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鈴發問道,看她臉上的表情,像是隱隱約約懂了一些其中的蹊蹺。
“師父,你的意思是,這次的劫,需要白鈴一人在此等一百年?”陸離愣愣地問道。
“對。”面具人說道,“而且,白鈴的緣人,也就是你,在這期間必須與她遙隔千裡,也許你不懂,但是我想,白鈴應該懂一些,是何決定,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
“此物,拿著。”面具人拋給陸離一塊青石,道,“想好了之後,捏碎此物我便會前來,沿著山路走下去,有一間屋子,二位就在哪休息吧。”
面具人囑咐完之後,袖袍一揮,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
陸離整個愣在了原地,剛剛所聽到的一切,都來到太突然了。
......
兩人一路沒有言語,順著山路走下,待到那時散時聚的迷霧散去,赫然便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宅院。
走進宅院內那唯一的小屋子裡,只有一件內室和一件外室,算是較為簡陋,但該有的東西倒是不缺,那木製桌子上也抹不出一絲灰塵。
白鈴一路上一直跟在陸離的身後,想跟陸離說話,但卻一直沒有開口,能感受到陸離此時的心情,很是糟糕。
到了屋裡後,白鈴才吞了吞嗓子,扯了扯陸離的衣角,問道:“不開心嗎?”
陸離轉過身來,撫摸著白鈴的手,憂鬱之情簡直寫在了臉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我跟你說些事情吧,這些事情,我以前就像告訴你了。”白鈴低下了頭,說道。
之後的很長時間,白鈴將七色牡丹的過往,與自己所知道的蕭靈,都告訴了陸離。
“那,可不說是,七色牡丹,也就是那個雨兒,是你的前世?”陸離問道。
“嗯,算是吧。”白鈴這樣說著,考慮到剛才提了和蕭靈的過往,又複問道:“那,關於蕭靈的事情.......”
“那是前世罷了,如今,你叫白鈴不對嗎,是想和我成親的白鈴。”陸離說著,溫柔地摸了摸白鈴的頭。
白鈴聽到,心中之前的緊張瞬間一空,變得暖洋洋的,這正是她想聽到了回答。
陸離歎了一口氣說道:“聽你這樣一說,再加上之前師父所說,我覺得,很是不公平。那蕭靈是用了百年的時間去找你不假,若是非要還上這所謂的一百年也無所謂,但那是你的前世,為什麽今世的你要承受這些?”
陸離說罷,心裡越來越煩躁,索性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個帶面具的人,倒是是誰啊?平時的你無論別人說什麽,你都要再三猜測,但你對他的話,卻深信不疑。”白鈴道。
“如你所聞,我喊他師父,是因為他在五年收留了我,教了我三年止水心法。”陸離解釋道,“他與別人不同,他的話不容質疑,我只是見了他的冰山一角,卻讓我心服口服了。”
“所以,”陸離繼續道,“他說你百年後,會有一劫,我,我竟全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個劫,很厲害嗎?”白鈴懵懂地問道。
“那,那可是死劫啊,會要了你的命。”陸離還算鎮定地說道。
“我聽你師父說,如果想要躲過這一劫,就要在這裡呆上一百年呢。”
陸離聽聞,暫時沒有回答。
“總會有辦法的.......”陸離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嘀咕一句,模樣很是惆悵。
白鈴站在陸離身後,輕輕壓在了他的背上,雙手扶著陸離的肩膀說道:“死,真的很可怕嗎?”
“不知道,我又沒死過。”陸離開玩笑的說道。
“哼,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不就得守寡了嗎。”白鈴也開玩笑的說道。
“說得是,那,你也不能。”
“哼。”白鈴輕輕抱住陸離的脖子,在其耳畔親昵著,“我以前還問過父親,我問她,母親去世的時候,會害怕嗎,父親說,母親不會害怕,因為那一刻,她會變成暖陽下的一縷風,成為樹上的一片葉,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那照你這麽一說,死,好像並沒有那麽可怕,反倒是一種解脫咯。”陸離說道。
白鈴微微的淺笑著,回想起父親在赴死之前,臉上甚至沒有過一絲恐懼的神情,反而讓白鈴以為,白鳴明只是暫時離開罷了。
.......
這一晚,白鈴沒有睡得安穩,雖然白天的時候,她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因為一切來的太意外,換做是誰,突然告訴你,要是不這樣做就會死,你還必須相信,誰肯接受啊。
白鈴裹著被單,在床上翻到這邊,翻到那邊,心緒越是繁重,越是睡不著了。
“還是出去走走吧,順便看看,陸離在幹嘛。”白鈴這樣想著,這屋子裡摸著黑便走出門去。
在她的印象裡,陸離沒有一晚睡過覺,壓根不需要似的,或許這是他們梟妖的本事。
走出門去,一點星星螢火,時隱時現,環繞在白鈴的身邊,好像在給白鈴照亮著路。
白鈴好奇這些螢火蟲,伸出纖手,那點點光亮便停靠在了手背上,引得她的臉上一陣暖陽。
月明星稀,但周圍卻沒有蟲獸的叫,到還真是淒涼。
不知走了多久,那一座懸崖的青石上端坐著一人,不是別人正是陸離。
白鈴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剛想著從後面悄悄過去,然後嚇他一下,但見陸離此刻地狀態,似乎並不是閉幕養神那般簡單,分明感覺到,他的周身都在瘋狂的吸收天地之間的靈氣,有突破的前兆。
在這種情況下,白鈴不敢出聲,躡手躡腳的走到樹後面,偷偷看著他的如意郎君,那等迷離的眼神,世間絕有。
陸離的臉色時好時壞,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多少次嘗試強行突破妖皇了。
妖五也許已經是俯瞰眾生的強者,但妖皇絕對是凌駕於大陸之上的至尊者。
“白鈴百年之後,會有一道死劫,必須要她自己在這山上等一百年才可以。”
面具人的話回蕩在陸離的心裡,讓他根本無法安下心來。
迫於無奈,他隻好用處止水心法,平靜了此刻的內心。
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在感知這天地間贈予的力量,那個妖五與妖皇之間的臨界點越來越近,逐漸從模糊到清晰,從觸不可及到舉目可見。
但就在此時,在即將跨越那臨界線的時候,那般景象如同鏡子一樣,劈裡啪啦的破碎了。
“呲!”
一口鮮血從陸離口中吐出,再次咳嗽了幾下,他才慢慢睜開雙眼,滿臉的失望。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陸離十分不解,每當就要成功的時候,都會戲劇性的突破失敗,開始他還以為,只是妖力還不夠罷了,但長年累月下來,他發現並不是妖力的問題,那踏入妖皇的門檻,好像需要另一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