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裡帶上士兵前去東州港口,到港口找到潮汐號戰艦,把都城守備官蒼昊的信交給博明船長,博明船長看過信表示願意為他效力。狄裡命他向南航行,因為他知道南邊有一條直通大海的長河,順著這條河可以繞到中大陸或是西大陸去。
第五軍團的人追到港口,看到港口丟下來的一百匹戰馬,知道狄裡已坐船離開,便去找海軍司令桑陌,向他傳達了嘉熙的命令。桑陌立即派星辰號戰船和夜隱號戰船去追趕。第五軍團的人回到都城已是傍晚時分,嘉熙這個時候在自己的家中,第五軍團的百夫長去他家中向他報告追捕的結果。
嘉熙聽完他的報告,疑惑地問道:“潮汐號戰船的船長為什麽會聽狄裡的?”。
“桑陌將軍猜到你會這樣問,讓我告訴你,潮汐號戰船的船長是蒼昊大人推薦給他的。”
“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傳令官,你帶人去把蒼昊抓起來,光免除他的職務還不夠。”第五軍團的百夫長剛走,嘉熙就對他的傳令官說。
“等一下。”嘉佑從外面走進來阻止道。
“這有你什麽事?”
“父親,不要動蒼昊大人,蒼昊大人是支持你為王的人。”
“你怎麽知道的?”嘉熙威嚴的目光盯著他兒子問。
“實話跟你說,史官的幾個屬下全被我收買了,他們在每位大人的紙上都做了記號,支持你為王的人基本都知道。”
“你能確定蒼昊選擇的是我?”
“我確定。”
“我真想不通,蒼昊為什麽會選擇我,他以為他一定會選擇狄源的。”
“那你還要抓嗎?”嘉佑追問了一句。
“抓,要不然怎麽打發烏古爾的使臣,先委屈他在地牢裡住一段時間,吩咐獄卒好好關照就行了。”
“瞞著你,收買史官侍從的事,希望父親原諒我。”
“這次我原諒你,你記住,以後沒經我的允許,不準再做這樣的事。”
“記住了,父親。”
潮汐號戰艦連續三天一直沿著海岸線走,沒有駛向大海縱深處,原因是起航時太匆忙,補給沒有準備充分。船上的淡水最多能夠維持五天,要盡快找到適合靠岸的地方補充淡水才行。
狄裡是巴蘭納西王國最年輕的大學士,他有不同尋常的洞察力和記憶力,他曾把王國書樓裡的書幾乎全看了一遍,潮汐號戰船的資料他記得很清楚,現在親自在這艘戰船上印證,他僅用半天時間就對這艘戰船了如指掌,這艘戰船長六十丈,寬二十丈,高八丈。左右兩舷各有二十五架巨型十字弓,十具弩炮,十具火油彈投射器,船頭裝有三丈長的銅製衝角。有六百人在這艘船上服役,兩百名劃槳手,三百名戰鬥人員,剩下的一百人是鐵匠,廚師,醫生,雜役,帆手,掌舵手,二副,大副。狄裡把帶來的一百士兵全編入了戰鬥行列。第一層船艙有二十個房間,全部用來住人,第二層船艙二十個房間有一大半是儲藏室,昨天博明船長帶他參觀第二層船艙時,他發現有十二個房間裡裝滿了貨物,有絲綢,瓷器,還有玉石。狄裡認為這艘戰艦除了巡航禦敵外,還做點走私生意。
清晨,霧氣繚繞的海上能見度很低,狄裡站在甲板上憑欄尋找海岸線,博明船長走到他身邊說:“狄裡學士,等霧散了再來看吧,海岸線離我們不遠。”
“我不僅在尋找海岸線,”狄裡對博明船長說,“我還在看有沒有船在追我們,
