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1944年4月18日,日軍為挽回其在太平洋戰場上的頹勢,確保戰略物質供給,減輕在中國戰場上的巨大壓力,擬打通中國東北到南亞的大陸交通線。在其華北方面軍總司令,岡村寧次指揮下,發起“1號作戰”,“河南戰役”爆發。
戰鬥由河南鄭州地區,黃河橋頭霸王城的日軍,率先發動進攻,日軍香田師團、鈴木旅團步、騎兵2萬余人,沿鄭洛公路及其兩側地區繼續向西進攻,企圖直趨洛陽。
河南鄭州滎陽虎牢關,中日雙方軍隊正在激戰。
日軍連續第四天,瘋狂地向虎牢關守軍發起猛烈進攻。
此刻,月已銜山,槍炮聲在沉寂三小之後,陣地上,三分鍾左右,先後落下兩發炮彈。
蜂子知道,這是日軍的兩發校正炮,為日軍的炮群指示目標,修改射擊諸元,大規模的炮擊馬上就要來臨。根據兩發校正炮的落點,蜂子判斷,這次日軍的主攻方向,就是自己所在的陣地。
炮彈炸的不分點,地面的碎石、泥塊、木屑、鐵絲網、碎屍被炸的漫天飛舞,陣地猛烈震動,不停不歇,白煙滾滾,遮天蔽日。
陣地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硝煙、烤肉與樹木、泥土、青草的混合氣味。這種氣味隨著風向,一會兒濃,一會淡。
炮聲稍停,日軍開始進攻了。
虎牢關主陣地上,槍聲噠噠,炮聲隆隆,不絕於耳。
蜂子,閉著眼。仔細辨別。在濃密的槍炮聲中,日軍輕、重機槍和37平射炮的位置。以及日軍機槍、炮彈的出口聲、彈道聲、落地以後的爆炸聲。
他伏在專為他個人挖的散兵坑裡。離他正前方不到兩米的距離便是戰壕。戰壕裡蹲著5個手持38式步槍的士兵,間隔3至5米,帶著加重的M35鋼盔,側耳傾聽蜂子將要發出的指令。
蜂子已經有5分鍾沒有說話了。陣地上的槍聲更加濃烈了。就像下暴雨一樣,嘩嘩的響個不停。
炮彈爆炸後的火藥煙,和激起的沙土灰塵,與陣地上起火樹樁發出的濃煙火焰,混成一片,遮天蔽日。
突然。蜂子說道。正前方。12分鍾位置,235米。重機槍。
那5個帶著M35鋼盔的士兵,聽到蜂子的指令後,迅速調整步槍的標尺,推彈上膛。待頭頂,啾啾啾啾的飛過一排機槍子彈之後,迅速出槍,對著正前方12分鍾的位置,瞄準,射擊。
稍後,蜂子又說到。正前方,46分鍾位置。975米。37炮。
蜂子說完這句話,他傘兵坑右側。一個斜坑道裡伏著的傳令兵,聽到他的指令後,迅速彎腰,沿著戰壕往左側跑去。邊跑邊重複蜂子剛才的指令。正前方,46分鍾位置,975米,37炮。
一分鍾不到,離蜂子60米距離的拍擊炮陣地,向這個方位打了一個齊射。
炮彈出膛的一瞬間。蜂子猛然有一陣劇烈的耳鳴。
蜂子,出現了幻覺。
全面抗戰已經打了七年,蜂子,一個人的抗日戰爭也進行了七年。自南京戰役負傷以來,每每遇到炮彈在附近爆炸,都會出現短暫的幻覺。迷迷糊糊之中,蜂子的腦子裡像是出現風暴一樣,保定、娘子關、上海、南京、蘭封、太行山、中條山、霸王城、虎牢關,當想起自已身在何處時,又會一下子清醒過來。
蜂子知道,這裡是河南鄭州地區的虎牢關,日軍猛攻這裡已經是第四天了,“斥候隊”已經有2人陣亡。
戰場上出現了暫時寧靜,交戰雙方像是商量過一樣,突然停手,戰場上一片死寂。
5個步槍兵中有個叫化三的老兵,今年37歲,原來是個專門頂替富家子服兵役的老**,負重傷後,被蜂子救了過來,自此,加入“斥候軍”隻乾兩件事,射擊和唱戲。
戰場靜下來,化三就坐在戰壕裡,抱著槍,低聲吟唱道:
玉門古渡汜水河
