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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子》第1章 第6節
  兩天來,蜂子不僅修好了被狗熊損壞的蜂箱,還把蜂場中有關木工的雜活也幹了一些。

  他一個人,也不說話,只是低頭乾活,累了,就回屋休息,休息的時候,會閉上眼,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麽。每次半小時左右,準的跟鍾表一樣。

  防熊坑一天就完成了,在蜂場周邊利用自然環境,首先設置障礙,在合適的地方挖一個大坑,四壁陡立。

  約摸晚上十一點鍾,聞聽一聲巨響,轟隆一聲巨響,然後聽到熊發出的吼叫聲和掙扎聲。一群人急急趕到防熊坑邊,見坑內陷一隻體長兩米多,一身黑亮的長毛,體態肥碩,正在前爪刨抓坑壁,見人們圍攏過來,顯得更加狂躁不安,猛烈地往坑上衝撞,但無論如何衝撞,顯然依一‘熊’之力是無法上來的。

  於是一行人就說:“回屋睡覺吧,等它在坑內折騰到天亮時就沒有力量反抗時,再進行捕殺,得一張完整的熊皮,並讓人備下一個大繩套。

  第二天一早,坑邊就熱鬧起來了。

  早早就有人備下一條長約二十多米的粗繩,在繩的一頭打了個活扣,探下抗去,套住了那頭大熊的頭脖,只等主家來到,就往上提拉,那熊仿佛已知末日將來臨,安靜地趴臥著,一動不動。

  二個精壯鄉鄰怕繩被熊脫開,緊緊地拉著繩子,確保繩扣牢牢地拴在熊的脖子上。

  野口跟大春來到坑邊,周邊有些沸騰,人們越圍越多,私下裡翁翁地私議著。野口衝大春點了點頭,坑邊瞬時沒了聲響,大夥的眼睛都盯住大春,看他怎麽指揮。

  大春在人群中找出八個人,讓人們跟在提繩子的兩個年輕人身後,還讓最後一個壯漢把繩子從一棵大樹繞一圈,並叮囑大夥,拉緊繩子說:“大夥別拉,別松,熊高六尺,坑深兩丈,隻拉夠八尺繩子就夠了,可別拉多了。大夥齊聲說好。

  隨著坑口大漢一聲起,十人一起用力,協力拉繩,估摸拉直,坑裡一響不響眾人皆納悶,坑下怎麽會沒有聲響呢?

  繩子拉起約摸六尺時,坑內突然有力量往回拉,大夥急往回拉,這勁一使,就使大了,那熊忽地竄了上來,拉繩的十人個竟全部摔倒在地,那熊上得坑來,衝東南方向的人群衝去。

  人群一驚,閃開一條路,那熊拖著長繩,往村外狂奔,摔倒的十個壯漢領著人群追熊。跑出兩裡路,發現了套熊的繩子,眾人見追之不上,就各大自回家。

  蜂子站在坑邊,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狗熊,狗熊猛地竄上坑口的一瞬,他就愣在那兒,心想,如此巨大的身軀,在奔逃時竟會這樣的迅捷。

  正愣神呢,有人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是野口,忙說:“野口先生,對不起,坑挖的淺了些。”

  野口笑而不答,帶頭往回屋,並示意蜂子跟他回去。

  回到屋內,野口笑著說:“沒想狗熊這麽大吧?”

  蜂子:“是的。”

  野口:“你能用一個坑就陷一隻大熊,是很不了得的,至於又跑了,那裡拉繩子的人太過大意,沒有組織好。再說,熊也是一條命呀,用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說,‘閻王爺還不想收他呢?’我們在此地再住三天,然後過江去朝鮮。”

  野口坐下來說道:“今天沒有別的雜事,我們談談工作吧。

  交談中,野口發現,蜂子雖然入職時間不長,只有短短的十幾天,但對巡道工作已略知大概。

  加之前非常詳細地閱讀過《鐵路巡道工工作手冊》,

在工作上,野口竟無法再說詳說更多。  野口發現這個中國小夥,對事理似乎有種很特別的理解方式。但凡是需要掌握的,一定會下十倍、二十倍於常人的精力去揣摩,練習。就日常的巡道工作來說,有些人要教很長時間,要點也一定能記牢。

