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稿全都裝進背包中，辦公桌上還有一個較為通常的裝飾品，一個黑白的簡約相框，裡面的照片都是經過後期處理的黑白色。

　　雖然年份久遠，但彩色照片也早就普及了。

　　祝空將照片從相框中取出來仔細觀察，照片是經過後期處理成黑白色的。

　　照片裡板板整整一個男人，拍的和遺像教科書一樣。

　　從感情方面講，一般放在辦公室的照片都是些重要的人，都是些家人愛人，或是自己的偶像目標，除了裝飾之外更起到一個激勵作用。

　　如果是自己的照片，說實話祝空覺的有點離譜。

　　“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擺證件照就夠特別了，還專門整成黑白的，整個屋子也看不見其他的顏色。

　　辦公室大門被關閉後這個世界就徹底密封起來，只剩下被無限延長的黑白色。

　　祝空在其中格格不入，找不到任何能與自己匹配的地方。

　　人是群體動物，很早之前就有人做過類似的實驗，個人的行為會被群體所影響，特殊會讓人心底感到強烈的不安。

　　黑色，白色，他究竟該站在哪裡，哪面牆下，哪塊瓷磚上，他屬於哪裡。

　　祝空分泌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這個房間太奇怪了，再待下去此恐怕會出心理問題。”

　　為了盡早離開這個房間，祝空盡力集中注意力，“按照大部分人的習慣，重要的照片會有標注的習慣，普遍都在照片背後。”

　　果然，照片後面有藍色圓珠筆寫下的信息，祝空松了口氣。

　　後面是照片的拍攝日期，按照祝空所處的正常時間推算，照片的日期是在十一年前的三月四號拍攝。

　　下面應該是照片裡男人的名字，包如國。

　　祝空反覆看了幾遍，在照片正面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用黑色圓珠筆寫下了一行小字。

　　“這是與它建立起聯系的瞬間。”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祝空越看越覺的照片上的包如國詭異，明明是一張臉，卻好像做出了兩種表情。

　　就像黑白分割的牆面一樣，在一張臉上分割出了兩種細微的表情。

　　雖然說人的臉本來就不是對稱的，但是包如國的違和感也過於強烈了，祝空無法忽視。

　　就當做是印證自己無理由的直覺。

　　將照片從鼻梁中間對折，舉起和自己的眼睛平齊，祝空將照片貼在了鏡子上，一張完整的臉就呈現在對面。

　　平滑的嘴角居然帶著難以捕捉的弧度，完整的臉戲謔的直視著他，看的人心裡發毛。

　　祝空轉身，在鏡子上拚湊出包如國的另一半臉。

　　是和藹的，眼裡是溫和的，和剛才的半張臉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這張臉，在審美上更加順眼。

　　剛才的另半張臉甚至看出了畸形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麽，祝空內心深處強烈排斥著剛才視覺接收到的信息。

　　猶猶豫豫，祝空的手臂根本沒有力氣將那張照片再舉起來，再貼近鏡子。

　　在長時間的恐懼和緊張壓迫下，祝空決定還是不要自己找東西嚇唬自己了，在這樣持續加壓下去，兩條腿也快要失去行動能力了。

　　將照片撫平裝進口袋中，“攪拌機裡的男人燒傷太嚴重，也沒辦法通過照片分辨是不是包如國本人，還是一會下去問問。”

　　環顧一圈，確認房間裡沒有其他值得帶走的信息，祝空狼狽的逃離。

　　“誰能想到，一間工廠裡居然有這麽個這麽奇怪的房間。

”　　黑白辦公室的旁邊又是一間雜物室，和對面的布局一樣，門微微敞開著，祝空用手電筒照進去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還是等會在進去，人要是死了就來不及了。”

　　男人與他離開的時候別無二致，精神狀態一直很平穩。

　　祝空舉起那張黑白照片:“這個是你嗎?”

　　男人看著那張照片，眼裡流露出幾分憂傷，目光躲閃，但又十分想仔細看看那張照片。

　　最後竟然擠出了一點淚花。

　　他向祝空表達了肯定。

　　他就是包如國。

　　照片上的那一行小字可以確定，他是名信徒。

　　但這句話卻遭到了包如國的抗拒，那隻眼通紅，本就失去了大半眼皮，現在又奮力瞪大，觸目驚心。

　　包如國痛恨著革伯師左，期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工廠裡死去的人有部分是信徒，也有一部分只是無辜的普通人，而整個工廠活下來的卻只有包如國一個。

　　還是以這個絕對不合乎常規的情況活下來。

　　但指望著包如國自己說明是不可能的， 他現在就只剩下一隻眼睛了，至多也就給祝空指一些模糊方向，再確認祝空的推理信息是否正確。

　　就像新手任務裡的廢物npc一般。

　　根據之前白長卿給他的信息，如果要召喚神的降臨，需要媒介品。

　　而媒介品需要和神建立聯系，聯系越深則成功率越大。

　　那張照片上的小字讓祝空懷疑包如國就是革伯師左的媒介品。

　　“了解還是太過片面，召喚降臨需要媒介品，但從目前知道的信息裡，沒有任何一條說過革伯師左的信徒們想要召喚它，隻說他們的目標是前往革伯師左那個充滿秩序的規則世界。”

　　前往那個世界需要肉體的消亡，他們只有靈魂會被帶入。

　　“太特殊了……”

　　“難道革伯師左和誓夢諾羅一樣，都可以構造獨立的世紀空間?”

　　也不對，誓夢諾羅的空間甚至可以從獨立的時間線中帶進過去的人。

　　革伯師左和誓夢諾羅的構造一樣，全都是“蝴蝶”的產物，盡管存在的時間久遠，但“蝴蝶”所賦予的特性應該不會發生改變。

　　為什麽革伯師左拒絕接受信徒的肉體。

　　這個問題點顯然無法解釋。

　　“如果按照獨立個體中的規則，越神秘古老並且危險的神，信奉的人就越少，革伯師左的信徒團隊明顯比誓夢諾羅要龐大，是不是也側面證明著，革伯師左存在的時間並沒有誓夢諾羅久，也沒有誓夢諾羅強大，但它的能力對於獨立個體來講，一定比誓夢諾羅更符合期望，利益值一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