊告訴少年,讓其馬上離開。
江易微微一笑,眼神清澈,神態從容平淡。
“鮑老過濾了,以我的修為想要離開永安城,誰也攔不住。如果鮑老現在想要走,我立即就可以帶著鮑老離開”,說實在,覆滅整個永安城的官場,對江易來說易如反掌。只是那樣手段太過慘烈,死傷必定慘重,鮑老也不會同意的。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太山,或輕於鴻毛。我讀書一輩子,這時候正是為心中道義獻身的時刻,怎麽退縮。況且我死了可以我的性命驚醒當今聖上,那便死得其所”,老人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了決絕。而這太山是大周境內最高的山峰,有數萬丈之高,在士人心中有不可替代的意義。老人此時用太山來作襯托,也充分說明了自己內心的堅決。
到了第三天,事情果然發生了變化。程潛他們也終於知道了鮑禮身上印記被破去的事,而鮑禮也拒絕了他們的拉攏。這下子,為了事情不被傳出去,只能有一方被徹底滅亡。
今天晚上,夜空格外燦爛。星光如水般傾瀉了下來,如霜的月華一絲絲一縷縷的被吸入鎮海珠內,然後轉化為精純法力進入體內。江易全身微涼,看著天上的新月,心裡卻格外的孤獨,不知道地球上的父母如今怎麽了,希望你們忘記這個不孝兒子吧。
月冷,心裡更冷。
“今晚上是一個殺人夜啊”,江易獨自一人坐在房頂上,看著安靜的小院呢,喃喃自語。
“公子真是有雅興啊—”,清脆的鈴鐺聲在夜空中響起,聲音嬌媚無比,聽得人心裡好像貓撓癢癢的。
江易轉過身來,果然是那個白蓮教聖女楚紅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