  蜂子不同,他不緊能記牢,還能遵行。更重要的是還會揣摩前因、後果。

  就拿鐵路鋼軌上的‘白光’來說,他能結合天氣、‘白光’第一次發現的日期、‘白光’明顯擴大的準確時間,以及‘白光’位置是否是轉彎處的受力點等等外因去思考會不會有內部的變化。

  野口認為蜂子是個好學徒,難能可貴。

  就對蜂子說:“三天以後的巡道,你走在最前面,所有的工作你都可以使用。再有,如遇火車經過,你試著判斷火車經過的時間,比如感到火車十分鍾之後經過,你就伏下身子,把耳朵伏在鐵軌上聽聽,你一定會發現更多有趣的東西。”

  蜂子聞言,對野口說:“先生,怎麽個聽法呢?”

  野口:“每一輛火車,因為運輸的任務、車型、掛車數量、整車重量都不同,火車在鐵軌上奔跑時發出的聲音就不同。有經驗者一聽,就知道那個是空車,那個是客車,那個是貨車,更有神奇的呢,還能聽出軍列的特別之處。比如運輸汽車跟坦克的列車發出的聲響就不一樣,運送輪式車輛跟軍火器材的不一樣,不一樣的地方在那裡呢?在於列車起、停以及震動時,車上被載物回坐而形成的機械音不同。”說到高興處,野口竟得意地大笑起來。

  蜂子問道:“野口先生,什麽是軍列?”

  野口:“哦,哦,哦,哦就是運兵的車,今天不談業務了,你慢慢摸索吧。”

  野口仿佛認識到話說多了,就推說累了。

  蜂子告辭,回到房間後細細品味著野口的話,明白了一些其中的緣由。但對於什麽是‘軍列’,依然是一頭霧水。當然,他更不知道是坦克是何物。

  第三天,早上5點不到,野口叫醒蜂子,三人準備起程繼續巡線,大春送出很遠。

  第四天,臨別之際,拉著蜂子的手對他說:“小哥,我們倆是第一次見面,你在我們家的兩天,幹了很多我想乾但不會乾的活,你這麽小,就有這麽好的手藝,我不會說話,但我心裡亮著呢。看你跟我家的兩條狗很好,就知道,你一定是個喜歡狗的人,小花月前下了五隻小崽,看,我給你挑了一隻。”說話間,掀開大衣一角。

  蜂子一見小狗崽,眼都亮了,滿臉的興奮。

  但隻一瞬,就堅定地搖搖頭,點頭致謝,說道:“初來乍到,還有很多工作要熟悉,不能分心。多謝您的好意。”

  野口走過來,拍了一下蜂子的左肩膀說道:“喜歡就留下吧,巡道工更需要夥伴。”

  “先生,不行,這麽遠的路,我還是學徒。”

  野口說:“讓你收下就收下,我說過的,巡道工更需要夥伴。”

  蜂子趕忙說道:“是。謝謝野口先生,謝謝!”

  說著接過小狗,放在自己的大衣裡。當手接過小狗的刹那,蜂子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感情,這種感情說不清,也道不明,怪怪的。

  狗,像是蜂子的前世情人。看一眼就能安靜下來。

  小狗在蜂子的懷中溫順的呆著,仿佛睡著了一般,走了好久也沒有動靜,蜂子心中不安,掀開大衣的領口,一看,那小狗睡得正香,從腳骨的大小來看,應該是20多天,還沒有滿月呢。

  蜂子想,這狗命和人命也有相似之處,未來的路不是你想選那就是那條,而是在冥冥之中,有些機緣早就排好了,就在那裡等著你,無法繞過。也只能,隨遇而安。

  三個人走了幾公裡,野口說:“我們走到這棵大樹之下用餐吧,你抓緊時間吃飯。一會兒會有列車通過這個地方。”

  此地,恰好是鐵路轉彎的地方,一個非常漂亮的圓弧,沿著森林轉向了很遠。野口拿著錘子回到了鐵軌上,用錘子不停的敲擊鐵軌及附件。

  這一帶,人跡罕至,每一次敲擊,聲音都傳得很遠很遠,有時,還會在很遠的地方有回音傳過來。

  野口敲了一下,不多一會兒,他竟自言自語道:“從後方來,是一個載著貨物的列車,應該有12個車廂吧。”

  不到5分鍾,果然一列12個車廂的載重貨車從背後轟隆轟隆,開了過來。

  蜂子回頭看時,那火車剛剛開進圓弧的頂端,黑色的車景,行進在天與地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只有樹林中的樹乾的顏色與列車是暗黑色的。而火車車頭正冒著濃濃的灰色煙霧,飄到天上,又與天際的一片白茫茫連成一片。

  蜂子感覺非常的好奇,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每一次好奇,都需要用時間慢慢來消化和理解。不要每一次好奇,都去主動詢問野口先生,敲擊鐵軌和很遠很遠地方,即將開過來的列車有什麽關系?

