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機場。
候機大廳內,方寒松坐在座位上,隨意地劃著手機,他先是刷了一會兒新聞,然後又覺得沒意思,退到了主屏幕,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一個軟件上。
軟件的圖標是一個一身黑衣的白色小人,它戴著黑色的面罩,穿著黑色的鬥篷,在軟件下方,寫著它的名字:
“Detmaster偵探大師”。
方寒松輕笑了一聲,點進了軟件,一個背景為黑色的排行榜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老M 1st
青龍護法 2nd
白虎護法 3rd
女王Queen 4th
朱雀護法 5th
玄武護法 6th
怪盜基不德 7th
妙手仁醫 8th
裁決者 9th
黑白無常 10th
……”
“還是第八嗎?”方寒松歎了口氣,“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乾完這一票,能打敗那個小偷升到第七呢。”
“不過也對,這次任務我借助了別人的力量,清道夫和小h都發揮了重要作用,雖然這樣一來這局棋下的更加完美了,但相應的,我能獲得的積分也會減少。”方寒松一邊想著,一邊將頭靠在了椅背上。
“管他呢?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我的身份已經在C那邊暴露了,累了那麽久,我也該功成身退,徹底轉到幕後了。”方寒松眯起了眼睛,“只可惜,以後下棋的機會,怕是越來越少嘍……”
方寒松放下手機,靠著椅背,開始回憶起了過去……
從小到大,無論他走到哪裡,總有一個名詞伴隨著他,那就是,“天才”。
是的,天才,方寒松就是一個天才,一個醫學界的天才。
無論是西醫學,還是中醫學,只要是和醫學有關的知識,他都能快速掌握,並且能夠熟練運用。
在老師和同學眼裡,天才已經不足以形容方寒松,他更像是一個怪胎,一個變態,一個專為醫學而生的怪才。
除了在醫學上天賦異稟外,方寒松還在下棋上有著過人的天賦,他的生活只有兩件樂趣,第一是學醫,第二是下棋。
同樣的,方寒松在下棋上的天賦也可以用變態來形容,他在課余時間內曾與多名同學與老師對弈,發展到最後,他甚至以一人之力挑戰全班,恐怖的是,他下了幾十盤棋,卻一次都沒有輸過。
一開始,人們並不在意,畢竟在學校裡,人們的主要任務是學醫,就算有會下棋的,也只是業余選手。
然而,一件事情的出現,改變了人們的看法……
有一天,一名曾經獲得過全國圍棋比賽冠軍的職業選手受邀來到了學校,為學生做演講,演講結束之後,方寒松居然在同學的慫恿之下,主動提出要在第二天挑戰那名職業選手。
在其他人看來,方寒松飄了,他們都認為方寒松贏過幾局棋,就狂妄自大,居然敢挑戰全國冠軍了。
那天晚上,方寒松約了職業選手一起吃飯,兩人談了很久,相談甚歡。
第二天,方寒松和職業選手進行了一場圍棋對決,比賽的結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方寒松……贏了!
直到這個時候,人們才真正意識到,方寒松不僅在醫學上的天賦變態,在下棋上的天賦更變態。
他們不知道的是,方寒松真正的天賦,並不是下棋,而是……他能洞悉他人的內心。
不管是什麽人,
只要和方寒松敞開心扉的聊上一會兒,或者和方寒松長時間的相處一段時間,方寒松就能摸清他們的性格和處事方式,進而預判他們的行動。 其實,方寒松的棋藝並沒有那麽高超,他之所以每次都能贏,就是因為他能夠通過觀察對手的面部表情,分析對手的處事方式,提前預判對手下一步的行動,進而完成絕殺。
這件事一直是方寒松的秘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畢竟由於他在醫學上的天賦過於驚人,一部分人已經把他當成變態了,如果再讓別人知道方寒松可以預判他們的行動,他將徹底成為他人眼中的變態。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方寒松很喜歡那種洞悉一切,將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他享受這種快感。
“你學了醫,而不去做一個棋手,這是圍棋界的損失。”這是職業選手臨走前對方寒松說的話。
“我如果當了棋手,而不學醫,那就是醫學界的損失了。”這是方寒松的回答。
在那個時候,方寒松還是一心想著治病救人的,在他小時候,他的父親因病去世了,他的母親含辛茹苦地將他養大,母子兩個吃了不少的苦。
方寒松一直在想,如果當初能夠有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救下他的父親,他們的生活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悲慘?
