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堂內一眾學子扭頭向門外望去,皆是一驚。只見來人約莫十二三歲,面容美麗,膚色如玉,赤眉,紅發。頭戴紅色紋路略顯猙獰的抹額。腰間系著一個富貴異常的錦囊。即漂亮,又有氣質。只是胸小了點。望著她抱拳行禮的手放下,眾學子盡皆目瞪口呆。
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嘈雜之聲便傳了過來。
只聽一人說道:“她說什麽?她叫張瑾?駟車庶長張毅之子不應該是男子麽,這位怎麽是女子?還如此貌美。莫不是搞錯了!”他旁邊之人說道:“蠢貨,你聽不出來這是位少年郎嗎?哪有女子又如此中氣十足的聲音。”
剛剛報信的魁梧學子走出人群,抱拳行禮說道:“小姑娘,你走錯學堂了吧?這裡是武院四級學堂,不是文院的四級學堂。我們武院四級學堂今日是來一位新同濟,乃是駟車庶長張毅之子,是位男子。”
張瑾聞言臉色一黑,沉聲說道:“這位同濟,你眼睛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不至於連耳朵也不好使吧?小爺姓張名瑾,記住了。這次放過你,倘若下次還叫小爺小姑娘,打斷你的狗腿。”
魁梧學子一下子怒了“你這人好生無禮,在下好心提醒你……”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張瑾打斷道:“小爺用得著你提醒?就你跟熊瞎子一樣,還來操小爺的心?”
魁梧學子平生最恨人叫他“熊瞎子”
只見魁梧學子面色通紅道:“看你小小年紀,長的挺清秀,沒想到嘴巴卻如此之臭。今天我便替你長輩教育教育你。”
張瑾冷笑道:“替我家長輩?你配嗎?熊瞎子!”
魁梧學子頓時氣七竅生煙,仿佛整個人都要裂開。只聽他怒喝一聲:“小子找打!”便提起雙拳向張瑾衝去。
張瑾是誰,從小便在虎賁三營和一批老軍卒廝混,雖說還不曾修煉兵器,但單憑拳腳功夫,整個虎賁三營都沒人敢說自己可以勝過張瑾。所以到後來他們只和張瑾角力而不是比拚拳腳,因為比拚拳腳話只會讓自己失了臉面,連一個少年都打不過。
張瑾看著提拳衝向自己的魁梧學子微微一笑,低下頭手從腰間一抹,睚眥面具出現在掌中,向著臉上一罩。慢慢抬起頭。
陰冷詭異的氣息瞬間向眾人壓去,演武堂內的的學子具是嚇了一跳。
首當其衝的魁梧學子,看著眼前的少年臉上的面具,氣勢便先弱了幾分。
張瑾冷冷的盯著向自己衝來魁梧學子,一步向前踏出。右拳緊握,抬手揮臂向魁梧學子的腦袋轟去。魁梧學子架臂去擋。不想此招僅是張瑾的一個幌子。張瑾見魁梧學子架臂來擋,收回右拳一腳踹出,正中魁梧學子胸口。
“砰~”
魁梧學子應聲倒飛出去,撞在了人群中。
張瑾看著撞入人群的魁梧學子問道:“就這?熊瞎子,你還差了點!”
魁梧學子臉色頓時更紅了,起身推開扶著自己的幾位同濟。眼珠通紅的盯著張瑾咬牙切齒道:“小子是你自己找死的!”
眾人看不見張瑾面具之下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之中明顯的感覺到了來自他的嘲諷:“你~還差得遠呢!”
四聲悶響自魁梧學子體內傳出,在其背後虛空中顯出一個炁紋。
地象——搬山熊羆
魁梧學子本就魁梧的身軀變的更加巨大化,如同小巨人一般。奔跑起來,便向張瑾衝撞而去。
張瑾有心試試自己如今的力量,便也不躲。
看著像自己衝撞而來的小巨人,提肩撞去。 魁梧學子見張瑾提肩向自己撞來,心中輕蔑一笑。“找死!”