  蜂子長這麽大,是第1次長久地行走在大雪累積的路面。一路走來,發現在雪地裡走路是很艱難的,每邁一步總得很費勁,甚至有的時候有一種很聖潔的感覺,但是在雪地裡走路是不幾裡路程,感覺就像在家鄉走出去幾十裡了。但是一看鐵路邊的標盤,發現才走了三五裡。同時因為雪地很滑,每走一步,腳都要向後褪一下,如此以來,自己穿的襪子,又不合腳,走不了幾裡路,那襪子就退到腳趾頭處,使他狼狽不堪。

  晚飯在黑瞎子屯一個朝鮮族的家裡吃,這家姓樸,有6口人,男主人約40多歲,頭髮長得像鋼針一樣,方正大臉。一臉的絡腮胡子,一根根地暴立著,仿佛比頭髮還硬。

  晚飯是排骨餡的餃子。

  蜂子頭一次吃,一口下去,差點格著牙。原來每個餃子裡都會包一小塊排骨,用切碎的酸菜包著這塊小排骨包起來。蜂子認為這種餃子吃著不錯。得得很。

  可心裡想又,這樣包餃子是不是太費事了。東北人,冬天沒事還是怎的?

  晚上洗完腳,蜂子向野口道晚安。

  野口說:“今天心情不錯吧,我說看你走路的樣子,你們老家是不是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呀?我是生在日本的北海道,我們那裡的雪,不比這裡小。雪大的時候,幾乎都可以沒到大腿,有的時候雪特別大的時候,從高處往低處走,打著滾走啊,要比走路省力的多的。”

  蜂子回答:“我們河南那裡的冬天,盡管也很冷,但是很少下過這樣大的雪。我們那裡的冬天下一場雪,也很難積攢下來,3天5天也就化了。就是在三九天裡,地面上的積雪也不會太厚。不像這裡,一到冬天到處都是白皚皚的,下了一場大雪,還沒化呢,又下一場雪,後面還有更多的雪,一個冬天積累下來,不知道這雪要積多麽厚。”

  野口聽著一個中國內地小夥說雪,眯著眼,笑盈盈的又說:“今天,巡線的時候,你很好奇吧,因為我每一次敲擊,你都在仔細的觀察,你一定會有些疑問吧,為什麽不當面問我呢?”

  蜂子說:“我知道這項工作對於您來說很重要,我害怕詢問麻煩了您的工作,再說這一路還長著呢,我想我應該好好的觀察,自己用心來學習。”

  野口:“很好。”然後目視蜂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蜂子:“我覺得,你每一次的敲擊都是不一樣的,有的時候重些,有的時候輕一些,觀測的重點也不同。我想通過這些敲擊和聲音回傳振動的方式,是否能夠判斷出鐵路鐵軌上有問題,或者是有松動的地方吧。”

  野口笑眯眯著,示意他繼續說。

  蜂子趕忙轉移話題:“您送我的那本書上,對各類故障現象也都有描述,但我還無法和實際結合起來。”

  野口:“鐵路巡線工作不太複雜,只要用心,你很快就會學會,不用急。每一次敲擊鐵軌的損傷程度,完好程度,螺絲與螺絲帽的結合是否緊密,還是有松動,確實是可以聽得出來的,從這個角度來講,一個好的鐵路巡道員必須要有一支非常靈敏的耳朵才行。我聽你二叔說,你的耳朵是非常厲害的,通過傾聽蜂箱內的嗡嗡聲音,就能判斷出來是否要分蜂等。還有,對蜂箱內是否缺氧,花蜜是否要流出來了,你都能聽得出來,那麽難的事情你都能聽得出來,鐵路巡道的事情,就更不是問題了……”

  野口繼續講道:“……”

