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兄弟,你還有想法?”一旁澤瑞難以置信。
“倒不如說,接下來的才是難辦的地方。”弗朗西斯苦笑著說到。
眾人皆被弗朗西斯的發言驚到,四長老忍不住說:“難道這次獸潮,你已經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全是不對勁的地方,自從我知道有獸襲存在開始,”弗朗西斯也不賣關子,“按照常理來說,野獸應該有它自己的棲息地才對,不同的族群之間有一個界限,或是不同的種族生活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生態環境……可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的感覺就是這些野獸好像是憑空出現的,專門來襲擊我們一樣。請問諸位長老,這裡有地圖嗎?”
眾人正被弗朗西斯的‘棲息地’‘生態環境’等詞弄得摸不到頭腦,他們吉瑞特斯人就是這樣生活的,野獸來襲,警戒隊擊退,而弗朗西斯突然對他們習以為常的事物突然提出了質疑,這讓眾人困惑不已,又聽見弗朗西斯說了一個‘地圖’的新名詞,更是摸不著頭腦。
“地……地圖,地上哪有圖畫啊,弗朗西斯兄弟。”聽得暈頭轉向的耶基斯問道。
弗朗西斯似乎早就預計到了這一點,轉身向安說道:“安?再麻煩你一下,能幫我找一些筆和一張盡可能大的紙嗎?”
安站在原地,想不到長老殿裡哪裡有符合弗朗西斯要求的紙。一旁的特瑞絲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拉了拉安德胳膊:“安小姐,我知道那裡有弗朗西斯大人要求的這種紙,你陪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安感激地看了一眼特瑞絲,片刻之後兩人捧著一大卷紙回來了。
“我鬥膽請諸位長老移駕來到這邊,”弗朗西斯看著一塵不染的大廳把紙鋪在了地上。
幾位長老慢慢移步到了紙邊,除了大長老其余四位都露出了很感興趣的表情。四位隊長與安和特瑞絲也湊了過來,弗朗西斯見眾人準備好了,便說了句請見諒,脫下鞋爬到了紙上。
“請諸位想象一下,如果從高空中來看,聖山會是什麽樣子的?”弗朗西斯見眾人面露難色,想了一下繼續說:“這樣吧,諸位想象一下我所住的村落,縮小一千倍會是什麽樣子,是不是差不多這樣大。”說著他在紙上畫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圓。“其中,我現在住的地方差不多在這裡,這是後院,這是聖禱所與前面的廣場。”弗朗西斯又畫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方塊來表示相應的事物。“有誰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嗎?可以示意一下。”
“如果這是聖禱所的話,那麽學校就應該在……”特瑞絲喃喃地說道,她對上弗朗西斯鼓勵的眼神,拿起筆在紙上補了學校,村務所,鐵匠鋪等建築。旁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起筆在紙上補充著細節。
畢竟在大廳內的幾乎是吉瑞特斯一族的最高層,理解起地圖的含義也很迅捷,除了大長老二長老沒有動筆之外,就連三長老都護住了胡子小心翼翼地跪在紙上畫下了警戒隊的訓練中心。
等到聖山與四個村落都被畫的差不多了,弗朗西斯說道:“現在,請四位警戒隊長畫一下你們之前外出抵禦獸襲時的線路以及交戰地點好嗎?”
片刻之後,一副簡略的地圖出現在紙上,見玻爾娜還在紙上補充著細節,弗朗西斯無奈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大體畫一下就可以了。”
玻爾娜塗了塗舌頭,離開了紙上。眾人嘖嘖稱奇,很快理解了地圖的作用,眼前的地圖可以幫助沒有去過實地的警戒隊成員具有一個大致的地理概念,
不用再在白天跑一趟提前了解地形了,偵察者也只需要在地圖上標記出發現獸蹤的位置,而不用再用語言描述了。 “可以看到,”弗朗西斯把聖山與四個村莊圈了起來,“這裡是我們平時的生活區。”接著他又圈出了一個又一個更大的區域,“這裡是種地的農田,養牲口的牧場,似乎還有草藥場。接著是一片森林,警戒隊一般在這個距離迎接獸襲,可是在這之外呢?”
“這之外不就是破碎空間了嗎?”澤瑞有些奇怪的問道。
“可實際上呢?實際上警戒隊戰鬥的位置距離破碎空間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吧,難道野獸們平時都生活在這裡?”
“弗朗西斯小兄弟,你想表達什麽?”五長老眉頭緊鎖。
“五長老,只是……有什麽東西……”弗朗西斯眯著眼睛,盯著地圖上的空白處,“這次的獸襲,很多地方都太奇怪了,隻展現出六分之一的數量將隊伍分散,利用孤狼將我們引誘到易守難攻的密林,分批次的衝鋒,干擾澤瑞隊伍的營救,甚至於雨天內我們發不出求救信號都算計好了,火爪狼是斷斷想不到如此精密的計劃的。再加上三十多年沒有出現的火爪狼突然大批次出現,那個叫瑪萊的姑娘魂魄莫名失蹤,我只能……我只能想到三種可能。”
“哪三種可能?”聽得心驚肉跳的維爾亞下意識問道。
“火爪狼被什麽東西飼養了三十年是斷然無疑的,也是那東西想出來如此狠辣的計謀,它抱有惡意,思維敏銳還對我們警戒隊的諸多細節了如指掌。第一種可能,它混跡於警戒隊或是村落裡,熟悉了我們的節奏;第二種可能,吉瑞特斯人有誰已經被它控制了,在向它傳遞情報;第三,它能夠在極遠的地方感知到我們的事情,說不定現在就在聽著我們的談話呢!”
