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一家飯店。
“季鎮,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田沁拍了拍季鎮的肩膀,“就算方寒松這一次跑了,咱們也遲早能抓住他的。”
“話是這麽說……”季鎮歎了口氣,“可我還是有點不甘心。”
“你已經盡力了。”田沁靠在椅背上,“那個方寒松,實在是太狡猾了,你能揭穿他的陰謀,已經算是贏了。”
“不,我輸了,輸得很慘。”季鎮有些懊惱地捂住了腦袋,“我早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了,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鎮哥,我還是沒搞懂……”梅乾開口說道,“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方寒松有問題的?”
“我通過某種途徑獲得了方寒松的資料,怎麽,有問題嗎?”季鎮問道。
“這樣啊……”梅乾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鎮哥,沁姐,我……能不能問你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季鎮問道。
“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梅乾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你不是知道嗎?我是懸疑小說家,她是電影導演的女兒。”季鎮回答道。
“喂喂喂,你為什麽非要帶上‘的女兒’?我也是個實習電影導演好不好?”田沁撇了撇嘴。
“可是……我覺得,不像。”梅乾認真地說道,“你們是不是還有別的身份?”
“你什麽意思?”季鎮和田沁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神裡看到一絲慌亂。
“一開始,我覺得你們是偵探。”梅乾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可是後來我又發現,你們還真的有自己的職業,鎮哥他還真的是個寫小說的。”
“可是現在呢,我又發現,你們居然能輕松地獲得一個人的資料。”梅乾撓了撓頭,“鎮哥,我懷疑,你們明面上的職業只是一個偽裝,你們的真實身份是不是……”
“是什麽?”季鎮有些緊張地喝了一口飲料。
“是不是特工?你們是潛伏起來的特工吧?你們是不是FBI?”梅乾一臉期待地問道。
“噗……”季鎮一口飲料全都噴了出來,“FBI?那是美利卡的組織,我們就破了幾個案,你怎麽還把我們給整叛國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我就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梅乾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覺得你們是咱們華國隱藏在民間的特工,華國的特工叫什麽來著?”
梅乾皺眉想了想,猛地一拍巴掌。
“哦,想起來了!血滴子!”
“你怎麽不說我們是不良人呢?”季鎮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哈哈哈哈……”一旁的田沁哈哈大笑,“咱們還挺有面子的哈,都成了特工了。”
“行了行了,你別跟他開玩笑了。”季鎮撇了撇嘴,“梅乾,我們都是普通人,最多算是熱心市民,不是你想的什麽特工。”
“喂,誰說不是啊?”田沁將手搭在梅乾肩膀上,“梅乾,別聽他胡說,你猜對了,我們就是特工。”
“大姐,你搞什麽啊?”季鎮無奈地問道。
“哎呀,人家孩子都看出來了,咱們就別裝了,說實話吧。”田沁給了季鎮一個眼神,“其實,我們是華國政府隱藏在民間的高級特工,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出隱藏在民間的間諜。”
“真的嗎?”梅乾也緊張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田沁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我再告訴你個秘密,其實,這個飯店裡,就有其他國家的間諜。
” “大姐,差不多行了啊!”季鎮提醒道。
田沁瞪了季鎮一眼,沒有說話。
“真的嗎?在哪兒呢?”梅乾認真地問道。
見梅乾還真的信了,田沁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她隨手指了一下飯店大門。
“待會兒進來的就是間諜。”田沁憋著笑說道。
話音未落,飯店大門被一下推開,一男一女率先走了進來,女人穿著一身黑衣,一隻眼睛被頭髮擋住,整個人顯得冷冰冰的,臉上仿佛寫滿了“生人勿近”,男人則穿著一件淺黃色的衣服,臉龐很是白淨,顯得有些陰柔。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黑色墨鏡,雙手插在兜裡,一臉玩世不恭的年輕人。
男人和女人進入店內後,停在了店門口,他們一人朝左,一人朝右,深鞠了一躬。
“李總請進!”兩人大喊一聲,女人的聲音有些粗獷,男人的聲音卻有些陰柔。
“嗯,不錯不錯。”被叫做李總的男人雙手插著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飯店,“穆蘭,翠花,這家店裡的東西真的好吃?”
