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也敏感地察覺到了賈夢思心態的變化,但他覺得可能是因為賈夢思遇到了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嫉妒所致。但郭小也覺得賈夢思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因為在郭小也心裡,賈夢思是那種類型的,而小醉是那種,嗯,相當哇塞類型的……正想著,郭小也的哇塞師姐和剛子買菜回來了。
奇怪的是,小醉和剛子兩手空空,身後跟著兩個身穿綜合執法衣服的工作人員,倒是工作人員左提右挎,大包小包送來了很多菜。工作人員放下菜就匆匆忙忙走了。郭小也和賈夢思幫著剛子把買來的東西放到廚房,不一會兒案板上擺滿了雞鴨魚肉,海參鮑魚、還有一隻比泰迪小不了多少的澳洲龍蝦。
小醉將手洗了又洗,帶上了圍裙,甚至還帶上了口罩。小醉走到剛子面前恭恭敬敬地給他鞠了一躬道:“你辛苦了,謝謝你。”然後她對三人笑道:“客人請再稍等一下,我這就燒菜了。一會兒這裡油煙會很重,怕熏到客人,請客人去屋裡休息吧。”
郭小也見狀,忍不住道:“師姐,你太客氣了,我既然入了郭家門下,有了師承,咱們就是一家人,再說我們都是大男人,哪有讓你一個人乾活的道理。”在郭小也的努力下,得到了和剛子一塊兒挑蝦線的活兒。賈夢思一直沒有說什麽,見狀到:“我和你們一塊兒去。”郭小也看著手裡三斤左右的蝦笑道“老賈,你再找個別的活兒,要不你燒火吧。”
郭小也的玩笑開到一半,忽然閉了嘴,因為賈夢思背對著小醉和剛子,他們倆人沒有看到賈夢思的表情,賈夢思罕見地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牙齒咬著嘴唇,瞪了郭小也一眼。但這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賈夢思笑道:“我不太舒服,想出去透口氣,一會兒再過來幫廚。”
郭小也看著心情不太好的賈夢思,急忙閉了嘴。
三人來到院子裡,郭小也和剛子蹲在屋簷下手拿竹簽忙乎了起來,賈夢思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默默看著狗狗,並沒有參與到她聲稱喜愛的這項勞動中來。
郭小也看著手裡碩大的青島大對蝦,又看著一直往廚房瞄的剛子,想起案板上價格不菲的食材,預感到剛子可能會往小醉身上使心思,便想給他提個醒,畢竟一個是他朋友,一個是他的師姐,萬一發生了點什麽,這裡面的關系就太複雜了,到時候大家在一個屋簷下卻別別扭扭尷尷尬尬,郭小也也就沒法一心精研武藝了。
郭小也:“剛子,這些菜都是你花錢買的吧?你小子有點本事啊,還讓讓綜合執法給你送菜上門。”
誰知剛子聽了郭小也的話,神情陡然一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回頭望屋裡看了看,等到小醉DuangDuang剁餡的聲音震得窗框簌簌作響,剛子才急忙揮手,示意郭小也和賈夢思過來。
剛子:“我說一邪門的事,你們可能不信,這些山珍海味一分錢都沒花。都是人送的!”
郭小也一時沒聽明白:“送的?誰送的”
剛子:“菜市場的販子唄,白送的!”
郭小也:“他們為啥要白送你們東西。”
賈夢思:“老郭,咱們還是先讓老蔡把話說完。”
剛子:“我跟這個烏日小醉一出門,就看見門外站在幾個小子,看見烏日小醉走出來,有吹口哨的,有出怪音的,一個個都跟二流子一樣。這幾個小子就這麽一直跟著我們,我們順著咱們來前兒那條路走到菜市場,一路上跟過來的小子越來越多,
到了菜市場,竟然有了二十多個。” 郭小也不解地:“他們是什麽人?跟著小醉幹什麽?”
賈夢思抿嘴笑了笑:“是村裡的人吧?”
剛子:“你們當只有那些小子嗎?後來還來了一群吵吵把火的老娘們兒,有的是這些小子的媽,有的是他們的媳婦。這群老娘們來了就各找各的兒子和爺們,逮著他們往家拽。但是沒有一個聽話的,那群老娘們和那些小子撕吧起來,一邊撕吧一邊還指桑罵槐的罵閑街。”
郭小也:“罵誰?”
剛子眼睛往屋裡瞟了一眼:“我又不認識他們,他們罵我幹啥?”
郭小也想了想,難以置信地:“你說他們罵的是小醉師姐?為啥呢?”
賈夢思:“他們都罵的什麽?”
剛子:“罵的太難聽了,我都不好意思學。大概總的意思是說,你這個師姐,丈著有幾分姿色,賣弄風騷,勾引男人。”
郭小也一聽就來了氣:“這些長老婆舌也太過分了,憑什麽這麽詆毀別人?”
