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滅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為什麽遲遲不動手,難道老薑不是想殺我?”祝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三個人都是從醫院逃出來的,再結合湘江那份作假的病歷證明:“不想殺人,難道老薑就是傳說中的精神扭曲,以折磨人為快樂的變態?”
在祝空不斷想辦法要解開繩子的時候,湘江低下身子如他所願的解開了束縛。
雖然只有雙腿得到了解放,但也好過沒有。
到現在為止,祝空已經改變自己最初的看法了,湘江才是三個人裡最好說話,最正常的人。
解開繩子後還不忘好心提醒他:“你不要想著跑了,這裡只有一個出口,二海守在外面。”
從進入這個廢棄工廠後,一路上沒怎麽說話的老薑一點點放松下開,從兜裡又摸出一截煙屁股。
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一臉沉醉,隨後他順著基座翻過圍著攪拌機的防護欄,像面對戀人一般,兩隻手撫摸著厚厚的鏽層。
剩下不多的煙草自己燃燒著,他背對著祝空語重心長:“你相信緣分嗎。”
不知為何,祝空覺得這個看似和現狀毫無關系的問題會左右著他的生命,必須得認真的思考後才能回答。
在簡單的問題只要聯系上生命就變得複雜起來。
說到緣分這兩字,祝空多少覺得也能和玄學掛上鉤。
“老薑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麽意思,他覺得我上了他的車是冥冥之中早已經注定的事?”
老薑一直背對著他,枯瘦的背影看不透在想什麽,祝空又將目光轉向湘江,希望能從這個女人的臉上得到一點提示。
可此時的湘江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一改臉上的憔悴,目光如炬的盯著老薑的背影,那堅定的模樣祝空從沒在誰身上見過。
乾糾結也沒有什麽用:“我不相信緣分。”
老薑動作一滯,語氣帶著笑意:“為什麽不相信緣分,大千世界,你為什麽偏偏在那條路上路上遇到了我,為什麽上了我的車,為什麽落到了現在的處境。”
排風口正好對著中央的攪拌機,透進來的微光籠罩在老薑身上。
他站在高處一臉戲謔,俯瞰著狼狽不堪的祝空,就像高高在上獨孤自傲的神一樣。
祝空有些無語,老薑大概就是信玄學信到走火入魔的神經病:“遇見你是偶然,不是一定,上了你的車是一定,因為就算湘江沒有及時出現我也會軟磨硬泡讓你同意帶我一程。”
聽到這番言論老薑非但沒有氣急,反而激動的將嘴裡的煙頭狠狠砸在地上,眼裡裹挾著抑製不住的瘋狂。
“對!沒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著什麽緣分,一切都是編排好的劇本!結局是什麽從我們誕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一旁堅定的湘江也語氣瘋狂的附和著:“沒錯,我們全都出自那位大人之手!那位大人是無私的,那位大人將每個命如螻蟻的人都用心寫出最好最獨特的劇本,無法複刻的劇本!”
“即使本該錯過,卻也因為那位大人的力量而強行扭轉發展。”
兩個突然發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在工廠之中交錯回蕩,不斷環繞在祝空的周圍,他覺得刺耳,聲音似乎直接穿透進了他的每一個毛孔,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本想讓老薑難受一把,沒想到問題竟然是反著問的,就這麽歪打正著說出了老薑想要的回答。
“真晦氣……”祝空往旁邊挪動著步子,
這個工廠不止一層,上面的二層是環形,中間是用鋼絲鋪的防墜網,通往二樓只有一個樓梯,就在湘江那一側靠牆的位置。 “有二層就一定有窗戶,工廠人多,如果消防通道有問題一定不允許修建,上了二層說不定還有另外的出口。”祝空摸不清楚這兩個神經病的想法,未知是最恐怖的,比告訴他十分鍾後要讓他死於千刀萬剮還恐怖,至少對於他來說是這樣。
“就算結局都一樣,我也還是喜歡自己把握發展。”
兩個人說的越發激動,好像壓抑了很久,好容易抓到了機會對著他慷慨激昂的發泄著。
雙腿一直蓄著力,祝空看好時機,猛的抬腿蹬地,目標明確的衝向樓梯,還順嘴搶走了湘江的手機。
“攪拌機這個凶器都好好的留著,二樓也一定有遺留的東西,上去後隨便找點工具就能解放雙手了。”祝空這麽想著,兩條腿的肌肉緊繃到極致,一步三階往上竄。
他一個在校大學生,每天五層樓爬七八遍是常態。
剩下兩個一個瘦骨嶙峋腎氣不足的模樣,另一個隨時要斷氣還哢噠哢噠踩著高跟鞋,這差距他要是能被追上就不用想著離開了,直接自我了結算了,何必出去接受社會性死亡。
在工廠這樣寬闊的地方玩捉迷藏,實際有利於祝空,湘江穿著高跟鞋,每次移動都會發出極大的聲響,他只要專心對付老薑就行。
到了二樓祝空並不著急,直接撞進了一間屋子,地上四處散落著油泥混合物,半乾半軟,運動鞋踩在上面像鋪了一層厚地毯。
也顧不上髒不髒,祝空先靠著門坐下,將背在後面的手繞過雙腿轉移到前面,雖然綁著,但至少能夠活動。
聽著湘江的高跟鞋聲判斷著距離,祝空決心跟他們玩這個捉迷藏的遊戲。
先將手機的手電筒關閉,湘江的手機估計也是在車上充了沒多久,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的電量,手機型號至少是五六年前的,現在已經沒多少人在用了。
的確符合湘江被長時間囚禁在某處的推測。
將手機收好,之後說不定有大用處,關鍵時候拿它報警找人來收屍也是好的。
“還得找時間把我的包拿到手,到那時候場面可就完全反過來了。”
出去前祝空環視了一圈房間,二樓的房間構造非常奇怪:“有辦公桌,居然沒有窗戶。”
辦公桌旁是一個木製書櫃,櫃門半開著,阻擋了祝空的視線,地上還黏著幾張吹散的打印紙,那個軌跡似乎是被風吹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