也沉肩撞去
轟的一聲傳來,兩人便撞在了一起。如同隕石落向地面,演武堂內的學子盡皆捂住耳朵。用以抵擋風壓對耳朵的壓迫。
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疾射而出,狠狠的撞在了演武堂的牆壁上,地面都震顫了一下。魁梧學子張口噴出一道鮮血。身體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演武堂內瞬間傳來了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嘶~~”
魁梧學子叫湯平,覺醒優質炁紋搬山熊羆,要知道煉炁師的覺醒炁紋被分為平凡、精品、優質、頂級、超頂級五個品質。大多數人的炁紋都是平凡和精品,只有少數人的是優質,湯平的炁紋為優質,也算是不錯的炁紋了。他覺醒的天賦神通名為——巨力。乃是武院四級學堂力氣最大的學子了。
張瑾嘲諷道:“就你這種水平,還配替小爺家的大人教訓小爺。如果武院四級學堂都是你種貨色。小爺倒不如回家去自己修煉。”
就在這時張瑾身後傳來一個女聲“你嘲諷他我沒意見,是他技不如人。可你竟敢侮辱武院四級學堂,混過來問問老娘的手中的骨鞭答不答應。”
張瑾轉過身,身後站著一位身著深暗紅色戰甲,掌中提著一根獸骨長鞭一副女將打扮的美貌女子。剛剛的聲音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張瑾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問道:“你是何人?”
女子先是被張瑾臉上的睚眥面具嚇了一跳,後又鎮定下來淡淡的說道:“裝神弄鬼。”
湯平從地上緩緩的爬起來說道:“大姐,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去參加三院議事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女子走到湯平身邊,從懷中拿出一道療傷炁紋符籙,交給湯平緩緩的說道:“議事暫時取消了。文院四級策法堂堂首何睿鈺於我說演武堂有變,讓我速回。我便匆匆的趕了回來。他向來詭計多端,謊話連篇。沒想到此次竟然說了實話。”
湯平盤腿而坐將符籙叩於掌心,來自虛空中的水象之炁緩緩撫平著湯平體內的疼痛。他看向張瑾說道:“這位女將軍便是我們演武堂的堂首——屈夢夢,小子,你現在認錯還來的及。”
張瑾“哦~”了一聲反問道:“認錯?小爺何錯之有?”
屈夢夢面露慍色道聲:“好膽。”話音剛落,她體內便傳出四聲悶響,於背後顯出一蛇身九首的炁紋。
風象——相柳
屈夢夢手中骨鞭由白色轉變為翠綠,向著張瑾腦袋便席卷而去。
張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是超頂級炁紋,不愧是稷下學宮。擁有超頂極炁紋的煉炁師極向來為罕見,自己來學宮的第一天竟然便遇到了一位擁有超頂極炁紋的煉炁師。
望著向自己腦袋襲來的長鞭,張瑾後腰一折,便以一個鐵板橋之姿躲過了這一鞭。
屈夢夢手腕向下一抖,骨鞭方向一改又向下抽去。張瑾連忙腰腹一扭,向一旁略去。長鞭擊中地面。
“啪~”的一聲傳來。
張瑾望向地面,只見骨鞭抽中的地面被腐蝕出了一道長溝。
張瑾心中一動‘學宮之內,竟敢使用如此霸道的劇毒’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一道戲虐的聲音自面具下傳來:“有點意思。”
屈夢夢望向張瑾,只見睚眥面具的眼眶中散著幽幽暗光,一頭血發無風自動。整個睚眥面具顯得更加陰冷,詭異。與之相視,那幽暗的眼珠冰冷,無情。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會被吞噬一般。自己竟一時不敢與之相視。
屈夢夢,手臂一甩,碧綠骨鞭再次向張瑾襲去。
張瑾體內四聲悶響傳出,鳳凰炁紋於身後虛空展翅。
火象——鳳凰
琉璃色的青鸞之焰自張瑾掌心燃起。