弗朗西斯的話讓眾人感覺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狠狠地盯著他們,幾個女孩子不禁打了個冷顫。
“聽著你們談話的不是外面的東西,是我。”突然一個男女莫辨的聲音響起。
五長老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向身後的石壁上的神明大人的壁畫跪了下去,“恭迎神明大人。”其余人也效仿著五長老的動作。
弗朗西斯這是第一次與神明面對面,猶豫著自己應不應該跪下來,本來按照他的性子他是不會跪在一隻臭鳥前的,可是又忌憚於它那一手招魂之術,生怕自己哪天惹它不高興了直接被勾魂,於是膝蓋碰到了地面上。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跪的。”那聲音竟有點打趣的意味。
弗朗西斯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在下豈敢行如此無禮之舉?”
“哼!行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中是怎麽想的?做做樣子騙騙你身後的那幾個小姑娘就得了,還騙到本座的頭上了?走進點讓本座好好看看你。”
弗朗西斯不敢怠慢,連忙靠近那面石壁。
“你之前好像很困惑為什麽我要把你召喚過來,現在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只是我毫無把握能……”
“你放心去做就好,命運已經注定了。你之前分析的很不錯,只是說的那三種可能了,前兩種都不會發生,整個村子都在我的感知之下,沒有什麽肮髒的東西溜進來,也沒有叛徒。”
身後不知傳來誰的安心的歎息聲。
“三天之後到神居來一趟。”那聲音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沉寂了,弗朗西斯感覺那種籠罩於全身的壓迫感消失不見,可他不敢大意,對著石壁行了一禮才緩緩退下。
“即日起,你們要全力滿足弗朗西斯的要求,今天就這樣吧。”開會以來一句話都沒說的大長老突然發話,那蒼老的聲音有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他也不等大家回應,一個人消失在了石門外。
眾人對視了一眼,一種放松的感覺在大廳裡蔓延,畢竟剛剛他們討論了很多沉重的話題,弗朗西斯正打算向幾位長老告退回家研究那神秘的韻律,誰知三四長老突然走到了弗朗西斯身前。
“弗朗西斯小兄弟,開這麽久的會餓了吧,怎麽樣,不如晚上來我家吃飯?”三長老笑著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
經他這麽一提,弗朗西斯才感覺肚子一陣蠕動,這一天他的精神始終保持在高度緊張的狀態,現在是又餓又累,他感覺和這一家人周旋會非常累,還不如回家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於是弗朗西斯想著拒絕的措辭,卻被一隻胳膊鉤住了脖子,玻爾娜吐息在弗朗西斯的臉上,笑著說:“怎麽,小弟弟,看你很不情願的樣子?”
“沒有,玻爾娜小姐,我只是……我只是太累了,想回家休息。”
“休息來我們家也是一樣的嘛……想吃掉姐姐也是可以的哦。”最後一句空若幽蘭,只有弗朗西斯一個人能聽到。
單身數年的弗朗西斯哪能經得起這種架勢,顧不上安那扎人的視線,被三長老和玻爾娜架走了,維爾亞也默默地跟著四長老離去。
澤瑞與耶基斯二人見沒有什麽事了,兩位打算去食堂裡喝一杯,和長老們打過招呼也離去了。
剛剛還挺有人氣的大廳現在空蕩蕩的,安與特瑞絲開始收拾地上的紙筆。
“現在你們的關系變好了,老身很開心。”二長老看見日漸親密的二人,點了點頭。
“不過老三這家夥下手真的快,他看見弗朗西斯在神主大人心中的地位,恨不得把兩個女兒全嫁給他。 ”二長老一改往日的老成持重,憤恨地說,“安你也真是的,自己的男人都被別人搶走了,還在這裡收拾東西。”
“我……我和他……和弗朗西斯大人沒什麽的,祖母。”安結結巴巴的說。她的那副樣子簡直是不打自招。
五長老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剛剛還在說三長老的壞話,原來二長老和他打的是同樣的主意。
“話不能這麽說啊,二長老,你也看到了弗朗西斯的智謀與手段,三天后再去神居,學會神主的一招半式,年輕一代哪還有他這班人物了。看他這個架勢,進入長老會也只是時間問題。”
本來長老會中大長老就那副樣子,三四長老是夫婦,又掌握著對於整個村子至關重要的警戒隊,因此在長老會中的話語權越來越大,就算安的父親與五長老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二長老不得不在某些程度上與五長老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二長老歎了口氣,她也拉不下老臉去讓安勾引弗朗西斯,只希望安能主動出擊,可現在安又是這樣一副樣子,她越想越是惱火。
“特瑞絲,你這幾天帶弗朗西斯去村裡走走,學校,聖禱所,鐵匠鋪都帶他去看看,也應該讓村裡人認識他了。”五長老突然說到。
特瑞絲應承了下來,她怎麽能不知道五長老心中也想著讓她與弗朗西斯更親近。可特瑞絲並不像安或維爾亞那樣,對弗朗西斯抱有情愫。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蘊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同齡人。
愛情,愛情究竟是什麽呢?她看了一眼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安,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