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蘭城陷落的消息是一家客棧老板娘來都城報告的,她的客棧開在西蘭城到都城的官道旁邊,客棧自從烏古爾的軍隊進攻西蘭城的那天起便關門歇業,那天黃昏從西蘭城方向來了三個商人,一個驚恐過度死了,另外兩個目光呆滯,語無倫次,精神已經不正常,客棧老板喝了幾碗米酒,壯著膽子騎上他那匹瘦馬前去查看,在距離他客棧一百裡的地方他看到了恐怖淒慘的景象,官道兩旁堆滿人肢解的身體,一群烏鴉在天上盤旋,一群烏鴉在屍堆上啄食腐肉,野狗穿梭其間,也在肆無忌憚的啃食殘屍,蒼蠅嗡嗡叫個不停,空氣裡散發出的臭味讓人窒息,客棧老板回去就病了,叫她老婆立刻去都城報告。
攻下了西蘭城,烏古爾王沒有一點成就感,反而有種挫敗的感覺,這次攻堅戰,他損失了十個精銳軍團,還搭上自己一個兒子的命,烏古爾從東大陸強盛以來,已經滅掉了東大陸上二十多個小王國,征服了三百個種族,發動了上百次戰爭中,這次是損失最大的一場戰爭,根據這種傷亡比例推算,他要拿下巴蘭納西的都城至少要損失一百個以上的軍團。為了發泄自己的憤怒和恐嚇以後敢於抵抗他的人,他下令屠城,他的軍隊把戰俘和平民趕到城外空曠的地方,集體屠殺,將近二十萬人,沒有一人逃脫,屠殺灣,他們命令士兵把肢解的身體堆在官道兩旁,然後推到西蘭城的城牆,退回了烏古爾。
屠城的消息傳到都城,整個都城都籠罩在恐懼中,嘉熙命一支小股部隊帶上火油,夜裡前往西蘭城,把官道兩旁的殘屍都燒了,又派出使臣去烏古爾求和,求和使臣一到烏古爾就被丟到了地牢裡。烏古爾王集結了他的全部軍隊,準備全力進攻巴蘭納西的都城,進軍途中,高陵國的軍隊從後面和側面突襲了烏古爾的軍隊,烏古爾王命令他的軍隊停下來,他在考慮是集中兵力先攻打巴蘭納西的都城,還是先騰出手來解決後面的威脅,或是把軍隊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進攻巴蘭納西的都城,一部分對付高陵國,他決定詢問他供養的一位隱士,每當有重大決策的時候他都會去問那個隱士,那個隱士跟神學過預言術,他預言的事情一定會實現,烏古爾王信任他,因為烏古爾走向強大的關鍵幾件大事上都被他預言中了。隱士住在烏古王國境內最高的一座山的山洞裡,他從不以面目示人,頭上裹著黑布,只露出一隻眼,黑暗的山洞裡彌漫著魔怪森然的氣息,烏古爾王畢恭畢敬地前去征詢他的建議,他說他要佔卜,烏古爾王為他準備佔卜用具,別的祭司佔卜時一般用的是牛羊的肩胛骨,而這位隱修士用的卻是人的顱骨,一百歲以上老人的顱骨,烏古爾王殺了兩個一百歲以上老人的奴隸,把他們的頭交給隱修士,隱修士把頭扔到柴火中,血肉毛發全燒完,只剩下骨頭時,隱修士把骨頭拿出來察看紋路,他向烏古爾王解讀了預言,他告訴烏古爾王先打高陵國有利,烏古爾王決定聽從他的建議。
烏古爾王要離開時,隱修叫住他問:“烏古王,你進入西蘭城時,有沒有找到西蘭城主的小兒子?”