為了不讓自己家庭的慘劇發生在其他家庭中,方寒松學了醫,並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進入帝京三院,成為了一名醫生。
“媽,我找到工作了,我相信,憑我的天賦,很快就能升到高位,到時候,我就能讓您享福了!”方寒松在飯桌上,高興地對母親說道。
“好孩子,媽不在乎能不能享福,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媽這心裡啊,就高興。”母親寵溺地摸了摸方寒松的頭。
正如方寒松想的那樣,由於他的出色表現,他很快就受到了領導的器重,他救助的病人越來越多,工資也越來越高,不僅如此,他還遇到了自己的愛人,一切,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好景不長……
那一天,方寒松的母親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在方寒松的堅持下,母親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當方寒松拿到檢查報告,看到上面的兩個字後,他腦袋一暈,直接摔倒在地。
“癌症”。
不僅是癌症,而且已經到了晚期。
癌症晚期,基本已經給方寒松的母親宣判了死刑。
“媽,你別擔心,您兒子是最優秀的醫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您死的,我發誓!”在母親的病床前,方寒松對天發誓。
“傻孩子,別浪費錢了,媽的身體媽自己知道,媽活不了多久了。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聽到沒有?”母親艱難地伸出手,抹去了方寒松的眼淚。
“媽,您兒子是天之驕子,是為了救人而生的天之驕子,我發誓,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救下你!”方寒松堅定地說道。
然而,他的誓言落空了,母親最終還是因為癌症去世了,在母親的葬禮上,方寒松痛哭流涕,幾次暈倒。
“媽,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啊!我救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就是救不了你啊?”
“我怎麽那麽無能啊?我為什麽沒有早發現您得了癌症啊?要是我早一點發現,事情也許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都怪我,我就是個廢物……”
方寒松跪在母親的墳前不斷磕頭,他的腦袋被磕破,鮮血染紅了土地。
“寒松,別傷心了。”就在這時,方寒松的女朋友安慰了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娘在天堂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不是嗎?”
在女朋友的安慰與鼓勵下,方寒松重新站了起來,他重新拿起了手術刀,在手術台上治病救人,他想要等自己賺到足夠的錢後,就和女友結婚,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一天,方寒松的女友在過馬路時,被一輛汽車撞倒,鮮血染紅了地面,她撐著最後一口氣,被人送到了醫院,見到了方寒松最後一面。
“我……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咱們說好了等我賺到足夠的錢就結婚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醫院內,方寒松崩潰地喊道。
“你放心……你放心!我是天之驕子啊!我是為救人而生的天之驕子啊!這一次我不會失敗!我一定會救活你的!”
“寒……松……”手術台上的女友,氣若遊絲,“能見到你最後一面,我……已經……很開心了……好好……活著……”
“不!我會救活你!我發誓我一定會救活你!我是天才!我是醫學界的天才啊!”方寒松歇斯底裡地喊道。
然而,方寒松的誓言再一次落空了,他最終還是沒能救回自己的女友,他的女友,死在了手術台上。
撞死他女友的人,因為酒駕和肇事逃逸被判了刑,然而對於方寒松來說,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不管肇事者受到什麽懲罰,他的女友都回不來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我救活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就是救不活你們呢?”在女友的墳墓前,方寒松憤怒地呐喊著。
“我答應過媽媽,要讓她享福的;我答應過你,要和你結婚的!我答應你們的事情還沒有辦到呢,你們怎麽就走了呢?”
“我是天才又有什麽用?我在醫學上有天賦又有什麽用?我沒能救活你們啊!我救不活你們啊!我就是個廢物!我就是個廢物!”
那一刻,方寒松感受到了最深的絕望,比醫者不能自醫還要絕望的,是醫者不能救回自己的親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女友死後,方寒松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一個新的病人被送到了他的手下,一開始方寒松並沒有在意,但後來他突然發現,那個病人,是肇事者的父親。
肇事者的父親並沒有認出方寒松,他的病並不嚴重,但卻需要住很長一段時間的院,在這段時間裡,方寒松接觸到了他的其他家人,他發現,這一家除了已經被送進監獄的肇事者之外,還有一個兒子,這一家並沒有因為肇事者進入監獄而受到太大影響,依然過得幸福美滿。
方寒松徹底崩潰了,那一家並沒有因為一個人的入獄而被破壞,可自己卻因為女友的死徹底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報復他們!毀掉他們的家庭!