張瑾伸手抓住襲來的骨鞭,“滋滋”的聲響於掌中傳出,張瑾催動著青鸞之焰順著骨鞭向屈夢夢的手掌蔓延而去。骨鞭上的劇毒被蒸發的乾乾淨淨。
屈夢夢見狀,骨鞭一陣抖動。終於在火焰即將蔓延於掌中之前將骨鞭自斷。落在地上的骨鞭瞬間化為灰燼,張瑾抬手向地面上的火焰一召,火焰便如同飛燕還巢般重新匯聚掌心。
屈夢夢臉色一白。她手中的骨鞭自斷開處一節一節的重生長出來,新的骨鞭不斷延長,直至原來的長度停了下來。
她手中的骨鞭乃是以自身天賦神通所凝。覺醒相柳炁紋時她亦覺醒了兩種天賦神通,一種是可以凝結出不斷再生的相柳骨鞭,另一種便是附著於骨鞭上的相柳之毒。自她覺醒相柳之毒神通以來,此毒還是第一次被人所克制。而且還是克制的如此徹底。
重新凝結骨鞭對於她的身體來說負荷亦是不小。
張瑾收起青鸞之焰,閃身到屈夢夢身邊,一記鞭腿甩出,屈夢夢扯鞭而擋。但她哪裡擋得住張瑾的巨力。
“砰~”
屈夢夢應聲飛出,倒在了湯平的身邊,鮮血張口噴出。
演武堂的學子一下子炸開了鍋,看到堂首被人打倒,學子們一下怒了,全部衝向張瑾。
“揍他”
張瑾見狀發出一聲怒吼,隻身闖入人群,但普通學子哪裡是張瑾的對手。他猶如闖入羊群的猛虎。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半刻鍾後,演武場除了張瑾一人站立之外,其余人皆躺在地上呻吟。
張瑾摘下睚眥面具,將面具重新收入錦囊之中。
屈夢夢看著張瑾一愣,喃喃道:“真美。”
張瑾開口說道:“記住了,小爺姓張名瑾,乃駟車庶長張毅之子。下次再喊小爺小姑娘,喊一次打一次。”說完便轉身離去。
屈夢夢又是一愣,“男的?”
湯平也是一愣,“駟車庶長張毅之子?”
湯平喃喃道:“這頓揍挨的冤呀!駟車庶長張毅之子,難怪這般厲害!”
自從張毅在囚虎關外築起景觀的消息傳入稷下學宮那日起,整個武院便成了他的擁躉(dun三聲)。
張瑾走出演武堂,見何睿鈺正在外面等他。他便連忙走了過去,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鈺哥,你為啥要讓我喊湯平熊瞎子激怒他?還要讓他先動手揍我,我再將他揍倒,完了還要揍倒全部的演武堂學子,尤其是屈夢夢?”
何睿鈺笑道:“我自然是為了你。學宮準備建立一個三人小隊,這個小隊專門負責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這三人小隊的人選便是演武堂、演陣堂、策法堂、三堂的四級堂首。我是策法堂堂首,演陣堂堂首也與你相熟,自然是要讓你成為演武堂的堂首的,這樣我們才能組成小隊呀!”
張瑾不解的問道:“與我相熟?誰呀?”
何睿鈺神秘一笑:“到時便知!”
張瑾只能無奈點頭,他發現鈺哥如今越來越喜歡賣關子了!
接著他又問道:“可這和我揍他們有什麽關系?”
何睿鈺仰頭看向天空說道:“屈夢夢是演武堂堂首,在演武堂威望極高。學宮不便直接撤除她的堂首之職,由你一個新人去做堂首,即便整個武院都是三叔的擁躉,也不行。他們認三叔,可不認你。而你初次來到學宮自然不能一來便去挑戰堂首,這樣會給同濟留下桀驁不遜的印象。
演武堂湯平性格易怒,你喊他熊瞎子必然刺激他先動手,揍倒他。屈夢夢自然會替他出頭。可如果她在演武堂自然會約束湯平。我便讓田夫子通知她今日三院議事,將她調離演武堂。而後又取消議事,我再找合適的時間通知她演武堂有變,她便可以及時趕回替湯平出頭。你當著所有學子的面打倒她,以她的威望,眾學子必然不忿,合力要來揍你。你再以一己之力挑了整個演武堂。以她心高氣傲的性格,明日自然會辭去堂首之職。到時除了你,誰還可以擔當此職。”
張瑾一臉崇拜的看著何睿鈺說道:“鈺哥,你這腦子是如何長的,這麽多的彎彎繞繞。做你的敵人真的是太倒霉了!”
何睿鈺繼續看著遠方的天空說道:“雀兒,你還是太年輕呀!這些都是小手段。”他將弟弟的崇拜收在眼底,心中一陣舒爽。這世上還有比來自弟弟的崇拜更舒爽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