滎陽虎牢中間據
東廣武
西大伾
南連嵩嶽北臨黃河
一深幽壑通洛陽
一馬平川到開封
好一個一夫當關萬夫難近之地
引來了
古今爭鬥
武王伐紂出鎬京攻汜水自此渡河擊朝歌
劉邦北渡玉門夜收韓信軍楚漢爭霸項羽自刎汜水畔
李世民虎牢關門顯神威智鬥竇軍取洛陽
嶽武穆關前疑兵大敗金軍聲名播
隻可憐羅貫中錯寫三英戰呂布
惟知“曹操用盡圖王策,萬古人心隻重劉”
又如今
鐵衣曾照古中原
黃河灘前起惡戰
小日本要蛤蟆吞天
試看我古今中國人
英雄盡在今朝聚共滅倭寇看我中華好兒男
5個步槍步中年紀最小的劉五,年紀不足16歲,身材小巧,日軍在濟源共產黨八路軍敵後根據地掃蕩時,殺光了他全家人,他本人,被日本兵用刺刀捅了三刀,昏死過去。被蜂子救活,加入“斥候隊”當步槍兵。擅長運動中跪姿射擊,槍平人倒,深得“斥候隊”兵士愛護,起了個很有意思的外號:平日道。
他平日裡緊跟化三,在眾人眼中,他是化三的徒弟。
劉五問化三:“三哥,羅貫中是誰?”
化三:“三國演義”是他寫的。
劉五:“那為啥錯寫三英戰呂布?”
化三不語。
劉五知道,每問化三,化三不說話,就不要再問。但神奇的是過個三五天,再問同一個問題,化三一準就會給出答案。
一發日軍的炮彈在附近爆炸。
蜂子頭一懵,昏死過去。
第一章第一節
“蜂子”是林炳坤的渾號,出生於民國三年(1915年),緣於他癡迷的愛好,時間長了,人們反倒忘記了他的本名。
蜂子是當地人對蜜蜂的稱呼,蜂子泛指蜜蜂,中國人自古以來,把蜜蜂分為二類,母蜂、蜂子,蜂子就是因為從小便酷愛蜜蜂,而得來的渾號(外號)。
大多數人都害怕和蜜蜂有親密接觸,因為,蜜蜂這種動物和其它寵物不一樣,無論你對它有多好,叮你的時候,一點也不會客氣。
每個養蜂人的雙手都被親手養的蜜蜂叮得體無完膚,更何況是一個孩子。孩子對蜜蜂都會有天生的恐懼,躲避還來及呢,誰會去親近蜜蜂。但蜂子確實是個例外。
他出生不久,母親就因產後傷風死了,又因他出生的時辰為5月初5正午時,按命相上說,八字有三個五就是命硬的人,這種人會方父母。
近之者會帶來厄運。
蜂子娘死後,找鄰村曾雲東的媳婦,張村人張彩霞喂奶水,半月不到,張彩霞不到五個月的女兒得了怪病而死。二個月後張彩霞也撒手人寰。
一時間,村人都私議林清實這個新兒是個方人的主。於是,家裡人商量著給林炳坤找老物件,拜乾娘,或可化解他命硬方親這一說法。
大伯說:“找南裡村的黃二姑為乾娘,那女人長得五大三粗,敢於和男人赤脊梁搏打,身高力大,說起話來兩臂亂舞,形似螃蟹,人們私下都叫‘黃夜叉’。再說此人雖說粗野,但人仗義,心善。我看炳坤拜她為乾娘為好。”
蜂子大姑說:“還是回黃河邊的漢王寨吧,這孩子火氣大,我們村緊挨著黃河,水氣大,能滅孩子這火。就認我們村裡的那棵老槐樹為乾娘吧,那棵大樹比黃二姑的螃蟹臂膀的枝岔更多,那棵樹少說也活了五百年了,二三個人都合抱不過來。反正以後林炳坤要跟我住到斷奶,我天天抱著他到大槐樹下轉圈,看看到底能不能再把大槐樹給方死了。”
蜂子大姑的三兒子(張敬堂,小名鋼蛋)剛好出生七個月,大姑奶水充裕,炳坤在大姑家住到一歲,才給爹接回張王村。
說來也巧,五月接回的,六月麥天裡,炳坤爹趕著牛車,下山收麥子,回山時連人帶車摔下山溝,發現的時候,早已斷氣。
自此,村子裡有小孩子的人家都會對孩子說林炳坤方人,誰親他,他就方誰。教自家的孩子不跟林炳坤玩耍。
林炳坤打小就跟著爺爺,沒有夥伴,沒有朋友,只有大姑家的小表哥跟他玩。