這個念頭在方寒松腦海中出現之後,就迅速生根發芽,他想要殺死那一家,給監獄裡的肇事者一個巨大的surprise!
然而,理智告訴他,自己不能那麽做,可他每天都要被這個大膽的想法所困擾,每次見到肇事者的父親,他都忍不住想要對他下手。
一天,方寒松在上班的路上,被人塞了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左醫生心理谘詢室,幫你解決心理上的困擾。”
“心理醫生嗎?”方寒松皺了皺眉,“也許,我是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於是,方寒松在空閑時間,找到了卡片上的地址,那是一間位置接近鄉下的屋子,屋子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茶,桌子旁邊還坐著一名穿著白大褂,頭上帶著一撮白毛的醫生。
本來看到這樣的配置,方寒松都想直接扭頭走人了,但是一想來都來了,他還是決定坐下向醫生說說自己的情況。
“你好,我姓左,你叫我左醫生就好。”左醫生笑了笑,給方寒松倒了一杯茶,“給,喝杯茶吧。”
“謝謝左醫生。”方寒松接過茶,喝了一口。
“你有什麽問題?”左醫生笑眯眯地問道。
呵……老套的開場白,接下來,方寒松就應該說出自己的問題,而左醫生,就應該為他開導。
“我……我想殺人。”方寒松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又猛地喝了一大口茶水。
可是接下來左醫生的話,讓方寒松差點把一口茶水全部噴出來。
“那你為什麽不試著殺一下呢?”
“什……什麽?”方寒松一臉懵逼地看著左醫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我說,你為什麽不試著殺一下呢?”左醫生認真地問道。
“左醫生,你是在開玩笑嗎?”方寒松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一個人想要殺人,必定是有原因的。如果理由足夠充足的話,殺人,也未必不可。”左醫生笑了笑,伸出了手,“請說出你的故事。”
理智告訴方寒松,他應該立刻扭頭走人,但在他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卻不斷呼喊著:
“為什麽不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遭遇跟別人傾訴一下呢?”
就這樣,方寒松將自己的故事完整地講述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他講的口乾舌燥,喝了好幾杯茶水,在他講完之後,他驚奇地發現,他內心深處殺人的欲望變得更加強烈了。
“身為一個天才醫生,卻救不了自己想救的親人,如今卻還要救害死自己親人的肇事者的父親……這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啊?”左醫生咂了咂嘴,“你會產生殺人的念頭,很正常。”
“那……左醫生,我應該怎麽辦?”方寒松問道。
“我不是說了嗎?既然你想殺人,那為什麽不試著殺一下呢?”左醫生認真地說道,“殺掉肇事者的父親,甚至殺光肇事者的親人,能夠讓監獄中的肇事者更加痛苦,而你心中的痛苦,就會減輕,不是嗎?”
“可是,我……怎麽殺?”方寒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話。
“你不是醫學天才嗎?很簡單啊,用你的醫學知識,乾掉你想要殺的人啊!”左醫生回答道。
“我……試試吧……”方寒松長舒了一口氣……
……
“左醫生,我覺得,這件事不能這麽做。”幾天后,方寒松又一次來到了那間屋子。
“哦?”左醫生皺起了眉頭,“你不想報仇了嗎?”
“想,這個仇,我一定會報,人,我一定會殺。”方寒松認真地說道,“但是,我覺得,殺人這種事,不應該由我親自動手,親自動手殺人,會影響我的前途。”
“你想請殺手?”左醫生眯起了眼睛。
“不不不……”方寒松連連擺手,“我又觀察了幾天,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麽事?”左醫生問道。
“那個家庭,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和諧。”方寒松露出神秘的微笑,“兒子一直在惦記著爸媽的家產,他巴不得自己爸媽早死,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很想殺掉自己的爸媽。”
“你怎麽知道?”左醫生來了興趣。
“只要我願意,只需要進行一番簡單的交流,我就能看穿別人的內心。”方寒松笑了笑。
“你想讓兒子殺死自己的爸媽?”左醫生問道。
“沒錯,這個驚喜,絕對比我殺了他全家還要大!”方寒松點了點頭。
“你準備怎麽做?”左醫生問道。
“我能先問你個問題嗎?”方寒松伸手敲了敲茶壺,發出叮當的脆響,“茶裡有什麽?”