  蜂子很高興地聽野口向自己介紹一些鐵路和火車方面的事情。

  野口又說道:“過幾天,我們會路過一段路基。那裡已經鋪設了備用鐵軌的地段,到時,你多做些試驗,以你的聽力,你會有收獲的。”

  蜂子一到,就可以作試驗,得了空閑,就把鐵軌上的螺絲卸掉或者擰松,枕木加固或更換。敲敲打打,用心傾聽,忙得不亦樂乎。

  野口讓力工找了一個樹樁,放在陽光下,看著蜂子忙活。他看了一下列車的通勤表,知道下午2點,3點49,5點10左右,這裡會有列車經過。

  吃午飯的時候,野口對蜂子說:“下午2點,3點49,5點10左右,這裡會有列車經過。你早早就把耳朵伏在鐵軌上,去聽列車開來的大致到來時間。如果聽的時間久了,你就能分出列車的節數,載重量等很多有趣的東西。你要在這幾個時間,聽聽列車開來的聲音,同時,要判斷來車的方向。”

  野口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話:“你很喜歡狗對嗎?在我們日本,多數農村家庭都是有狗的,特別是我們北海道,因為到了冬季,那裡常常有狼出沒,所以我們那裡的日本人都和狗是很好的朋友。”

  野口接著說:“自從大春給你送了小狗,我看得出,你喜歡狗。你走路、睡覺、工作都能時時記得你懷裡的小狗狗。看你給狗喂食的樣子,就看得出來,你是個多麽有愛心的人。一個有本事的支那好人。”

  蜂子聽著野口自言自語,也不做聲,專心工作。

  一行人沿著鐵道線,又開始了一天的巡道工作,蜂子背著工具袋,頭頂皮帽,手戴手套,沿著鐵道線一路東行。東方此時的天空已略有泛白,腳下已能清楚地看清地面,地面的積雪有半尺厚。

  野口對蜂子說:“你們清國亡國了,對清為什麽亡國,你有啥看法呢?”

  蜂子:“我年輕,以前沒出過門,不知怎麽說。”

  野口:“你這個蜂子呀,年紀不大,心眼不少。就你們支那人來說,只要算得上個知識分子,從小就讀帝王書,從四書五經到二十四史,更不說“資治通鑒”、“史記”加之各種野史雜記。對如何治理國家,國家的興衰榮枯,你們是最心知肚明的,怎會不知呢?全世界雖說有上百個國家,但文化傳承像中華帝國這樣,四五千年不間斷的,有嗎?”

  蜂子聞聽野口把中國說成中華帝國,心中暗喜。自從來到通化,每天都聽到日本人叫中國人為支那人,盡管蜂子不知道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但是心中是不痛快的。今天,聽野口這麽說,心中泛起一絲快意。

  心中暗想:“我中華文化源遠流長,你小小日本又怎能理解得透徹。只是民代大清,百年來,國運不濟罷了。如果等到我中國民眾覺醒……”

  蜂子正想之間,野口大聲問道:“我說的話你可聽到?”

  蜂子:“野口先生說的對,我雖讀過一些史書,但經歷太淺,怎敢在先生面前多言亂語,待我以後多多思考之後再回稟您。”

  野口大笑道:“好,好,我等你思考成熟之後再說。對了,我跟你說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是什麽?”

  說著,遞給蜂子一塊玉佩。

  蜂子接過玉佩,見是塊羊脂白玉,寸方大小,薄如蟬翼,通體溫潤,雪白純淨,光可鑒人。翻過來一看,背面右下有排小字,定睛一看,便知這是件清宮之物,就問野口。“野口先生,這是宮中之物,想必很昂貴吧?”

  野口:“這是我爺爺給我父親,我父親又轉給我的。當年,日本,你們所謂有八國聯軍,我們大日本,也派兵參戰了。我們第一次就出兵8000人,佔到聯軍總兵力的三分之一呢。打到北京之後,你們的老百姓管我們大日本皇軍叫‘天軍’,知道為什麽叫天軍嗎?”