蜂子的爺爺是位奇人,好養蜜蜂,有學識涵養,精通中醫,得了個秀才之名,便不再參加科考,知其深淺的人都說他考個舉人是不成問題的。其妻吳桂花,63歲病亡,蜂子出生這年,林世清剛好70歲整。
蜂子的名子最早就是爺爺叫起來的,緣於蜂子自打三歲開始,就表現出對蜜蜂強烈的熱愛。而且,跟爺爺特別親,只要爺爺一得空閑,就圍著爺爺問關於蜜蜂的問題。而爺爺對孫子的提問從來是有問必答。
蜂子無事就搬個小板凳,坐在蜂箱前,一看就是半天,大多時候是不叫不回。有時還會附耳在蜂箱的木板上,眯著眼睛聽,聽得十分投入。
蜂子的爺爺是個飽學之士,無意仕途,為人謙和,廣結善緣,每年春耕和秋收之後,就把養蜂取蜜之事交給長工黑吞,然後行走各地,尋、探訪能人奇事,偶爾也會行醫救人,診斷之後,隻提建議,不寫藥方,不收診費。
了解情況的人,會他診斷之後,找個文書,把他說的建議當場記下,抄寫藥方,再使人抓藥。
遇到開出有毒性的草藥,還要找個當地的郎中再寫個處方,讓這個郎中簽名蓋章後,再去藥店拿藥。
但1904年是個例外,十月出,五月底方歸,回來之時有六個腳夫,挑來十對方方正正的木箱子,擺在村西頭一個空院子中,還在箱子頂上加蓋一個遮陽棚,在棚子上敷上草簾,箱子下方墊上方磚。
老爺子,經常巡視這批箱子、還清理箱子周邊的螞蟻窩,驅趕老鼠等。
自這十箱子到來,蜂子的爺爺請工匠把村西院子進行了徹底修飾加固。
第二年蜂子的爺爺沒有外出行醫,三年以後(1917年),從這個院子裡飛出來蜜蜂的數量大增。
原來十二個箱子,已經變成100多個,每個箱子都用白色的油漆刷上阿拉伯數字編號。從第1號已經到了118號。其中有些箱子用黃色的油漆畫出各種符號,代表不同的意思,可這些符號怕是只有他老人家一人個知道是什麽意思。
從整體上說,中國廣大農村的人們都較善良,純厚,但也有不少人眼界狹小,心胸無量,更有個別者,是非不分,欺弱霸物。
蜂子的腦海中長久地記得這樣一幕:夏季三伏天的午後,三歲多點的他獨自一人去大伯家串門,走到村中心井邊,見到村中十八、九多歲的青年,見他獨自一人,就走過來,衝著惡恨恨地罵道:“炳坤,我日你死娘,你這個方人精,再進我家門,我把你丟井裡,淹死你。”
說著還伸出雙手,做出要掐抱的動作。
嚇得蜂子快速跑回爺爺家。也不對別人說這事,以往,每每說給爺爺,爺爺就會帶著蜂子去論理,但那家人都會說:是在跟炳坤開與玩笑呢,是炳坤多想了,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一定是炳坤聽錯了,等等,搞得炳坤自已也下不了台。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他就當成是沒有發生過,對誰也不說,但罵他的那個人,他會記得準準的。
自此以後,他就不再獨自出門在村裡閑逛。整日裡變得沉默寡言,踽踽獨行。百無聊賴,隻好把大把的時間都放在觀察進進出出蜂箱的蜜蜂上。
由於蜂子私下決不跟罵過他的人多說一句話。而在公開的場所,那人要是對炳坤說話,炳坤倒是表現的跟沒有發生過一樣。慢慢地,村子裡罵過他的人都認為炳坤很可怕,是個即記仇,又分得清場合的人,以後或許會有出息的。也就不再有人說些辱罵他的話了。
炳坤把時間都投入到觀察蜜蜂身上,他發現,小小的蜂箱出口,經常發生很多有趣的事件。正常情況下,飛出的蜜蜂肚子小,飛回的蜜蜂肚子大,大多時候,後腿窩還會夾帶著五顏六色的扁圓球球。蜂子知道,這是花粉。
蜂子經常問爺爺一些很古怪的問題,諸如:
蜂子:“爺爺,為啥這些花粉的顏色,每過幾天就會變一種顏色呢?”