剛子:“你小點聲兒。後面還有更邪乎的呢。話說你這個師姐也真沉得住氣,隨便別人怎麽說,就臉上掛著笑,根本不搭理那群老娘們,徑直進了菜市場。到了菜市場裡,所有賣菜的,只要是男的,那看你師姐的眼睛都直了,就像魂被勾走了一樣。我說魂被勾走了可不是什麽比喻誇張,那真是三魂七魄丟了一半的樣子,眼珠子也不會動了,手腳也僵硬了,連嘴裡都流著口水,全都傻笑著看著你師姐,那狀態就跟中了風一樣。你師姐到了誰攤子前,那人能像猴兒一樣上躥下跳,就樂成那樣。”
“所有菜販子都把自己攤子上最貴的塞給你師姐,你師姐不要都不行。那些菜販子的老婆在後面連打帶罵,根本不管事,回頭就給一巴掌。你想,那些老娘們是善茬嗎?肯定不吃虧,回頭就掏自己爺們,有的老娘們罵罵咧咧上來要打你師姐,我還沒出手,就被菜販子給撂倒了。等這主一看,撂倒的不是自己屋裡的,那被撂倒的能乾嗎?揪著自己爺們就要找撂自己的報仇,那撂人的也是兩口子,是能佔便宜絕對不吃虧的主,這兩家就打了起來。你別忘了還有跟進來的二十多個小子,我前面說了,這些小子都是二流子,手腳不乾淨,有趁著亂偷拿東西的,被人按住了自然是免不了要動手……這原本井井有序的菜市場因為你師姐來了,現在亂成一鍋粥,最後綜合執法的來都一度控制不了局面。”
“但你這個師姐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往前走,一個攤子一個攤子挑著菜。最後綜合執法的隊長過來,求你師姐為了盡快恢復秩序考慮,請盡快離開菜市場。作為補償,他們自掏腰包為你師姐的菜買單!並請求你師姐以後不要親自買菜,他們菜市場會定期給你師父送菜,只求盡量少出門。”
郭小也聽得目瞪口呆。
賈夢思看著郭小也,也是很驚訝:“所以小醉師姐是拿了一個月的菜嗎?”
剛子擺擺手:“這個你還真小看了老郭的師姐,她最開始隻拿了一點東西,並堅持要付錢。但……”
剛子說到這忽然停住了,表情顯得有尷尬,還自顧自的搖頭。
郭小也著急地:“你別抻著了,繼續說啊,怎麽了?”
剛子壓低了聲音:“就在我們要走的時候,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一個小寡婦,跟一個老光棍,天天在一個屋裡進進出出,真不嫌害臊!’”
“你師姐聽了這話,在那站住,臉色變得也不太一樣,但挺快就沒事了,嘟囔了一句什麽話我沒聽太清,然後就專撿好的貴的拿回來了。”
郭小也:“真是豈有此理,這些人真是閑的沒事兒吃飽撐的!”聽完剛子的話,郭小也忍不住罵道,但同時也有點實在難以理解,這個師姐真的美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郭小也站起身,在院子裡遠遠看過去,看到小醉正好轉過身取東西,看到郭小也正看著她,衝他笑了笑,郭小也的心瞬間撲通撲通劇烈跳了起來,腿一軟,後退了兩步。
真是邪了門了!
賈夢思抿著嘴笑著給郭小也搬了一個木凳,郭小也坐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一下羞紅了臉。
剛子眯起眼睛看著小醉,低聲說道:“雖然那群嚼老婆舌的人實在煩人,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這一老一少……實在是太像美女與野獸。”
“你才是野獸!”郭小也忍不住踢了剛子一腳。但他也必須得承認,這個小醉確實多多少少有一點奇怪,先不說她那不太科學的魅力,就說她的性格,實在太……完美了,讓你說不出任何毛病,但如果非要挑剔,那就是太客氣了,一直到現在,她對郭小也他們仨還口稱“客人”,她一直不讓郭小也幫她做飯,郭小也開始時以為是客氣,後來想到小醉穿的整整齊齊下鍋台的樣子,他覺得小醉純粹就是不想讓別人碰她的東西,她可能有什麽潔癖。
但除此之外,小醉師姐無可挑剔,完美對於這個庸俗的世界來說就像bug一樣,人人側目,人人得而誅之。
小醉將晚飯全都做好時已經快七點了,為了增加面積,小醉把一個稍大一些的水缸蓋頂在了炕桌上,雞鴨魚肉水底鮮鋪了滿滿一蓋子。郭小也五人盤腿坐在炕上,看著5w燈泡下的山珍海味, 有一種賣火柴的小女孩凍餓而死前在幻覺裡大快朵頤的荒誕之感。
席間郭小也看到郭靖依然怏怏不樂,便倒酒提了一杯,寬慰自己師父:“師父,古人有一句話,叫做既來之則安之,師父既然已經來到我們這個世界,又暫時沒有回去的機會,我看不如每天開開心心的,享受當下的生活。其實我們現代世界又很多有意思的玩意,比如電影啦、遊戲啦、打麻將啦……”
“還有廣場舞,老有意思了,郭大俠你要是去跳廣場舞,絕對的大媽殺手。”剛子補充道。
郭靖搖搖頭:“我早已立誓,若非必要,絕不會出手傷人。”
剛子:……
小醉一直在用很感激的眼神看著郭小也,郭小也如沐春風,繼續講道:“我們這個世界新鮮玩意兒太多,您不知道也屬正常,想要了解以後可以慢慢來。如果不喜歡這些,出去溜達溜達,四處看一看都是好的。現在的中國,團結、富強、繁榮、昌盛,早已不是那任人欺凌的時候了,這個國家,值得您看看。”
“中國,中國,”郭靖口中喃喃念道,良久,他小心翼翼問道:“這個中國,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呢?”
這個問題太大了,郭小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郭小也想了想,打開手機,點開一個電視軟件,裡面傳來羅京渾厚磁性的聲音:“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新聞聯播。今天是2008年7月14日,農歷六月十二日,距離2008年北京奧運會還有……”
郭小也就著新聞聯播,給郭靖講起了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