“呵……你果然有兩把刷子,我沒選錯人。”左醫生眯起了眼睛,“心理輔導,需要語言引導和藥物治療,共同作用。”
“這裡面是什麽藥?”方寒松問道。
“一種由我發明的,能激起人內心深處最邪惡欲望的藥。”左醫生笑了笑。
“借我用一點。”方寒松說道。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研製出來的藥。”左醫生似笑非笑地說道,“我的報酬是什麽?”
“三條人命。”方寒松認真地說道,“如果你願意繼續借給我藥的話,將來還會有更多人命。”
“呵……有意思。”左醫生點了點頭,拿出一片藥扔給方寒松,“這藥無色無味,入水即溶,祝你成功。”
……
“計劃進行的怎麽樣?”左醫生問道。
“雖然和預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但還是成功了。”方寒松笑了笑,“我用了一些手段,刺激兒子殺了父親,但他並不願意殺掉自己的母親,我只能提前行動,用一些手段把兒子給匿名舉報了。”
“這麽說,你只收割了兩條人命?”左醫生皺了皺眉。
“不不不,是三條。”方寒松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兒子進監獄之後,母親承受不了打擊,自殺了。所以我才說,雖然跟預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但還是成功了。”
“不錯。”左醫生點了點頭。
“這只是一個開始,將來,我的計劃會更加完善。”方寒松笑了笑。
“你還想繼續乾?”左醫生問道。
“當然了。”方寒松喝了一口茶,“我救了那麽多的人,卻救不了自己的親人,我已經想清楚了,救人,並不能給自己帶來什麽好處,殺人,反而能給自己帶來快感。”
“看著別人自相殘殺,自己卻始終置身事外,這是一種多麽美妙的享受啊!”
“而且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就算我被抓了,也沒什麽。”
“如果你按照現在這種方法辦事,是不會被抓的。”左醫生笑了笑。
“哦?”方寒松喝了一口茶水。
“你沒有犯罪,殺人的是別人,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你和那些殺人案件有關,沒有證據,你就不會被抓。”左醫生笑眯眯地說道。
“哦?是嗎?”方寒松眯起了眼,“那就更有意思了……”
“你真的能看穿別人內心深處的想法?”左醫生問道。
“當然。”方寒松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我現在在想什麽?”左醫生問道。
“你現在應該在想,終於碰到一個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了。”方寒松笑了笑。
“那你說說,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左醫生問道。
“你也是個以殺人為樂的病人,而且你病的比我還嚴重。”方寒松眯起了眼睛。
“你真的認為,咱們病了嗎?”左醫生問道。
“也許病的並不是咱們, 而是這個世界。”方寒松認真地說道,“既然這個世界已經醫不好了,那就不如徹底地毀掉它!”
“那你再說說,我現在想要幹什麽?”左醫生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你認可了我的想法,想要和我一起,毀掉這個世界。”方寒松回答道。
“很好!”左醫生站起身,一把抓住方寒松的手腕,“你學過心理治療方面的知識嗎?”
“沒學過,我的能力太變態,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方寒松搖了搖頭。
“沒關系,我教你。”左醫生笑了笑,“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學習心理治療方面的知識,可以讓你接下來的計劃更加順利。”
“哦?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方寒松也露出了笑容。
“你聽說過Detmaster嗎?”左醫生問道。
“Detmaster?”方寒松一愣。
“沒聽說過沒關系,你會慢慢了解它的。”左醫生笑了笑,“我宣布,你,方寒松,正式獲得加入Detmaster的資格,你自己給自己想一個代號吧。”
“代號?”方寒松想了想,“那就叫,妙手仁醫吧……”
……
“由乾城前往帝京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機場的廣播聲將方寒松從回憶拉回現實,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一年了,終於要回帝京了,又能見到那些老朋友了。”
他喃喃自語著,拉著行李箱,朝著登機口走去……