“沒有,他沒在西蘭城,他應該在都城。”
“烏古爾王,牢記我的話,那孩子身上有非同尋常的力量,我知道他的來歷,抓住他比攻下巴蘭納西的都城還重要。”
“我會遵從你的指導。”
烏古爾王叫人把嘉熙派來的求和的使臣從地牢裡放了出來,並在他的大殿裡接見了他。
他對停戰提出了兩個條件,
第一,烏古爾王國佔有的巴蘭納西的領土從此歸烏古爾所有,烏古爾在這些土地上做任何事巴蘭納西都不得干涉。第二,把西蘭城領主的的三個兒子抓來,讓他們給他兒子陪葬。 使臣回到都城把烏古爾王提出的那兩個條件的停戰協議書遞給攝政大臣嘉熙,嘉熙看過毫不猶豫地簽了字,然後叫他的傳令官把都城守備官蒼昊叫進來。守備官當時正在監視跟隨使臣來國都的三百名烏古爾騎兵和一位百夫長,守備官聽到詔令立刻前往宮殿,嘉熙見他進來命令道:“蒼昊大人,請你立刻抓捕西蘭城領主狄源的三個兒子,把他們交給外面的烏古爾使臣。”
“嘉熙大人,這是為什麽?”都城守備官問他。
“為了和平。”嘉熙把他已經簽了字的停戰協議書丟給都城守備官。
“他們沒有罪,他們的父親是我們巴蘭納西王國的英雄,我們不能這麽做。”守備官看過停戰協議書後說道。
“我知道他們沒罪,但為了巴蘭納西王國的利益,他們必須做出犧牲。”
“據我所知,你已經派人和高陵國結盟了,約好前後夾擊烏古爾的軍隊,這樣一來贏得機率很大,我們有希望收回我們失去的領土。”
“蒼昊大人,論行軍打仗我比不上你,但玩弄政治,你就遠不如我。我隻耍了一點小手段,就除掉了我們巴蘭納西的死敵高陵國,消耗了烏古爾軍隊的實力,還為我們的防備爭取了時間,這是多麽好的一個策略。”攝政大臣嘉熙躊躇滿志地說。
“我看這是個讓我們巴蘭納西王國滅國的策略,”都城守備官反駁道,“這個策略使我們巴蘭納西王國失去信義,以後再也不會有哪個王國願和我們巴蘭納西結盟。”
嘉熙冷笑一下,聲色俱厲地說:“蒼昊,你要清楚我是你上級,我不是找你來商議的,我這是下達命令,不要再說什麽了,你執行吧。”
都城守備官抑製住自己的憤怒,從宮殿裡出來,立刻騎上馬去找狄裡。狄裡在家哀悼父親母親,他看見都城守備官,過來迎接他。
“狄裡,烏古爾王想讓你們兄弟三個給他兒子陪葬,做為停戰的條件,嘉熙大人已經答應他了,你現在趕快收拾東西帶上你的人趕往東州港口,我們巴蘭納西王國的艦隊停在那裡,潮汐號,星辰號和夜隱號,最突出顯眼,你找到潮汐號,你把這封信交給潮汐號船長博明,博明船長會聽你的,那艘戰艦有能力穿過大海寬闊的脊背,航行到你想到的任何地方。”守備官說。
“狄西呢?”狄裡接過守備官的信,急忙轉頭問家裡的仆人。
“主人,狄西出去了,一直沒回來。”仆人回答說。
“趕快去找他回來。”狄裡急促地命令道。
“來不及了。”蒼昊道,“你先走。”
“蒼昊大人,我要帶我的弟弟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他,他還是個孩子,沒能力照顧自己。”
“你們分開走反而好一點,到絕對安全的地方再會合,我馬上派人去南線軍營裡通知狄奧叫他也離開,你弟弟狄西我會安排人把他送到中大陸去。”
嘉熙正在宮殿裡招待烏古爾的使臣和百夫長的時候,他的侍衛長進來向他稟告狄裡離開都城的事,烏古爾的使臣聽到了,威脅道:“嘉熙大人,你如果不能滿足我們提出的條件,那張停戰協議就無效了。”
“我會盡力滿足的。”
“傳令官。”嘉熙叫道,“你去宣布撤銷都城守備官蒼昊的職務,命令都城第五軍團派人去追。”
傳令官剛走出去,嘉熙對他的侍衛長說,“你馬上帶人到南線軍營逮捕狄奧。”
侍衛長沉默好久沒說話,臉上全是恐怖的表情。
“怎麽,你敢違抗我的命令?”嘉熙看他不動,厲聲問道。
“不是,大人。”侍衛長說,“如果狄奧反抗,靠近他的人就絲毫沒有活著的可能,王國的每次比武競技他都是冠軍,他能從烏古爾幾十個軍團的包圍中突圍出來,你就知道他的戰鬥力有多強,論武力,恐怕整個東大陸都沒有他的對手。”
“他有那麽厲害嗎?”烏古爾的百夫長插嘴說,“你只要帶我找到他,剩下的事交給我辦就行了,不需要你動手。”
侍衛長看看嘉熙,征求他的意見,嘉熙對他點了一下頭。
“嘉熙大人,你好像忽略了什麽?”烏古爾的使臣提醒說。
“你什麽意思?”
