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信息,祝空決定還是先去二樓,去男人所說的辦公室看看。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活著。”
擰開門把手,祝空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房間裡的空氣格外清新,沒有任何焦糊味,這說明整間屋子的密閉性非常好,或者裡面有通風渠道。
推門進去祝空被手電筒晃到了眼睛,正對面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在這樣的環境中連續受到驚嚇,祝空的腎上腺素飆升著,最顯著的感受就是視覺有些恍惚,對身體的控制也明顯感到不從心。
“折壽啊折壽啊……哎呦我的天,折壽。”
二樓左側第一間辦公室的布局和右邊的差不多,但相對正常,至少沒有奇怪的書櫃和辦公桌,鏡子將原本面積較小的房間從視覺上進行了拉長延伸,近大遠小在鏡子中變的更加明顯,形成一種走廊的錯覺。
整個房間被劃分為兩部分,半白半黑。
祝空用手指剮蹭了幾下,不是起火留下的煙熏痕跡,而是後期噴刷的黑色油漆。
地磚也是交錯的黑白格,房間裡的一切設施都在顏色上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對立。
乍一看還好,但是在這樣的房間裡待久了就會覺得壓抑和眩暈,尤其是那面鏡子,不斷加重著這種影響。
正常辦公至少要待上幾個小時,而他才進來幾分鍾就覺的不適,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因素,譬如精神受到的連續刺激,恐懼造成的過激或身體情況低下等。
“本來以為那間辦公室就夠奇怪了,這個更不當人,哪個正常人把辦公區搞成這樣。”
牆能後期噴漆,但是瓷磚不能說換就換,怎麽說,這個工廠建造裝修的時候就有了不正當的打算。
說不定這工廠就是那什麽信徒建造的。
翻箱倒櫃,關於公司業務的合同資料沒找到幾本,翻出來一大堆的手稿,還有很多已經裝訂成冊了。
合同資料沒什麽可看的。
“也是奇怪,明明是工廠的辦公室,合同資料居然有種迷惑視線的感覺。”祝空隨手就將那幾本充數的合同扔在一邊,那些私人的手稿才是重點對象。
“出自於信徒的手稿,我要好好拜讀一下。”
手稿不僅被裝訂成冊,還按照大致內容的不同進行了分章,都用便簽紙細致的做出了標志。
翻閱起來非常方便,這間辦公室估計是專門用來乾這件事的。
篇幅很長,內容也雲裡霧裡,祝空粗略的翻了翻,又出現了那個名字——革伯師左。
還有之前那張打印紙上多次出現的字眼,手稿裡也一樣頻繁出現,秩序,海底,光點……
起先祝空覺的這是一份類似調查記錄的東西,到了後面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作者在不斷的調查裡也深陷其中。
手稿前半部分除了機械性的說明文字外,還有偶爾夾雜的自我推論,一切都在嘗試著捕捉到這個信仰的漏洞,以擁有一個實質的證據推翻其存在。
但奇怪的是,這個教會的信息非常狹隘,不僅在社會上幾乎聽不到相關字眼,甚至目的和正常教會都不盡相同。
似乎並不是為了撈錢,他們的信徒都要經過嚴格的篩選,好像這些信徒都是還未覺醒的命定之人。
越到後面夾雜了越多作者的內心抒發,並且後面的字跡明顯凌亂了許多,書寫的速度也在逐漸加快,情緒也慢慢高漲,變得瘋狂,就像老薑和湘江一樣。
從文字裡能夠了解的范圍十分有限,
不知道用這個詞合不合適,這個人是在後期被同化為信徒的。 成年人的信仰,熏陶入手說實話不太現實,有某種造成深刻影響的契機最合理。
尤其是這種不入主流的信奉。
之前岐江剛剛改革發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大多都是為了一時之利。
那東西是不是虛構的,只有發起人心裡最清楚,看著手裡的手稿,祝空鬢角的汗珠不禁滑落。
“話雖這麽說,但是,這個不論怎麽看,都覺的發起人比誰都堅信著這個神的存在。”
信奉都是幹什麽的,求往生的,求今生的,求活著,求死後……
信奉的類別不同目的也不同,打著旗號也都只有一個強烈吸引點。
祝空從口袋拿出那張在供桌裡找到的便簽——偉大的革伯師左,我代表世人的忠誠,請帶我們離開這個痛苦肆虐的無序世界。
大型的集體自殺活動。
除此之外,在這張便簽上祝空看不到其他的信息。
二海不清楚,但是老薑和湘江的年頭應該不短,尤其是老薑,這麽久過去還好好活著。
“難道死後要被革伯師左帶走,就需要在活著的時候滿足什麽條件?”
教會都有一定的私密性,這個關於革伯師左的教會更甚。
在未裝訂的零散手稿中,祝空看到了有意思的東西。
“桐梧病院,舊址。”
那些零散的手稿原本是要打算毀掉的,但是出於某些意外原因還沒有來的及。
裡面說,曾在領言者的口中多次聽到這個地方,那裡似乎是教會的中心點。
“沒想到桐梧病院還有舊址,新址在岐江市,舊址居然在寶綜市西郊這麽偏遠的地方。”
祝空從小就在岐江生活,那時候桐梧病院就已經小有名氣,後來新學期去那做義工,這麽久從沒有聽說過桐梧病院搬遷的事。
不過桐梧病院的舊址也解釋了三個人身上的藥味。
“老薑現在也是忠誠的信徒,既然桐梧病院舊址是教會的中心點,為什麽老薑還要計劃出逃,湘江也說盡早離開西郊,以免夜長夢多。”
整體分析下來,舊址的教徒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和外界接觸,處於一種類似囚禁的狀態,老薑在教會中的地位較高,三個人著急離開,但沒有選擇節省時間力氣直接殺人滅口,而是忠於教會,為教會增加信徒。
“信徒是要經過篩選的,看老薑那時候的反應,我應該是篩選成功了。”
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他也安然度過了很長一段平靜時光,但是白長卿死前留下的那封信還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這眼前呈現出來的一切安然與祥和都是偽裝,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湧動,信徒都在無聲息的行動著。
白長卿做為信徒中的重點人物,暗暗謀劃了將近三十年也才堪堪做到那個地步。
可見信徒的組織是個如何恐怖縝密的存在,如果可以,祝空想以信徒的身份去所謂的中心點看一看。
盡早去除只有好處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