我斷定嘉熙一定會派人來追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潮汐號戰船是我們王國海軍的旗艦,它的速度是所有戰船中最快的,只要我們不停下來,就沒有哪艘戰船能追上我們。”船長自信地說。
“可是我們必須要停下來補充補給,就在這最近幾天。”狄裡拍了拍船上的欄杆說。
“只要我們找到適合停船的地方,動作麻利點,幾個時辰就可以弄好。”
“船艙裡怎麽會有那麽多貨物,這艘戰船也做走私生意嗎?”狄裡溫和的問博明船長。
“有時為了改善士兵的夥食,所有戰船都做點走私生意,潮汐號也不例外,”船長回答說,“但船艙裡的貨卻不是走私的,半個月前我們這艘戰艦巡邏時,碰到艘在近海觸礁的商船,商船沉沒前把貨物都挪到了我們的戰艦上。我給那個商人一個期限來取貨,倘若過了那個期限他不來,我就把那些貨全扔到海裡去,不知什麽原因,那個商人一直沒來。”
“你們跟我出來,王國以後不會再給你們發軍餉,這批貨物將會解決我們以後的生活問題,等到一個繁榮的港口城市,我想先出手一批貨物,然後購買足夠到達中大陸的補給品。”
“你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樣,狄裡學士,”博明船長笑著說道,“我們到船艙裡吃過早飯再細談這件事吧。”
狄裡點點頭,跟他進入船艙,船艙裡很嘈雜,全是兵士們吃飯談話的聲音,狄裡和船長在單獨的房間裡吃飯,陪同他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有大副,二副和狄裡的百夫長駿馳,關上密封的艙門減弱了外面些許混亂的聲音。早餐是醃製的海魚,生洋蔥和饅頭。狄裡和駿馳吃得津津有味,而船長和大副,二副卻難以下咽,他們早吃膩了鹹魚和洋蔥,但船上只有這些東西,幾個廚子也沒辦法。博明船長一邊喝都城釀的米酒一邊剖洋蔥片蘸檸檬汁吃,大副和二副則是一面喝酒一面用筷子毫無規律的敲打面前的碗。
星辰號和夜隱號兩艘戰艦,在規模,武器裝備上和潮汐號基本一樣,唯獨航速稍遜一籌,它們沒有潮汐號的帆大槳多。這兩艘戰艦接到命令到補充足夠的淡水和食物耗費了大半天時間,兩艘戰艦各帶上一千個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向南追趕,追了兩天,連潮汐號的影子都沒看見。星辰號向夜隱號發信號,星辰號船長光耀要去夜隱號船上,兩艘戰艦以相同的速度並排行駛,互相靠近到二十米左右距離時,星辰號戰艦放下跳板搭在夜隱號上,光耀船長沿著跳板向夜隱號戰船走去,楚哲船長在跳板的另一頭迎接他。
“楚哲船長,都城裡發生了什麽事,”光耀船長跳到夜隱號戰艦時問道,“為什麽嘉熙大人要抓狄裡學士?”
“我也不知道。”楚哲船長回答說。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我很苦惱,”光耀船長說,“我們追到潮汐號,如果博明船長不願意交出狄裡學士,你會怎麽樣,會和他開戰嗎?”
“我和博明船長這麽多年一起參加了好幾十次戰鬥,比親兄弟還親,讓我和他動武比殺了我還難受,但我還是會和他開戰,因為這是軍令,下級服從上級的命令是我們軍人的職責。”
“要是這個命令是錯誤的,你也會服從嗎?”