爺爺:“那是因為花期不同,過些天,有的花期的就過了,蜜蜂就會采別的花,每一種花的花粉顏色都不一樣。”
蜂子:“前些天開的花,並沒有開敗,蜂為舍就不去采蜜了呢?”
爺爺:“那是因為這些花都有固定的流蜜期。比如油菜花的流蜜期在4月中旬,紫雲英花的流蜜期在5月初,棗花蜜在6月初,芝麻花蜜要等到7月初了。”
蜂子還發現,有時會有馬蜂在蜂箱出口處,如入無人之境穿行,還會捕捉正在飛行的蜜蜂,飛到遠處,一會還會回來;有時還會看到進蜂箱的蜜蜂肚子小,飛出的肚子大,有的時候飛回來的蜜蜂,兩條後腿窩還會夾著各種顏色的小蛋蛋,當這樣的情況持續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有大群的蜜蜂在蜂箱周邊打群仗。
每當要出現這種情況,蜂子就飛速找到爺爺,說明情況,然後,爺爺會叫長工黑吞來處理。黑吞往往會采用“灑水法”驅散打鬥的蜂群。每次處理完畢,爺爺總是慈愛地用手撫摸蜂子的頭,以示表揚。
蜂子七歲那年,爺爺給蜂子一個溫度計,讓他對蜂箱內不同區域的溫度進行測量,蜂子每天投入大量時間,給蜂箱內不同的區域進行溫度測量。
等了解完箱內不同區域的溫度後,爺爺又送給蜂了一個很特別的溫度計,連接水銀的一端,有一個長長的探針,有五寸多長,為了測量方便,爺爺又托人從省城開封買來玻璃和玻璃刀,然後按照蜂箱的尺寸做了一個透明蜂箱。
在玻璃外測又做了木頭板的活動外殼,平時外面和一般的蜂箱一樣,觀察蜂群的時候把木板拆掉,蜂子還在玻璃板上打了幾個不規則的小洞,大小則好能所溫度計放進去,有時光線不好,無法觀察時,蜂子就會用蒙了紅布的油燈照了亮來觀察(蜜蜂看不到紅色光源)。
蜂子的玩具是特別的,各種造型的馬燈,這個東西在當時的農村是個稀罕物件,非大戶人家沒有這個東西,小天平(用於測量蜂箱內的濕度,紙做的微型風車放於蜂巢門口,以觀測風速)。
總之,只有沒有別的事情,蜂子都天都在圍在蜂箱邊,乾這乾那,一會聽,一會看……
蜂子的爺爺從30多歲開始,就在自家開設了私塾,但隻招收12個學生,多一個也不招,如果誰家的孩子也想在這裡讀書,就只能在原來的12個學生中找到可以交換的人家,以豆、面、谷物換取在這裡讀書的名額。
林長順授課的方式也很特別,不教學生認字,入學即教大學、中庸、論語、詩經,增廣賢文、唐詩宋詞。等這學生記住這些內容後,開始教他自己挑選的古文經典以及孔、孟、莊、老子,周易,二十四史。
林長順授課的方式也不同地一般的私塾先生,而是結合時政,隨性授課,對歷史典故、事件、人物信手拈來,很受學生喜愛。
林長順盡管所教內容不入主流,但在這裡讀書的學生,從來都不缺,常年都能維持12個學生。
盡管所教學生不多,已經70歲的林長順也算得上是桃園滿天下,所教的學生多有成就,做官經商者為數不少,每縫年節,學生都會雲集而來,林家頗為熱鬧。
在林長順的私塾裡,每天學生一到,各自尋個靜處,放聲背誦所學內容。每每這些學生背誦文章的時候,林長順穿行在眾學生間,手持戒尺,偶爾口中念道:“只有出聲背,才能記得住,記牢了,以後才會有用,背,出聲背,大聲背……”蜂子也跟著爺爺,在這些學生間遊玩。
入冬之後的一天晚上,學生們都已經散去,爺孫二人在堂屋烤火,蜂子偎在爺爺的懷裡,問些蜜蜂的事情。
爺爺隨口呤道:“蜜蜂兩股大如繭,應是前山花已開”。
剛剛吟罷,聽蜂子用稚嫩的童音對吟道:“小小微軀能負重,器器薄翅會乘風。”
爺爺大驚,忙問孫子,你從那裡聽來的?
