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書櫃那裡應該有貓膩。”
書櫃和辦公桌的擺放明顯是精心設計過的,櫃門打開剛好抵在辦公桌上。
如果有人從書櫃中出來,櫃門能完全阻擋門口人的視線,營造出一種正在翻找資料書籍的假象,祝空猜想這應該是個類似單人密室的設計。
翻過完全封閉的辦公桌,書櫃裡面果然有玄機,原本應該是有一扇小門,但是後期被人暴力砸除了,隻留下一個大約一米三四的洞。
對面的房間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四處呈現著大火凌虐的痕跡,地上高溫燒裂的裂痕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牆面焦黑一片,觸目驚心。
沙發殘骸上還留著一個人形的痕跡,著火後有一個人被燒死在這裡。
“牆面地面被燒成了這樣沙發卻保留的相對完整,起火點也太奇怪了。”
低著身子祝空從辦公室鑽進了密室裡,順手關上了櫃門,腳下是零散的水泥塊,“牆是由辦公室向密室砸穿的。”
沙發在正對著書櫃的方向,看密室中起火的程度,辦公室卻完全沒有著火的痕跡,對此只有一個解釋,這面牆是在滅火後敲碎的。
那為什麽皮製沙發還能在這樣的大火中保留的相對完好?
祝空不是專業的,結合奇怪的現場,根本分析不出來起火是在那個方向,整個密室房間布置十分簡陋,從殘留的一些痕跡能看出來,這裡原先有一張折疊床,在滅火後床架被搬走了。
“知道密室的應該就只有辦公室主人,這什麽?囚禁玩脫了?”
密室中的隔音並不好,祝空能清晰的聽到辦公室傳進的聲音。
“奇怪了,剛才明明跑進了這個房間,怎麽沒人了。”湘江堅信自己的眼睛,在辦公室裡走了兩三圈,高跟鞋踩在黑色粘稠物上發出奇怪詭異的響聲。
最後還是停在了書櫃前。
祝空就貼牆站在洞口旁邊,只要湘江進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製服。
因為活口生鏽,櫃門打開時發出狹長尖銳的摩擦聲,那個殘缺的洞口直接暴露在湘江眼前,她走進書櫃,一隻蒼白枯瘦的手扒在粗糙的洞口,圓潤的指甲堪堪擦著祝空的臉。
突然出現的一隻手讓祝空險些腿軟,好在沒有打草驚蛇,湘江遲遲沒有進去的意思,看著燒焦漆黑的密室,最後收回了手,離開的時候還順手關上了櫃門。
祝空扒牆聽著外面的動靜,湘江又在書櫃前站了很久才離開。
“裡面沒人,可能是我看錯了……怎麽辦。”
湘江出門就碰到了走上來的老薑,好像已經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一樣,湘江熟練的自然的應付著。
老薑凹陷眼眶裡的眼珠僵硬的轉動著,透過湘江的發絲看著門縫後面的辦公室。
“沒事,這裡只有一個出口,你去守著大門,他總會出來的。”
說完老薑轉身去其他房間,半路停下來提醒湘江:“看好二海,讓他在外面好好守著。”
“嘁……”言罷狠狠咂了下舌頭。
出於二樓特殊的布局,如果出去一定會和一間間搜查的老薑碰到。
在沙發下面祝空發現了一張紙,上面還粘著黑色的粘稠物,“和辦公室裡的東西一樣,之前有人來過密室。”
按照紙張掉落的位置推算,那人應該是坐在密室沙發上閱讀散裝的文件,過程中這張紙掉落,滑進了沙發下,“沒有被注意到,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人離開的時候很著急,
第二種情況則恰恰相反,那人十分放松,那些散落的文件在閱讀後或許也不在重要。” 紙上的內容十分奇怪,是正常文本鏡像反轉後打印出來的,只能從裡面分析出幾個簡單的字眼,還有頻繁出現的詞匯“秩序”“海底”“光點”。
“辦公室也有桌椅,為什麽非要坐在死過人的沙發上閱讀?”帶著心裡強烈的疑惑,祝空強忍著心中的反感,猶豫著坐在了沙發上,和那個殘留的屍體痕跡重疊在一起。
一瞬間,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無限放大,祝空能聽到老薑心臟跳動的聲音,湘江,二海,老薑,每個人的行動似乎全都呈現在眼前一般,記憶穿梭般看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停格在工廠中央的攪拌機中。
那種感覺就像靈魂穿到了幾十年前,那副身體明顯不是他自己的,緊接著祝空聽見一個聲音。
“你們相信緣分嗎?”
這個問題穿透攪拌機的外殼,傳進耳朵裡悶悶的,分不清聲音的主人是誰,但是祝空能清晰的感受到恐懼,汗在額間滑落,攪拌機裡除了機油的氣味, 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大腦瘋狂的運作,最後的答案祝空沒有聽到,只聽見機器啟動後巨大的聲響,回蕩在半封閉的攪拌機中,幾乎震破了耳膜。
就在身體被扭曲折斷的瞬間祝空的視角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盯著面前漆黑的牆面屋頂。
隨著一起帶回來的還有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那怪異的感覺順著脊柱一路攀爬至大腦,祝空打了個冷戰,就像那個沙發上的痕跡爬上了他的背。
想到這裡祝空猛地彈起來,一直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沙發上的屍體痕跡不見了。
空氣安靜的不像話,祝空猛地鑽進洞口推開櫃門,一具燒焦的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怎麽就突然出現在辦公椅上。
帶著一股濃烈的,屍油燃燒的惡臭。
辦公室裡多了一扇封死的窗戶。
祝空扒到只有一個縫隙的窗戶,外面是一片黑暗,還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青灰色,“按照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天亮了啊!”
突然轉變的場景,視覺和嗅覺一起衝擊著祝空的神經,他隻覺得有些脫力,腿軟,即便如此他還要強挺著保持站立,這一地黑色粘稠的油狀物恐怕夾雜著屍油。
充斥著鼻腔的焦糊和惡臭,讓脆弱的胃袋不斷抽搐著,祝空只能小口小口的喘氣,壓低腳步走到門口,側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老薑和湘江好像蒸發了一般。
門口看不到湘江的身影,半天也不見老薑從哪個房間出來,只是到處能看見黑色的粘稠油狀物,他的背包孤零零的扔在一樓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