  蜂子:“不知道。”

  野口:“我們參加八國聯軍,打到北京,但那時,我們的日本國不願意與大清國為敵,因此,打到北京之後,我們日本軍人隻負責警衛和警備工作,維持社會秩序和治安。別的國家的士兵參與了搶劫,而日本軍人卻在你們的大清國國庫大門口站崗,軍紀嚴整,從你們的皇帝西逃,到重新回到北京,大清國國庫未丟失一塊白銀。所以,你們的老百姓管我們日本軍人稱為‘天軍’。”

  野口講述時,滿臉得意,但見蜂子一臉迷惑,忙又說到:“哦,忘了,忘了,你可能不知道這段歷史,你們河南農村的人,不知道北京發生過什麽。對了,還是講講那塊玉是怎麽來的吧。”

  “我爺爺當時是個士兵,就負責在你們國庫附近維持治安,有一群法國兵進入一家已經逃亡的王府搶劫,被執勤的日軍抓獲後,那法國人偷偷裝到我爺爺包裡的。哈哈哈哈……我爺爺雖然忠與職守,但送到兜裡的好東西也不會拒絕。”野口得意地說著。

  蜂子聽野口講這些東西,雖不太清楚其中緣由,但有,有一種自家的東西被搶走的感受。有義憤填膺之感。但這種情緒隻浮現一瞬間,蜂子就把它壓到心底。他知道,能只能忍,這是他的命。他要把自己變強,讓中國人都強,這樣別國人才不敢欺負中國人。少年的蜂子,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國家意識。

  野口接著說:“我有一個兒子,年紀跟你相仿,喜愛醫學,常看你們古代的醫書,對你們支那醫學很感興趣,你介紹一下你家鄉的情況,聽你二叔說,你們家鄉還是你們國家的醫學寶地。”

  蜂子:“我的老家在河南密縣,從地圖上看,中國最中間的位置吧。跟醫學有點關系。密縣是“中國羲皇文化之鄉”“岐黃文化發祥地”,岐伯山就位於密縣,岐伯山名氣卻很大,它是我們國家最古老時期的三皇五帝時期的黃帝,召集天下最有名氣的醫者,開展醫藥研究的地方,大家研究的結果,由岐伯著書,即為《黃帝內經》。所以,我的家鄉是中華醫藥之源、醫學聖地。岐伯,當然也就是中國上古時期著名的醫學家和道家名人,精於醫術脈理,被後世尊稱為“華夏中醫始祖……”

  蜂子說這些話的時候,余光撩了野口一眼,發現他竟然聽得很投入。嘴唇還嘬在一起,厥得高高的。

  蜂子心理:這段話裡有這麽多人名、典故,他能聽懂嗎。但見野口很認真地聽,也不糊弄他,一句句地說河南老家,說那些關於中國古代醫術方面的事情。

  蜂子發現,野口聽他講中國醫學,就像他聽他講鐵路知識一樣的專注。

  師徒三人一路前行。

  蜂子走在三人的前頭,認真觀察鐵道線上的異常之處,不時用鐵錘敲擊鋼軌,根據回音、曲度,鋼軌軌面‘白光’形態等綜合因素,判斷鋼軌是否正常。

  遇到無法解決或判斷的問題,立即向野口谘詢,遇到需要修補的鐵器、木工活,立刻投入修補工作,野口每見蜂子有所動作,總會點頭微笑,暗讚不已,每逢蜂子向他討教問題,總會詳細解釋,師徒三人走走停停,平均每天行進20公裡,從通化出發,經輯安縣,過鴨綠江,就踏入朝鮮,

  自進入朝鮮,天氣明顯變冷,大雪連日不斷,三人行進速度,每天有20公裡降到5公裡不到,遇到大雪覆蓋路軌過厚的地方還要掃雪清理,巡道變得異常艱難。

  自進入朝鮮,蜂子就明顯感到沿鐵路線軍營數量增加了很多,比原來在國內的兵營要多得多,有的軍營規模很大,能駐囤兩三千人,在鐵路線上不時遇到巡邏的日軍三五人一群,每遇巡邏的日軍小隊,野口令三人面向經過的日軍,低頭彎腰行禮,待小隊日軍走過20米左右,才能直腰抬頭,繼續巡道工作。

  進入朝鮮第6天,三人正行進中,突然聽到左前方傳來密集的槍炮聲,巨大的轟鳴,時不時把路邊大樹上的積雪震落地面,蜂子唬的神色有變,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朝槍炮聲處觀看。

  野口笑著說:“喂,別怕,別怕,是皇軍在軍事演習,不會對我們有傷害,繼續工作吧。”