“當然了,李總,你就放心吧,這家店裡的美食,在整個乾城都是數一數二的!”男人細聲細語地說道。
“這可是我回國之後的第一頓飯,希望它不會讓我失望。”李總點了點頭,“穆蘭,翠花,你們兩個先去給我挑個好座位。”
“好的,李總。”女人和男人答應一聲,便離開李總身邊,在飯店內尋找座位。
“他們……就是間諜?”梅乾咽了一口唾沫。
“沒錯,就是他們。”田沁點了點頭,“你沒聽到嗎?他們剛才說了,他們剛回國,好好的華國人,老在外國待著做什麽?肯定是接受訓練,成為間諜啊!”
“大姐,你這是什麽歪理啊?”季鎮一臉無奈地說道。
“哎呀,你別搗亂!”田沁玩心大發,繼續說道,“還有,你看看他那兩個手下,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沒準就是從泰蘭德回來的。”
“還有,你再看看他站著的姿勢,雙手插兜,左顧右盼,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好人……”田沁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吧?”季鎮苦笑道,“你說你開這種玩笑做什麽?”
“哎呀,好玩嘛!你看看你,一直苦著個臉,我這不是想給你找點樂子嗎?”田沁笑了笑。
“呵……樂子……”季鎮苦笑一聲,轉頭一看,忽然發現梅乾沒影兒了。
“哎?梅乾呢?”季鎮一扭頭,正好看到梅乾朝著李總的方向走去,他走到半路上,還順手從旁邊桌子上抄起了一個空酒瓶。
“你有什麽事嗎?”李總斜眼看向梅乾。
“哎……”季鎮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想要開口製止梅乾,然而已經晚了。
啪!
“抓間諜!”梅乾掄起啤酒瓶,直接砸在了李總腦袋上,李總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這下樂子大了!”季鎮和田沁連忙跑過去,拉住了還想要再砸的梅乾。
“你……你要幹什麽?”李總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梅乾。
“我們是不良人,我們要抓住你這個間諜!”梅乾喊道。
“你腦子有病吧?我們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麽還當真了?”季鎮欲哭無淚地說道。
“李總!”男人和女人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男人上前扶起李總,女人則擺好架勢,對季鎮等人怒目而視。
“那個……翠花小姐,你聽我們解釋,這都是誤會……”季鎮連忙說道。
“我叫穆蘭。”女人冷冷地說道。
“你叫穆蘭?”季鎮一愣,看向一旁的男人,“那他……”
“我叫張翠花,怎麽?不行啊?”男人雙手叉腰,瞪著季鎮等人。
“這個……呃……您這名字取得不錯。”季鎮滿頭狂汗。
“我說,你們是誰啊?為什麽打我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李總捂著腦袋,生氣地問道。
“不好意思啊,這是一個誤會,您聽我們解釋……”田沁連忙說道,這件事畢竟是她的責任,她也沒有想到梅乾會把她的話當真,而且還這麽莽,直接拎著酒瓶就去幹架了。
“解釋?解釋個屁!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李總生氣地問道。
“您是……誰啊?”季鎮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叫李艮,是胡氏集團的高層!胡氏集團,知道嗎?”李總說道。
“胡氏集團?這是個啥?”梅乾一臉疑惑地問道。
“胡氏集團……是胡坤的那個集團?”季鎮率先反應了過來。
“哼!小子,你還算有點見識!”李艮冷哼一聲,“胡氏集團的老總胡坤,你知道,他是我什麽人嗎?”
“他是……你親戚?”季鎮試探著問道。
“他是我老板!”李艮一臉驕傲地說道。
“他是你老板你嘚瑟個什麽勁啊?”田沁吐槽道。
“他是我老板,更是我的朋友。”李艮雙手插兜,仰望天花板,“賀氏集團已經垮台了,我們胡氏集團,將是下一任乾城霸主!你們今天得罪了我,以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胡氏集團想要當下一任乾城霸主?”季鎮從李艮的話裡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怎麽?不相信嗎?”李艮冷笑一聲,“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以後報復你們的時候,你們可千萬別哭哦!”
“你們今天打了李總,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我們都記下了!”穆蘭冷冷地說道。
“告訴我們你們的名字,等我們把事辦完,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會把你們抓回來,跟你們好好算算今天的這筆帳!”張翠花細聲細語地說著,還掐了一個蘭花指。
“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李艮瞪著季鎮等人說道。
“這……這都是誤會,你們聽我解釋……”季鎮尷尬地說道。
“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李艮吼道。
“呃……我……”季鎮想了一會兒,靈機一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梅乾,“我叫吳德,他叫吳智,這就是我們的名字。”
“吳德吳智?名字起的不錯啊?”李艮冷笑一聲,又指了指田沁,“她呢?”