蜂子說:在院子裡聽學生背的詩句裡聽得的。
爺爺:你背這首詩的前兩句嗎?
蜂子:“會。穿花度柳飛如箭,粘絮尋香似落星。”
爺爺:哦,我的孫兒聰明。我再說句詩,你來接如何?
蜂子樂呵呵地看著爺爺,接受了挑戰。
爺爺:“紛紛穿飛萬花間,終生未得半日閑。”
蜂子:“采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忙?”
爺爺吃驚地看了看孫子,說道:“你真厲害,但這幾句詩可不是我的學生必須要背記的喲。說說,你是那裡聽來的。”
蜂子:“你學生中家裡最窮的那個學生,就是那個,你每年不收他學費的張淨根,教我的。”
爺爺:“那你說,他為什麽要教你呀!”
蜂子:“我每天都會給他一杓蜂蜜,他在背他正文之前先給我背蜜蜂的詩,因為我喜歡,爺爺你不可許吵張淨根。他可好了,教了我很多好朋關蜜蜂詩文呢。對了,爺爺,我不光會背有關蜜蜂的詩,還會背別的的文章。說著,他竟附耳到爺爺的耳旁邊,悄聲地說:有些文章我都會背了,你的學生中還有不會的。”
爺爺:“你會背什麽?”
蜂子聽到爺爺這樣問,竟驕傲地挺起了脖子,挺著胸堂說,我會背他們都認為最難背的《周易》。
爺爺:“我的小孫孫真會吹牛。”
蜂子:“我沒有吹,我沒有吹。真的,你可以隨便提問我,我都會背。”
爺爺:“好,那你背一下乾卦的卦辭吧。”
蜂子:“上九:亢龍有悔。初九:潛龍勿用。……”
爺爺:“打斷了蜂子的背誦,再問道:背一下《小過》吧。”
蜂子:“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
爺爺:“《周易》很是難背,我還跟別人教的卦辭叫法不同,你是如何記住的?”
蜂子:“張淨根說,我要是能記牢《周易》,等長大了就會成為名醫,就再也不會方人了,我要讓爺爺活100歲。再說村子裡的小孩都不理我,但他們誰都不會背這些大人才會的東西。我長大以後要變成爺爺這樣的人,不能像村裡孩子的爹們那樣。因為這些小孩長大以後,都會變成他們爹現在的樣子。我才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蜂子說這話的時候,倔強地昂著頭,但眼淚,溢滿眼眶。
爺爺把孫兒緊緊地抱在懷裡,老淚縱橫,親吻著孫兒說道:“好蜂兒,你不會方人,這都是別人瞎說,你不要信,你可是老天爺最疼愛的神童仙子,來到人間是救治勞苦民眾而來。你的爹娘都去天堂享福去了。”
蜂子:“我爹娘都去享福,為什麽獨留下我,在這裡難受。”
爺爺不再說話,把小孫子,抱得更緊更緊。
屋外的風也更大了,推得已經關了的屋門咣咣咣咣咣咣……的發出響聲,屋內的大樹根的底部燒的紅紅的,隨著屋外風節奏,忽明忽暗地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