  “皇軍,啥是皇軍”蜂子說諾諾地說。

  心中卻想,蝗軍?是我們老家可認的那螞蚱嗎?螞蚱大批出現,毀壞莊稼。

  心中想,但蜂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怎麽這麽多當兵的?”蜂子看著在一條筆直大路行進的日本軍人,一眼看不到邊。喃喃自語道。

  野口說:“蜂子,我提醒你,見到皇軍,不能稱其為當兵的。是皇軍,是天皇的軍隊。看來,你還沒有見過士兵行軍呢。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說是兵到一萬,扯地連天嗎?聽說過嗎?”

  野口的幾句話,把蜂子搞懵了。

  心中想:“蝗蟲,不就是螞蚱嗎,就是在天上飛的。天上飛的都是蝗軍?”

  心中雖然這麽,但知道不好,但也不知道怎麽接話,就沉默不語。

  野口說道:“啊,好威武的皇軍。”

  蜂子心裡又想到,這些日本兵真會飛起來。

  想著,想著,步子就慢了下來。野口只顧欣賞軍威,走在三人的最前頭。

  突然,那個力工在蜂子的身後,用極小的聲音說:“野口先生說的皇軍,是日軍皇帝的軍隊,是這個意思。”說完,就趕忙後退幾步。

  蜂子才恍然大悟。

  野口很高興,回頭一看,蜂子離的有些遠,就大聲叫到:“過來,蜂子,看天皇的軍隊,多威武。”

  蜂子:“看到這麽多,皇軍兵,還是第一次。”

  野口,有些慍怒,看了一眼蜂子說:“是皇軍,不是皇軍兵。大日本,只有皇軍,沒有兵。”

  蜂子不再說話。

  行進中,蜂子的眼睛不時向左前方十點種方向看去,看見在白茫茫的原野上,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炸彈爆炸後冒出的一股股白煙,那煙有大有小,不同形狀的煙還伴隨著不同的聲音,總是先看到煙,過一會兒才聽到聲音,蜂子根據聲音聽到聲音的時間判斷,前方落彈點的距離,離自己有2公裡左右。

  當炮聲停止之後,蜂子看到從雪地裡站起很多的士兵,約有500多人,分成三個區域,每個區域又分成衝鋒,掩護,兩個層次的士兵。

  衝鋒的隊形在進攻時是正三角,一會兒掩護的衝到第一線,又變成後三角,兩組隊伍交替前行,隊形不時變換,時不時還傳來口令聲和槍炮聲。

  三人在槍炮聲中急速前行,一直走到天色漸黑,身後還不時有槍炮聲傳來。

  蜂子走在前頭,野口緊跟,力工在兩人身後5、6米處隨行。

  平路上的積雪約有半尺多厚,路基下面一些地方的積雪厚能齊腰。三人走在雪上,幾乎聽不到腳足踩雪地的嘎扎聲,因行進困難,三人的呼吸聲反倒顯得更沉重。

  夕陽照在三人的背後,把影子拉的長長的。

  野口說:“加快速度,此處山高林密,我們還得走3公裡多才能到休息點。”

  蜂子加快腳步,急步快走。

  懷中的小狗,忽然變得煩躁不安,蜂子感覺異樣。

  忽然,又聞聽背後十幾米左右的距離,傳來極為細碎步幅聲。

  猛一回頭,唬得他六魂出竅。

  力工身後,不到10米距離,一隻斑斕大虎,正衝三人在加速衝刺。

  蜂子已經看清老虎嘴角的胡須。

  蜂子一愣怔,趕忙大叫:“老虎!”

  喊話間,那老虎已騰空躍起,向力工猛撲過來。虎跳起足有兩米多高,落日完整地出現在老虎的腹部,老虎躍起時,身上和腳、腳帖的雪塊,往雪上墜落著。太陽在老虎的腹下,正發著星紅的亮光。

  力工見蜂子大叫有虎,臉上又浮現極度恐慌的神情,嚇的猛的趴伏在雪地上。

  那老虎一下撲空,竟衝到野口近前。

  野口剛回過身,就見虎已近身,大驚失色,竟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老虎後腿一蹬,立起半個身子,整開血盆大口,咬向野口脖頸。

  那野口傻呆呆地木地那裡。

  木雕石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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