“西蘭城領主的小兒子呢?”
“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沒和他哥哥走,就一定還藏在城裡,我馬上叫人貼出懸賞令。”
在嘉熙的侍衛長帶烏古爾的百夫長和兩百騎兵去南線的軍營前,狄奧就收到了都城守備官送來的消息,他召集從西蘭城突圍出來了另一百名士兵,把情況告訴他們,叫他們留下,沒必要跟他一起流亡,那些士兵都堅持要誓死追隨他。狄奧對他們點點頭後就叫人在軍營裡挑選了兩百匹好馬,帶著他們向西逃去。侍衛長和烏古爾人到軍營時,他們已經走很遠了,烏古爾人打探到他們逃跑的方向就一路追趕過去。
現在只剩下狄西還在都城裡,他是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他的出生很離奇,在他出生前,西蘭城領主狄源還只是戍守邊境的將軍,他的職責就是帶兩萬名士兵駐扎在巴蘭納西王國的西境,期限是駐扎兩年,這期間沒有上司的命令不準離開駐防地,就快到兩年時,他妻子卻在家生了個男孩,這使他萬分痛苦,等到他戍守期滿,他回到家準備懲罰他妻子的不忠時,家裡的一個老仆人出來為她妻子辯解,痛哭流涕的說出事情的原委,那天家裡的這個老仆人去西山的群峰之巔采集燕窩時,看見窩裡有顆色彩斑斕的蛋,仆人以為是燕子蛋便做給他妻子吃了,他妻子吃過肚子立刻就大了起來,當天晚上就生下了這個男孩,狄源從不相信這種離奇荒誕的事,可是家中的這個老仆人又一直老實可靠,絕不會撒謊騙他。他為此特地去請教王國裡最博學的大學士,問他是不是有人吃了莫名其妙的蛋生下孩子的事。大學士非常肯定地告訴他有這回事,同時嘲笑他的無知,因為巴蘭納西王國的史書上就明確記載這樣的事,其它王國的正史上也明確記載過這樣的事,這樣的孩子將來是扭轉乾坤的人物。狄源聽到後釋然了,可他不願讓狄西的生世遭人議論,也不願看到自己妻子的清白遭人質疑,所以隻好自己承擔下來,他向人謊稱自己在戍守邊境期間曾偷偷跑回過家中,因為這事,他從將軍降到百夫長。後來,憑靠戰功,又升了上去,最後竟成為一方領主。
狄西六歲就表現不同尋常之處,他可以和有靈性的動物交流,無論是飛禽,還是走獸,或是遊魚。他能感應到它們中哪個是有靈性的,他在他的房間裡養了很多小動物,有靈性能和他交流的只有一條獵狗和一隻甲蟲,那條獵狗被狼咬死了,他的父親作為西蘭城的領主對他從不干涉,直到去年他把一隻跟牛差不多大的老虎帶回了他的房間,那隻虎關在西蘭城東門市場當中的鐵籠子裡,兩個獵人問市場上的人有沒有要獸皮大衣的,他們現場剖皮製作,有個感興趣的貴婦人,問要多少錢,獵人報了價,那個貴婦人說太貴,獵人說,這隻虎已經咬死幾百個好獵手,要不是掉進陷阱裡,沒人有本事抓到它,狄西感受到虎的靈性,他靠近鐵籠,跟它說,你不要咬人,我把你放出來。那隻虎用驚訝地眼神看了看狄西,有點不敢相信他在跟它說話,虎傷感的說,我從不主動傷害人,是人想要我的皮。狄西拿一顆紅寶石給那獵人,獵人同意交換,狄西把老虎放了出來,市場陷入了混亂,狄西把虎帶進了他的房間,他母親哭喊著求他離那個野獸遠點,那幾天整個西蘭城的人都在議論這事,狄偷偷源把他送到都城他狄裡身邊,讓他跟哥哥一起在都城讀書,那隻虎也偷偷跟了去,在都城最近的森林裡,狄西每隔一段時間就去菜場買堆肉去森林。
都城守備官派出他所有的親信在城裡找狄西,直到傍晚才找到,守備官把狄西托付給經常來巴蘭納西做生意的商人舒曼,托他把狄西秘密的帶到中大陸去,狄西叫甲殼蟲去通知虎跟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