“我一樣會服從。”楚哲面無表情的說。
“如果上級無論發出什麽命令,下級想不都想就去服從這個命令,那所有下級都是上級的工具,那下級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下級最起碼要有自己的底線,如果命令超過下級的底線,下級便應當拒絕執行。”
“你打算怎麽做?”楚哲問。
“我想先找追到潮汐號,問清事情的原委,我再做判斷。”
“那就先追上他們再說。”
在第五天,潮汐號發現一個港口,港口停泊了好幾十艘大小船隻,有商船,有漁船也有戰船,港口後面兩百米左右的陸地上屹立一座小城堡,寬敞的大門進出的人絡繹不絕,狄裡和船長決定就在這個港口靠岸,出手一點貨物,補充補給。船降下風帆,用漿慢慢劃進港口,拋下船錨,系好纜繩,碼頭上很多人過來圍觀,這艘船太大,在這裡太突出顯眼了,引起了這裡人的好奇心。狄裡和博明船長叫一百人下船用木桶補充淡水,又選了六十人抬出三十箱絲綢跟他們進城,一個頭上包著藍圍巾的老頭走過來用東大陸,中大陸,西大陸商人的通用語問需不需要苦力,這話只有狄裡能聽懂,狄裡用通用語告訴那老頭,不需要,我們的人手足夠。老頭失望地離開,狄裡沒有在意。
狄裡到城堡裡的集市上剛把三十擔絲綢擺開,很快就有個識貨的人上來問價,他身上穿得就是這絲綢做的衣服。他看出狄裡是領頭的,就用通用語跟狄裡說,“這些貨我全要了,你開個價。”狄裡和博明船長都不知道準確價格,也不想在價格上斤斤計較,隻想快點出手。
“你願意出多少?”狄裡問他。
“每擔五十個闊闊金幣。”
“闊闊金幣是什麽樣的,給我一個看看。”
商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無法想象一個會說通用語來這裡做生意的人竟然沒見過闊闊金幣,他從錢袋裡拿了一個扔給狄裡。狄裡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成色,掂掂了分量,他雖然不認識闊闊金幣,但是他知道決定一個金幣價值的是金幣的重量和純度,而不是金幣的名稱和鑄造了哪一王國國王的頭像。
“成交。”
商人付了一千五百個闊闊金幣後,叫他的人把三十箱絲綢抬走。
狄裡和船長用金幣在集市上購買食物,羊肉,牛肉,水果和蔬菜,買好後運到碼頭。
正準備裝船時,從城堡裡開出一支軍隊,二十多個騎兵,約莫五百個步兵,都是全副武裝。騎兵先過來,領頭那個一馬當先,衣著十分華麗,他騎到潮汐號船頭前面,問,“誰是船主?”
“我是。”狄裡向前走了兩步。
“我是這座城堡的主人,想買下你們這艘船,價格保證讓你們滿意。”
“這艘船不賣,我們還要靠它航行到很遠的地方。”
“那我拿十艘船換你這一艘船,你可以在這港口隨便挑選十隻船。 ”
“那我們也不換,這艘船對我們有特別的意義。”
城堡的主人看交易不成變了臉色,後面的步兵也趕到了,他大聲說道:“你們的戰船沒經過我們的同意就進入我們的港口,我懷疑你們企圖襲擊我們的城堡,現在我宣布你們為入侵者。”他說過,抽出佩劍向後面的步兵做了一個進攻的姿勢,步兵向這邊衝過來。博明船長命令船上的士兵掩護船下的士兵登船,船艙裡的士兵全部來到甲板用十字弓和彎角弓射擊他們的步兵,一陣箭雨過去,衝在前排的步兵全部倒下,後面的步兵稍許後退,城堡的主人退到所有人的後面逼迫他們繼續進攻,他們拿起盾牌,組成一堵嚴密的盾牌墻,向前推進。船上的人從船舷搬來三架巨型十字弓和弩炮攻擊他們的陣形。當看見一支兩米長的箭射穿了盾牌又貫穿了三個步兵胸膛的時候,所以步兵都掉頭往回跑,城堡的主人騎馬跑在最前面。船下的人都上了船,潮汐號便揚起風帆,向東面大海的縱深處駛去。星辰號和夜隱號戰船瞭望台上的人這時候在遠處恰好看到了它的帆影。
城堡的主人重新回到港口,調集二十戰船前去追趕,追了兩個時辰便放棄了,因為潮汐號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他們回航時迎面遇到了星辰號和夜隱號戰船,他們看船的樣子和船上的旗幟和潮汐號一樣,認定他們是一夥的,便對這兩艘戰艦發動攻擊。這兩艘戰艦上的作戰士兵更多,戰鬥力更強,交戰不到一個時辰,這二十艘小型戰船就被兩艘巨型戰船上投射器彈出的火油彈全部燒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