“我……”田沁剛想開口,就被季鎮打斷。
“她叫方寒松。”季鎮認真地說道。
“方寒松?這聽起來像是個男人名啊?”張翠花撓了撓頭。
“怎麽著?許你個大男人叫張翠花,就不許她這個女的叫方寒松了?”季鎮爭辯道。
“你……哼!”張翠花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要反駁,但又不知道說什麽,最終只能掐了一個蘭花指,跺了一下腳。
“好!吳德,吳智,方寒松,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李艮點了點頭,“我現在有正事要辦,暫時先不搭理你們,等我把事情辦完,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穆蘭,翠花,咱們走!”李艮冷哼一聲,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李總,這飯咱們不吃了?”張翠花在李艮身後問道。
“吃個屁吃!哎呀……”李艮齜牙咧嘴地捂住腦袋,“真是晦氣!走!”
李艮、穆蘭、張翠花一行三人走出飯店,只剩下季鎮、田沁、梅乾三人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找樂子……這回樂子可大了。”季鎮苦笑道。
“梅乾,你是不是傻啊?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啊?”田沁抱怨道。
“不是……你們到底是不是特工啊?”梅乾問道。
“哪兒來的什麽特工啊?你電影看多了吧!”季鎮撇了撇嘴,“行了,先回去吃飯,現在有吳德吳智幫咱們吸引火力,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借助他們的力量把方寒松逮回來。”
“你想得美!”田沁捶了季鎮後背一下,捶的季鎮直咳嗽。
三人回到餐桌前,繼續吃起了飯。
“鎮哥,沁姐,既然你們不是特工,那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啊?我有一種直覺,你們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梅乾一臉期待地問道。
“我們真沒什麽特殊身份,就是普通人!”季鎮無奈地說道。
“我不信!鎮哥,你就告訴我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吧!我保證,絕對不泄露你們的秘密!”梅乾認真地說道。
“唉!好吧,其實,我們是偵探。”季鎮歎了口氣,說出了一半實話。
“偵探?你們真的是偵探啊?”梅乾眼前一亮,“你們還特意找工作來掩蓋你們的偵探身份,你們一定是破過很多案件的大偵探吧!”
“呃……這個……”聽到梅乾的話,季鎮的眼淚差點掉下來,這段日子他一共就破了兩件案子,除了梅乾的案子之外,他隻參與過豪門風雲案,還全程被方寒松利用,成了他的棋子。
“鎮哥,我能求你件事嗎?”梅乾認真地說道。
“什麽事?”季鎮問道。
“你能不能……收我為徒啊?”梅乾問道。
“什麽?”季鎮一愣。
“我想拜你為師,我也想當偵探!”梅乾一臉堅定地說道。
“這個……這個……”季鎮沒想到梅乾會這麽說,他愣了一會兒,用眼神向田沁求助。
“喂,我說梅乾啊……”田沁將手搭在梅乾的肩膀上,“我也是你的恩人,我也是偵探,為什麽你拜他為師,不拜我為師呢?”
“呃……這個……”梅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之色。
“說說吧,你是更願意拜他為師呢?還是更願意……”田沁指了指自己,“拜我為師呢?”
“嘶……”梅乾沉思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什麽辦法?”田沁問道,季鎮也來了興趣。
“你看啊,鎮哥,你是男的,沁姐,你是女的,對不對?”梅乾笑了笑。
“對啊,那又怎麽了?”季鎮問道。
“那就好辦了!”梅乾一拍大腿,“鎮哥,以後,你就是我師父!”
說著,梅乾又看向田沁:“沁姐,以後,你就是我師母!”
嘎吱吱……
梅乾把話說完之後,並沒有感覺到哪裡不對,然而季鎮卻看到了田沁攥緊的拳頭,以及她眼中噴射出的火光。
“今天的晚飯就吃到這裡,這頓飯我請客,大姐,我們先走一步了!”季鎮迅速反應過來,拉著梅乾就跑。
“哎?為啥跑啊?”此時的梅乾依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當我師父,她當我師母,這多好啊,兩全其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